第56章 潼關 天下第一關的致命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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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潼關 天下第一關的致命弱點。
燕禾此次東巡, 底下的人都建議她走水路，這樣可以少吃一些苦。
但她為了測繪，楞是給拒絕了。
這一路上, 她利用【地圖】的功能, 將沿途的地形地勢都標記了出來。
雖然朝廷也有軍事用的輿圖, 但不如她親自繪制的精確。
且地圖就是得經常更新，否則拿著幾十年前的老地圖來排兵布陣，出現差錯那是會導致全軍覆沒的。
旁人不知道她在畫些什麽, 可曾領兵上過戰場的宋端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輿圖。
他暗暗心驚：“公主竟然能憑借肉眼就描繪出如此精確的圖紙！”
這時，一座聳立在高山與大河之間的城樓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隨著隊伍的靠近, 它的模樣一點點地變清晰。
宋端主動告知：“公主, 前面就是潼關了。”
潼關是長安的門戶，也有“天下第一關”之稱。
為了守住門戶，朝廷在潼關所屬的華州設了潼關防禦使、鎮國軍使等使職。
觀察到有裝備精良的軍隊靠近, 潼關的守將迅速派出一支隊伍將她們攔下。
宋端已經提前和潼關防禦使打過招呼，因此勘驗過文書後, 燕禾等人很快就被迎入潼關。
接下來有一段路極其狹窄, 僅一車一馬能通行，因此眾人必須要在此處休整一番才能出發。
趁著大部隊在休整, 燕禾在潼關裏閑逛起來。
潼關防禦使過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燕禾左手拿著銅鏡, 右手攥著手帕, 眺望西南的模樣。
燕禾此舉有些怪異，但她沒有做出什麽損害潼關的舉動，潼關防禦使只能壓下那些不敬的念頭。
“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裴夷直，見過武陽公主。”
燕禾收起銅鏡和地圖手帕, 說：“裴使無需多禮。”
裴夷直問：“公主這是在……”
燕禾說：“隨便走走和逛一逛，沒想到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裴夷直：“公主所說的有趣的事是指什麽？”
燕禾指著西南一處位於兩座山之間的幾百米寬的峽谷，問：“那裏沒有安排守軍嗎？”
裴夷直說：“那裏是一條河，汛期河水上漲，就會覆蓋那邊的小徑，無需派駐守軍。”
燕禾笑了：“所以有趣的地方就是在這裏呀。那條溝……姑且稱之為河吧，它並不深，且到了秋冬枯水期，河床露了出來，豈不是一個缺口？我若是敵人，在知道潼關易守難攻的情況下就會選擇走那邊的山谷，正好繞到潼關的後方，來個前後夾擊。哪怕一時無法攻克，也能切斷潼關的糧道。”
她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歷史上，王晁的起義軍就是在十二月份，從這條名為禁谷的小徑繞到潼關後方的。
潼關因此被圍困，本就只帶了三日糧食的守軍彈盡糧絕。
最後起義軍僅花了四日，就拿下了潼關。
皇帝和群臣剛下朝就收到消息，倉皇西逃。
後世的將領倒是從中得到了教訓，所以在防守潼關時都會安排守軍駐守禁谷。
而攻城一方也會費盡心思拿下禁谷。
裴夷直：“……”
他順著燕禾的話去設想戰事發生後的情況，很快就“看”到了一支精銳抄小道包圍了潼關的畫面。
這令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命人順著溝河摸排禁谷的情況，再在地勢較為開闊的地方修建柵欄，派兵駐守。
…
宋端目睹了全程，他再次為燕禾的神通廣大感到驚異。
要知道，燕禾壓根沒有去過禁谷，可她卻能敏銳地察覺到禁谷是潼關的弱點，並提出了有效的布防建議，若無軍事才能，是絕對辦不到的。
就拿裴夷直來說吧，他出身河東裴氏，在士林中享譽盛名，被士林推崇敬仰，故有“士林之望”的名聲。
但他才華不錯，對軍事卻一竅不通，要不然也不至於在此位子上四年了，直到燕禾提點才發現潼關的軟肋。
宋端有些遺憾，若燕禾是男兒，他只怕早轉投其麾下了。
跟著這樣的將才，才有軍功可掙呀！
…
宋端自然不清楚，燕禾其實無法僅憑登上城樓遠眺一番就能直切潼關的弱點。
她之所以發現禁谷的問題，靠的是上輩子積累的歷史知識，以及【開國女帝】和【絕世神將】兩位老師因地制宜的指導。
其中，【絕世神將】在關中和都畿一帶作戰經驗豐富，對這些地方的地形地勢、弱點等已經倒背如流。
在看到燕禾描繪的地圖，發現兩個世界的地理位置沒有多大變化的情況下，她直接給了燕禾各個關隘的地圖。
包括潼關以及距離潼關十幾公裏的風陵關。
【跨界聊天群（18）】
[絕世神將]：潼關的駐守模式應該是屯戍，即依靠屯田的收成來供給戍衛潼關的軍隊，這樣保證了守軍的機動性，不必受遠方運糧的掣肘。
[禍國公主]：沒錯，良原有屯田，華州設有軍倉。
[絕世神將]：所以只要潼關不被繞後切斷與軍倉的通道，就基本不會失守。
燕禾認為，朝廷必須正視禁谷這樣的缺陷，否則裴夷直離任後，下一任潼關防禦使不當回事怎麽辦？
為此，她琢磨著弄一個沙盤游戲帶回去給皇帝和群臣玩一玩。
當然，這種事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她將自己繪制的地圖交給淩向明和陸春，讓他們找巧匠按照圖紙的數值，用木頭、黏土等制作一個沙盤。
她會在此地休整三日，所以他們只有三天的時間。
早在秦漢時期，就已經有沙盤的記載了，雖然是用米等物質堆砌的簡易沙盤，但已經運用到軍事上來。
隨著時代發展，沙盤的制作也越來越精巧。
不過礙於沒有精確的地形地勢數據，至今也無法做到等比例還原真實的地形。
燕禾給的這份地圖有詳細、精確的數值，制作出來的沙盤自然更加精致準確。
到了第三日，裴夷直再來潼關時，就看到了一個長七米、寬五米的潼關沙盤，連禁谷都覆刻進去了。
裴夷直瘋狂心動。
得知燕禾是要派人送回長安，他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不過條件是她得先把沙盤留在潼關，待他制作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沙盤後，再將原沙盤送進京。
“可以。”燕禾應道。
她制作沙盤本就是為了方便朝廷在關隘處布控，這裏的將領對地形地勢多一分了解，將來打勝仗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裴夷直得了好處，就高高興興地將燕禾送出潼關。
*
出了潼關，又沿著崤函古道繼續東行，過了三門峽，往南過崤關，便進入了東都洛陽的地界。
燕禾想起她那位在洛陽任河南尹的姑父杜顥於去年十月病卒了，姑母萬壽公主燕向敏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幼子親赴洛陽主持喪儀。
盡管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但杜顥仍未下葬，他的靈柩暫時停放在洛陽，待擇吉日再運回杜陵安葬。
燕禾既然路過，自然是要去吊祭一番的。
她在河南府衙見到了燕向敏。
後者雖然略顯憔悴，但臉上並無多少哀傷的神情。
燕禾一想就明白了，燕向敏和杜顥本就是先帝強扭在一起的瓜，維持面上的夫妻關系也是出於利益考量，談不上愛。
如今杜顥之父杜啟德平叛不利，被貶國子祭酒，她也指望不上杜家了。
好在她的親弟弟對她們這些公主比先帝大方，她的孩子才出生三天就授從三品的銀青光祿大夫——雖然是個散官，但足以證明以後哪怕他沒有杜氏托舉，也有一條光明平坦的仕途。
燕向敏說：“我實在是沒想到你會跑到這裏來……聽說還要往東邊去？”
燕禾笑說：“若非姑母有孝在身，我就邀您與我一同東巡了，到外頭走一走，散散心。”
燕向敏的確有點心動，但同樣是離京，來洛陽與去東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
洛陽是東都，她來這裏不會有任何不安的情緒。
洛陽以東藩鎮盤踞，路上並不安寧，她壓根就不敢遠行。
燕禾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說服燕向敏的打算。
吊祭完，又在洛陽逛一圈，將地圖給繪制下來後，她就坐上了前往青州的漕船。
*
燕禾後半段路程走了十來日，途經義成節度使出鎮的鄭州、宣武節度使出鎮的汴州、天平節度使出鎮的曹州、鄆州。
每過一個地方，她就以推廣新紡車和采辦特產為由將州城逛一邊。
那些地方的節度使猜不透她的目的，見她只是閑逛，沒有去重兵把守的軍事重鎮，就幹脆放任了。
殊不知燕禾只是逛一圈，就已經掌握了這些地方的兵力與財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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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人形測繪儀，丈量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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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為了測繪，楞是給拒絕了。
這一路上, 她利用【地圖】的功能, 將沿途的地形地勢都標記了出來。
雖然朝廷也有軍事用的輿圖, 但不如她親自繪制的精確。
且地圖就是得經常更新，否則拿著幾十年前的老地圖來排兵布陣，出現差錯那是會導致全軍覆沒的。
旁人不知道她在畫些什麽, 可曾領兵上過戰場的宋端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輿圖。
他暗暗心驚：“公主竟然能憑借肉眼就描繪出如此精確的圖紙！”
這時，一座聳立在高山與大河之間的城樓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隨著隊伍的靠近, 它的模樣一點點地變清晰。
宋端主動告知：“公主, 前面就是潼關了。”
潼關是長安的門戶，也有“天下第一關”之稱。
為了守住門戶，朝廷在潼關所屬的華州設了潼關防禦使、鎮國軍使等使職。
觀察到有裝備精良的軍隊靠近, 潼關的守將迅速派出一支隊伍將她們攔下。
宋端已經提前和潼關防禦使打過招呼，因此勘驗過文書後, 燕禾等人很快就被迎入潼關。
接下來有一段路極其狹窄, 僅一車一馬能通行，因此眾人必須要在此處休整一番才能出發。
趁著大部隊在休整, 燕禾在潼關裏閑逛起來。
潼關防禦使過來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燕禾左手拿著銅鏡, 右手攥著手帕, 眺望西南的模樣。
燕禾此舉有些怪異，但她沒有做出什麽損害潼關的舉動，潼關防禦使只能壓下那些不敬的念頭。
“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使裴夷直，見過武陽公主。”
燕禾收起銅鏡和地圖手帕, 說：“裴使無需多禮。”
裴夷直問：“公主這是在……”
燕禾說：“隨便走走和逛一逛，沒想到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裴夷直：“公主所說的有趣的事是指什麽？”
燕禾指著西南一處位於兩座山之間的幾百米寬的峽谷，問：“那裏沒有安排守軍嗎？”
裴夷直說：“那裏是一條河，汛期河水上漲，就會覆蓋那邊的小徑，無需派駐守軍。”
燕禾笑了：“所以有趣的地方就是在這裏呀。那條溝……姑且稱之為河吧，它並不深，且到了秋冬枯水期，河床露了出來，豈不是一個缺口？我若是敵人，在知道潼關易守難攻的情況下就會選擇走那邊的山谷，正好繞到潼關的後方，來個前後夾擊。哪怕一時無法攻克，也能切斷潼關的糧道。”
她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歷史上，王晁的起義軍就是在十二月份，從這條名為禁谷的小徑繞到潼關後方的。
潼關因此被圍困，本就只帶了三日糧食的守軍彈盡糧絕。
最後起義軍僅花了四日，就拿下了潼關。
皇帝和群臣剛下朝就收到消息，倉皇西逃。
後世的將領倒是從中得到了教訓，所以在防守潼關時都會安排守軍駐守禁谷。
而攻城一方也會費盡心思拿下禁谷。
裴夷直：“……”
他順著燕禾的話去設想戰事發生後的情況，很快就“看”到了一支精銳抄小道包圍了潼關的畫面。
這令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命人順著溝河摸排禁谷的情況，再在地勢較為開闊的地方修建柵欄，派兵駐守。
…
宋端目睹了全程，他再次為燕禾的神通廣大感到驚異。
要知道，燕禾壓根沒有去過禁谷，可她卻能敏銳地察覺到禁谷是潼關的弱點，並提出了有效的布防建議，若無軍事才能，是絕對辦不到的。
就拿裴夷直來說吧，他出身河東裴氏，在士林中享譽盛名，被士林推崇敬仰，故有“士林之望”的名聲。
但他才華不錯，對軍事卻一竅不通，要不然也不至於在此位子上四年了，直到燕禾提點才發現潼關的軟肋。
宋端有些遺憾，若燕禾是男兒，他只怕早轉投其麾下了。
跟著這樣的將才，才有軍功可掙呀！
…
宋端自然不清楚，燕禾其實無法僅憑登上城樓遠眺一番就能直切潼關的弱點。
她之所以發現禁谷的問題，靠的是上輩子積累的歷史知識，以及【開國女帝】和【絕世神將】兩位老師因地制宜的指導。
其中，【絕世神將】在關中和都畿一帶作戰經驗豐富，對這些地方的地形地勢、弱點等已經倒背如流。
在看到燕禾描繪的地圖，發現兩個世界的地理位置沒有多大變化的情況下，她直接給了燕禾各個關隘的地圖。
包括潼關以及距離潼關十幾公裏的風陵關。
【跨界聊天群（18）】
[絕世神將]：潼關的駐守模式應該是屯戍，即依靠屯田的收成來供給戍衛潼關的軍隊，這樣保證了守軍的機動性，不必受遠方運糧的掣肘。
[禍國公主]：沒錯，良原有屯田，華州設有軍倉。
[絕世神將]：所以只要潼關不被繞後切斷與軍倉的通道，就基本不會失守。
燕禾認為，朝廷必須正視禁谷這樣的缺陷，否則裴夷直離任後，下一任潼關防禦使不當回事怎麽辦？
為此，她琢磨著弄一個沙盤游戲帶回去給皇帝和群臣玩一玩。
當然，這種事不需要她親自動手。
她將自己繪制的地圖交給淩向明和陸春，讓他們找巧匠按照圖紙的數值，用木頭、黏土等制作一個沙盤。
她會在此地休整三日，所以他們只有三天的時間。
早在秦漢時期，就已經有沙盤的記載了，雖然是用米等物質堆砌的簡易沙盤，但已經運用到軍事上來。
隨著時代發展，沙盤的制作也越來越精巧。
不過礙於沒有精確的地形地勢數據，至今也無法做到等比例還原真實的地形。
燕禾給的這份地圖有詳細、精確的數值，制作出來的沙盤自然更加精致準確。
到了第三日，裴夷直再來潼關時，就看到了一個長七米、寬五米的潼關沙盤，連禁谷都覆刻進去了。
裴夷直瘋狂心動。
得知燕禾是要派人送回長安，他主動攬下了這個任務。
不過條件是她得先把沙盤留在潼關，待他制作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沙盤後，再將原沙盤送進京。
“可以。”燕禾應道。
她制作沙盤本就是為了方便朝廷在關隘處布控，這裏的將領對地形地勢多一分了解，將來打勝仗的把握就更大一些。
裴夷直得了好處，就高高興興地將燕禾送出潼關。
*
出了潼關，又沿著崤函古道繼續東行，過了三門峽，往南過崤關，便進入了東都洛陽的地界。
燕禾想起她那位在洛陽任河南尹的姑父杜顥於去年十月病卒了，姑母萬壽公主燕向敏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幼子親赴洛陽主持喪儀。
盡管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但杜顥仍未下葬，他的靈柩暫時停放在洛陽，待擇吉日再運回杜陵安葬。
燕禾既然路過，自然是要去吊祭一番的。
她在河南府衙見到了燕向敏。
後者雖然略顯憔悴，但臉上並無多少哀傷的神情。
燕禾一想就明白了，燕向敏和杜顥本就是先帝強扭在一起的瓜，維持面上的夫妻關系也是出於利益考量，談不上愛。
如今杜顥之父杜啟德平叛不利，被貶國子祭酒，她也指望不上杜家了。
好在她的親弟弟對她們這些公主比先帝大方，她的孩子才出生三天就授從三品的銀青光祿大夫——雖然是個散官，但足以證明以後哪怕他沒有杜氏托舉，也有一條光明平坦的仕途。
燕向敏說：“我實在是沒想到你會跑到這裏來……聽說還要往東邊去？”
燕禾笑說：“若非姑母有孝在身，我就邀您與我一同東巡了，到外頭走一走，散散心。”
燕向敏的確有點心動，但同樣是離京，來洛陽與去東巡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
洛陽是東都，她來這裏不會有任何不安的情緒。
洛陽以東藩鎮盤踞，路上並不安寧，她壓根就不敢遠行。
燕禾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真的說服燕向敏的打算。
吊祭完，又在洛陽逛一圈，將地圖給繪制下來後，她就坐上了前往青州的漕船。
*
燕禾後半段路程走了十來日，途經義成節度使出鎮的鄭州、宣武節度使出鎮的汴州、天平節度使出鎮的曹州、鄆州。
每過一個地方，她就以推廣新紡車和采辦特產為由將州城逛一邊。
那些地方的節度使猜不透她的目的，見她只是閑逛，沒有去重兵把守的軍事重鎮，就幹脆放任了。
殊不知燕禾只是逛一圈，就已經掌握了這些地方的兵力與財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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