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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反擊 權力的鬥爭歷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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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反擊 權力的鬥爭歷來如此。

燕禾回宮的時候, 正趕上齊元簡被押送去貞陵替先帝守陵。

貞陵修建得倉促,規模不似前魏初幾代帝王的帝陵那麽大,建築群也少, 齊元簡去了那裏, 日子比流放還苦。

他在宮門口看見燕禾, 給她行禮時,滿臉不甘。

燕禾看著他,輕嘆了一聲:“齊北院使, 我可曾得罪過你?”

齊元簡心裏嗤笑燕禾天真。

她當然沒有得罪過他。

當初她讓皇帝安排中使到各地推廣新紡車,他因此安排了幾個自己人, 他們回來後, 將從地方收受的賄賂都上交了一半給他。

可以說, 他因她而大賺了一筆。

但在皇帝面前進讒言是王宗留的意思。

且他也有私心——

他有擁立之功,想著皇帝上位後會將他提拔為四貴之一的樞密使,再不濟也升為南院使。

結果都沒有, 有的只是毫無實權的虛銜,和幾句不痛不癢的嘉獎。

如今皇帝已經坐穩了皇位, 他奈何不了皇帝, 只能從他最寵溺的燕禾身上下手。

於是王宗留只需稍稍一提,他就不假思索地做了。

齊元簡說:“公主不曾得罪奴, 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都沒有下文, 燕禾便接過他的話:“只是權力的鬥爭歷來如此, 只要能達到目的, 就不會去在意被卷入的無辜之人。”

齊元簡說:“公主看得很透徹,難怪王將軍這麽提防您,原來是早已看出您的不凡,怕您威脅到他。”

又假模假樣地關心道:“公主, 還請小心王將軍啊!”

說完,他就被押走了。

護衛在燕禾身側的陸春擰著眉頭,欲言又止。

燕禾問:“想說什麽?”

陸春說:“公主別輕易上當,他這是想利用您對付王宗留。”

齊元簡驟然從高處跌落到泥潭,心裏必然很怨憤。

皇帝應該是他最恨的人,其次是王宗留。

但如同他當初對付不了皇帝就對燕禾下手,如今他也是奈何不了皇帝就想利用燕禾來報覆王宗留。

燕禾說:“他的心思太淺了,我還不至於看不出來。”

陸春嘆服:公主的情緒實在是太穩定了,面對齊元簡的算計竟然沒有生氣!

燕禾忽然笑瞇瞇地問他:“你的家小可安置好了?”

說起這個,陸春便忍不住咧嘴笑。

燕禾給親衛定的福利待遇是面向全親衛的,他身為親衛隊長,所享受到的福利更多。

於是他讓家裏人遷到了長安。

不過他沒有讓家人租佃燕禾的田地,而是自掏腰包買了百餘畝地,再掛在燕禾的名下,就可以少交許多稅了。

除此外,他還辦了件喜事——自從可以經常回家探親後,家裏就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他趁著休假回去把婚事給辦了,如今已不再是孤家寡人。

受此優待,燕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經超越了神策軍的任何人,僅次於他的家人了。

“承蒙公主眷顧,都已經安置好了。”

燕禾笑容更深了些:“那就好……對了,我需要你替我去辦件事。”

陸春一聽是正事,就收起了那閑散放松的姿態,正色道:“請公主吩咐。”

燕禾低語:“你挑幾個身手好、信得過,但身材不能太高大,樣貌也不能太出色的親衛,讓他們……”

陸春瞳孔一震:“……喏!”

公主哪裏是不生氣?她這是連對方埋在哪裏都想好了!

*

隨著八月的到來,長安的雨季算是進入了尾聲。

但各地關於河水漲溢、洪澇災害的奏報卻紛至沓來,堆滿了政事堂的案頭。

就在皇帝逐漸失去處理這些政務的耐心之際,裘伏終於被押送進京了。

皇帝立馬下令大理寺和刑部會審。

燕禾慫恿皇帝親審。

皇帝無語:“小小草賊,還不值得朕親自提審,且皇帝親審有失體統。”

“可是阿耶,不聽他親口說造反的原因,感覺會錯過很多東西。”

“不管什麽原因,造反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他也只有被押送至東市處死一個結局。”

燕禾心說:“你只是怕聽到真話。”

她佯裝嘆氣:“那好吧,本想著由阿耶親審能震懾天下的草賊,順便彰顯皇帝的威嚴,好叫各地節帥不敢蔑視皇權的。”

皇帝:“……”

他摸了摸胡子,說:“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那朕就親自提審吧!”

燕禾露出了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魏毅宗好大喜功,在位期間幾度給自己上尊號,而且尊號的字數超過了大魏歷代皇帝。

為了維持大魏皇權的體面,他每次辦宴席都是很大的規模。

甚至他給歷史上的武陽公主準備豐厚的嫁妝,除了寵溺女兒外,或許也存了彰顯皇室顏面的心思。

由此可見,他絕對不會錯過一個能表現自己的機會。

不過,說是親審,實際是效仿太宗皇帝和女皇進行禦前詰問,即大理寺和刑部把審訊、定罪的流程走完,在將人處死之前提到紫宸殿宣判。

朝臣中不乏反對者,但都被皇帝駁回。

到了禦前詰問當天,燕禾沒有上殿的資格,就沒有過去湊熱鬧。

但她一直關註著朝堂上的動向。

通過地圖手帕,她看到王宗留和齊元平都出現在了紫宸殿,就給了瑛瑤一個信物:“給陸春傳信……可以行動了。”

“喏。”瑛瑤帶著信物匆匆出宮。



禦前詰問的時間很短,皇帝只問了幾句話,就在裘伏的辱罵聲中,惱怒地下令讓神策軍將人押到東市處死。

解決了裘伏這個心頭大患後,皇帝大擺筵席慶祝,並命五百多個樂伎人表演助興。

席間,陵衛來報,稱被貶去替先帝守陵的齊元簡,於昨日上吊自盡了。

皇帝聽說這個消息,略有些吃驚:“怎麽會上吊自盡?”

陵衛呈上齊元簡的“遺書”。

他自述這兩個多月來進行了深刻的反省,覺得愧對皇帝的信任。

自知起覆無望,加上他受不了守陵的生活,就決定以死謝罪。

皇帝沒有懷疑他的死因,只是感懷了一番後,就下令厚葬了他。

而得知兄長死訊的齊元平並不相信自殺之說,他懷疑是王宗留下的黑手。

只是他想不通王宗留已經害得齊元簡被貶去守陵,為什麽還要趕盡殺絕?

可……不是王宗留,還能有誰?

什麽人可以在不驚動陵衛的情況下殺死齊元簡?

皇帝?

不可能,皇帝的身邊都有人盯著,只要他有動作,必然瞞不過宦官集團。

齊元平決定命人暗中調查。

但他查了很久也還是毫無頭緒。

直到有守陵的宦官抱怨說,那天的飯菜不新鮮,大家都吃壞了肚子,陵衛值守曾出現過空缺。

齊元平順著這個線索繼續查,然後追查到飯菜不新鮮是因為食材不新鮮,而負責采購食材的宦官,家裏有人在左神策軍任職。

左神策軍……齊元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確定就是王宗留幹的。

那天是禦前詰問,宮中需要加強布防,王宗留就趁他的註意力都在宮中,暗中派人到貞陵殺了齊元簡,再偽裝自殺。

不過,他沒有去和王宗留對質,因為王宗留不僅不會承認,還可能殺人滅口。

他也不可能上報皇帝為齊元簡洗脫冤屈,因為王宗留肯定會橫加阻攔。

他如今在王宗留的手下做事,為長遠計,絕不能現在就和他撕破臉。



“齊副使,又見面了。”

在前往田莊的路上,燕禾路遇了在左神策軍駐地出沒的齊元平。

齊元平給她行禮,她問:“怎麽瞧著齊副使的臉色不太好?是還在為齊北院使的事傷神嗎?”

齊元簡死後,皇帝就恢覆了他生前的官職。

齊元平暗中審視燕禾。

說實話,他也懷疑過燕禾,畢竟齊元簡是因為在皇帝面前說燕禾的壞話才被貶去守陵的。

可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齊元簡已經受到了處罰,燕禾還有什麽理由殺死他呢?

而且,他不認為燕禾有這個心機。

觀她過去一年的行事就知道了,她對身邊的宮人非常好,幾乎沒有用嚴厲的手段懲罰過人。

這麽心慈手軟的人是不可能去殺齊元簡的。

再者,齊元簡之死對燕禾並無好處。

反倒是對王宗留大有裨益——齊元平如今是左神策軍副使,按升遷流程,王宗留從神策中尉的位子上下去後,他就能坐到這個位子上去。

如果齊元簡還是宣徽北院使,那將成為他的助力。

王宗留不想這麽快讓位,必然會為了遏制他而剪除他的助力。

這就解釋了,王宗留為什麽要指使齊元簡去說燕禾的壞話。

目的就是要齊元簡觸碰皇帝的逆鱗,然後借刀殺人!

齊元平的眼睛紅了,他佯裝是因為傷心。

燕禾安撫了他一番,又誇他盡職。

畢竟她每次出宮經過左神策軍駐地,看到督促左神策軍進行訓練的人都是齊元平。

齊元平感到自豪之餘,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

等燕禾離去,他才幡然醒悟:

王宗留經常以督促訓練為由把他支出宮外,自己卻天天在皇帝跟前固寵。

皇帝看不到他,長此以往,他還有希望競爭左神策中尉之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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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殺人只是過程,離間才是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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