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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說情 小公主還挺幽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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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說情 小公主還挺幽默的。

魚代容奉命出家的道觀是鹹宜女冠觀, 它位於親仁坊的西南一隅,西臨啟夏門街,東北毗鄰東市。

為了讓魚代容和女冠們打好交道, 燕禾給了她百餘貫錢傍身, 又安排了兩個婢女。

鹹宜觀原本還打算將觀內的婢女綠翹撥給她使喚, 見公主替她打點好了一切就作罷了。

魚代容進了道觀,就減少了與士人的往來,她潛心修習, 等哪天燕禾喊她過去作陪。

與此同時,李熠是在皇帝給公主挑選女師的時候, 才發現魚代容竟然在其中。

他一方面提心吊膽, 擔心自己和魚代容有感情牽扯的事被發現;另一方面又有些惱魚代容為什麽不離長安遠遠的, 反而要跑到離皇權更近的宮裏!

為此,他準備再約見一下魚代容。

但還未等他有所準備,就被一紙調令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現在的官職是從七品左補闕, 職責是諫諍封駁,既監督百官、彈劾不法之事, 又向皇帝上諫言。

雖然容易得罪人, 但這個官職離皇帝非常近,只要不作死惹皇帝厭惡, 日後必定會受到重用。

照說, 他下一個的遷轉官職應該是進六部的。

可為什麽是將他調去劍南道成都府當錄事參軍?

錄事參軍也是從七品, 他算是平調。

可同樣的品級, 地位卻是不一樣的。

在京的從七品去了地方,那就是左遷!

李熠的妻子裴婉清出身河東裴氏,裴氏累世簪纓出過十三位宰相。李熠當初就是靠著裴家的門路才得以狀元及第的——這也是裴婉清發現他在外納妾後,他二話不說就拋棄魚代容的原因, 他不可能為了魚代容而失去裴家的資源。

通過裴婉清的打聽,他才知道原來是魚代容很得武陽公主看重,執意將其留在身邊。

皇帝擔心魚代容當過李熠之妾的事傳出去,連累武陽公主的名聲也不好,幹脆將他調出京師。

當然,皇帝不可能用這個當外放他的理由,所以明面上也就只是正常的官職調動。

李熠:“……”

雖然是正常的調動,但知道更深層次的原因後,他只覺得日後大概率回京無望了。

大魏也不是沒有外放後,十幾年都回不了長安的官員!

而且為什麽是成都府?

南詔對大魏虎視眈眈,又有洗劫成都的舊例發生,萬一他遇上南詔再度來襲怎麽辦?

這一刻,李熠是有點後悔的。

後悔不該對魚代容那麽絕情。

從魚代容給他的書信中可以看出,她還是非常愛他的,如果他回去哄好她,那她是不是可以在武陽公主面前替他美言幾句?

甚至他可以認她為妹妹,這樣就不用擔心流言蜚語了。

裴婉清卻喝止了他:“不要貿然去找她!”

李熠也急了,怒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裏拈酸吃醋!”

裴婉清差點沒一巴掌甩他臉上:“你犯什麽蠢?這種事是她可以決定的嗎?你找她有什麽用?找了她,陛下反而會認為你們還沒斷幹凈。屆時武陽公主不肯放她走,那陛下就只能將你外放到更遠,更荒涼的地方去。”

李熠無言以對,半晌,才悻悻地問:“那怎麽辦?”

裴婉清淡聲道:“我先去求見武陽公主,看看事情能否有轉圜的餘地。”

*

“李熠之妻裴氏求見我?”

燕禾覺得覺得事情好像變得有趣起來了。

她不認識李熠,也沒和河東裴氏有什麽往來,裴婉清忽然求見,想必是為了魚代容。

但到底是出於嫉妒,還是別的原因,就得見一見對方才知道了。

不過燕禾的行程安排得很滿,她直接讓人將裴婉清帶到演武場等她。

裴婉清抵達居賢裏時,還以為燕禾會在田莊裏接見她,沒想到她剛下馬車,就看到了碩大的“演武”二字。

光是看這兩個字,她就猜出這是什麽地方了。

她有些許忐忑。

公主將她帶來這裏是想做什麽?

恐嚇她?

給她一個下馬威?

“裴娘子,請吧。”宮婢道。

裴婉清被引入演武場,只見裏面塵土飛揚,一匹匹馬疾馳而過。

她慶幸自己戴著帷帽,否則定會被這些灰塵熏得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一道稚嫩的身影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飛梭而過,隨著一支利箭紮進那塗紅的靶心,周圍傳來了歡呼聲。

雖然看不清模樣,但她憑感覺認出了那道小身影正是她今日要見的人——武陽公主燕禾!

進入營帳中,裴婉清摘下帷帽。

宮婢沏了碗茶過來:“公主正在訓練,裴娘子先喝杯茶吧。”

裴婉清莫名覺得在演武場飲茶有些奇怪,但泡茶的飲法又委實不算高雅,比較符合演武場那群粗鄙大漢的形象。

她想了想,端起茶碗抿了口。

這茶竟出乎意料地好喝!

沒有香料、鹽等調料相佐,也沒有將茶葉碾碎、研磨、打成粉末後點的湯。

喝進口裏就只有純粹的茶水。

可偏偏是這樣的水,令她嘗到了百種滋味。

不知不覺間,她就喝完了一整碗茶。

正當她想詢問這是什麽茶葉泡的水時,燕禾過來了。

裴婉清趕忙行禮:“妾河東裴氏婉清,恭請公主德安。”

燕禾洗了手,又擦了臉,這才說:“裴娘子無需多禮。直接說你求見我所為何事吧。”

裴婉清很久沒遇到過這麽直來直往的人了。

本以為要先客套寒暄幾句,最好再找個好時機插入話題。

沒想到武陽公主是這麽直爽的人。

裴婉清一下子僵住了。

燕禾說:“難道是為魚代容而來?”

裴婉清擠出一抹笑容,說:“公主英明。”

燕禾喝了口茶,然後看著她,靜待下文。

裴婉清斟酌了片刻,想起裴氏給她的底氣,心下就稍稍安定了些。

她先將李熠和魚代容之事和盤托出。

隨後反省沒能妥善安置好魚代容,將人趕走卻沒有想過她的處境。

裴婉清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全然不提李熠的怯弱絕情,燕禾都想鼓掌“稱讚”她賢惠了。

“這麽說,長安皆傳你善妒是真的了?”燕禾問。

裴婉清:“……”

要說她有多大度,那也不是。

但嫉妒魚代容?

或許有吧。

畢竟沒有哪個女人會心甘情願地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的。

不過趕走魚代容並非完全出自嫉妒。

當初李熠偷偷地將人養在外面,連“妾”的名分都不給,後來瞞不住她了才納魚代容為妾室的。

魚代容入了門後,二人天天談情說愛。

李熠也只知道風花雪月,一點兒上進心都沒有,看得她實在是窩火。

眼瞧著曾經任宰相的叔祖父外放地方,裴氏年輕一代又鮮少有作為的,整個裴氏逐漸走向雕零。

如果李熠不趁早抓住往上爬的機會,等裴氏將資源都集中到族中子弟的身上,能提拔李熠的人都致仕了,他還有機會升遷嗎?

與其指望李熠能守住下半身,還不如讓魚代容離開。

不過這些話,裴婉清不能跟燕禾明說。

她默默地背負了“善妒”的標簽。

燕禾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問:“所以,你認為李熠外放是魚代容怨恨你們,利用我報覆你們?”

裴婉清更不能承認了:“妾不敢。妾只是不日便要離開長安遠赴成都,想起過去的種種,後悔沒能善待魚娘子,想彌補一二。”

燕禾又問:“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找她?”

裴婉清表示她親自去找魚代容容易生出誤會,而且被人看見了也會以為她是去找茬的,屆時生出諸多流言蜚語,對魚代容也不利。

燕禾說:“你這會兒考慮得倒是周全。”

“人總是犯過錯,才知道要避免重蹈覆轍。”

燕禾頷首:“沒錯。”

她又讓人給裴婉清上茶。

盡管裴婉清很想喝,但不清楚這杯茶背後是什麽意思,所以不敢貿然喝下。

燕禾說:“說了這麽久也該口渴了,喝吧,沒有下藥,也不收你茶錢。”

裴婉清:“……”

小公主還挺幽默的。

燕禾忽然說:“其實我可以理解你趕走她。”

剛放松下來的裴婉清一口茶險些噴出來。

什、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和李熠成婚在前,李熠變心在後,這怪不到你的身上去,千錯萬錯都是李熠的錯。他在外拈花惹草,偏生要怪你拈酸吃醋,你為他的前程考慮,外人卻只道是你性妒。

“而且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考慮過你的名聲,為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薄情寡義,就裝出一副妻管嚴的模樣,仿佛他是因為害怕你才拋棄魚娘子的。

“不過你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願意為他承擔罵名,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最後,我不會為了魚娘子而刻意刁難他,畢竟這是你們的私事。”

說白了,她壓根就不關心李熠。

如果李熠有真才實學,是個循吏,她該任用時還是會任用的……從他未在史書上留下多少信息來看,他的官途不顯,為官沒有什麽出色的表現。

同樣,她也不會因為他負了魚代容就去刻意打壓他。

裴婉清的後腦勺仿佛被打了一拳,腦袋嗡嗡響,思緒也亂飛。

良久,她才放下茶碗,端莊地行了一禮:“妾明白了。”

離開演武場,回到馬車上,裴婉清才松開緊捏著的手帕。

“娘子,你的衣襟都濕了。”婢女說。

裴婉清本以為燕禾年紀小,又備受皇帝寵溺,想必是很容易討好的。可回想起和燕禾相處,對方給她帶來的壓力,竟令她下意識忽略了對方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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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我不是婦L的,不調解情感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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