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立威 後宮權力的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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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立威 後宮權力的交接。
燕禾與郭繁錦剛回到承歡殿，新帝便一臉郁色地過來了。
郭繁錦關心道：“大郎剛下朝嗎？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新帝調整了一下表情，說：“不是什麽大事，你們不用擔心。”
郭繁錦說：“妾雖能力淺薄不能替大郎分憂，但也願意聽大郎倒一倒苦水。”
燕禾也在一旁附和：“對呀，阿耶，有心事不能憋著，不然容易憋出病的。”
其實她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因為新帝是從延英殿的方向過來的，顯然，他剛在延英殿召見了宰相。
想必是那群宰相不給他面子，令他感到憋屈了。
先帝在位十三年，換過二十多位宰相。
如今在任的僅四位，分別是：為相十年的胡绹、出身蘭陵蕭氏的蕭燁、顯宗時期的宰相李絳之外甥夏侯覆，以及並無大才，只因先帝在挑選宰相時，抓鬮抓中了他的蔣紳。
據史書記載，胡绹、蕭燁、夏侯覆都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大臣，他們早在先帝的暗示下默默地站隊博王了。
面對被宦官矯詔迎立的新帝，他們一方面不認可他，另一方面又苦於神策中尉的權勢無力改變這一現狀。
所以他們只能一邊裝聾作啞，一邊消極怠工，令新帝的政令都無法順利下達。
…
新帝沈默了片刻，一臉愧疚地告訴郭繁錦，他原想追尊自己的生母曹昭容為太後，再立她為後、封燕禾為武陽公主，讓群臣拿出章程。
孰料，群臣強烈反對封郭繁錦為後，認為她出身卑微，既無出眾的家世，又無統禦後宮的才能。
也有人反對給燕禾授封，因為燕禾尚且年幼還未到出嫁的年齡，又正值國喪，給她授封的時機不對。
至於他要追尊生母的事，這完全是遵循舊制，群臣沒有反對的理由。
可朝堂還未認可他這位皇帝呢。
一旦追尊，曹昭容將享有祔廟的待遇。
那是皇帝的元配才有的待遇。
所以給曹氏追尊等於承認新帝的嫡子身份、認可他是合法繼承皇位的。
幾個宰相要麽推說要忙著處理先帝喪儀之事，要麽比以往更加積極地處理政務，有的幹脆稱病以置身事外。
三條詔令最後一條都沒有落實，新帝如何不憋屈郁悶？
郭繁錦在聽到新帝想立自己為皇後時心潮澎湃，仿佛母儀天下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期盼驟然落空，她既不甘心，又惱那些宰相。
然而她很清楚，自己被立為皇後的阻力實在是太大了。
除非新帝有高宗的魄力和手腕，否則她永遠都不會有被立為皇後的那一天。
想開後，她安慰起新帝來，表示她並不看重那些，能常伴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這話摻了很多水分，但新帝的目的已經達成，也沒有去探究她的真實想法。
一旁的燕禾心情覆雜，她覺得新帝有些操之過急了，他屁股下的龍椅都還未坐熱就急著封她娘為後，受到的阻力自然大。
不過，新帝不可能想不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表現得這麽心切，或許真的是因為感動阿娘對他的付出，所以真心想要對她好。
但更大一種可能性是他想試探群臣的立場。
他被先帝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十幾年了，跟朝臣們沒什麽交集，更無從摸清楚他們的底細。
為避免即位後，在政務上兩眼一抹黑，他得分清哪些人是向著他的，哪些人是向著博王的，又有哪些人是墻頭草。
今日這一探就探出來了。
…
像是卸下了某種負擔，新帝心情愉悅地轉移了話題：“今天你們見到娘娘了嗎？她老人家怎麽樣了？”
“我們給娘娘請安了……”郭繁錦與他說起了太皇太後的病癥。
新帝早已知曉此事，他曾提出親自去給太皇太後侍疾，但被老人給回絕了。
就在新帝琢磨是不是應該讓郭繁錦替他去侍疾時，內侍來稟，六尚及宮正奉太皇太後的命令前來聆聽聖訓。
新帝十分驚喜。
所謂“六尚”，是指六局之首的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和尚功，每尚各兩人。
宮正在六尚之外，職責是監察女官、宮女，只設一人。
由於先帝沒有立後，後宮之事皆由這些女官打理。
但太皇太後作為後宮中最尊貴的人，又常年居於大內，她隨時都能幹預後宮事務，女官們也不會違抗她的命令。
如今她讓“六尚”來這裏接受訓諭，便是開始接納新帝了，同時也隱約有將後宮的權力跟郭繁錦做一個交接的意思。
“愛妃、銜蟬奴，你們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新帝高興地將女官們放進來。
燕禾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隨後若無其事地掏出地圖手帕，將地圖顯示的名字與真人一一對應起來。
近兩個月來，她除了跟[絕世神將]學習兵法、槍法，就是跟[開國女帝]學習治國之策、馭下之道。
雖說她目前還不具備治國、領兵的能力，但對於人生的目標已經十分明確了。
為此，她給自己制定了初期計劃。
第一步，先在內廷站穩腳跟、消除潛在威脅，然後再培植自己的勢力。
這一步勢必要摸清楚宮官的底細。
…
女官們隊列整齊地入內，畢恭畢敬地向內廷新主人行禮。
隨後，尚宮爾朱善開始匯報六局二十四司的工作總結。
新帝只聽個開頭就制止了，說：“宮闈事務由郭氏代掌，你們向她匯報吧。”
郭繁錦心裏砰砰直跳。
讓她代掌宮闈諸事，便是叫她暫時統領內官、宮官。雖無皇後之名，卻有皇後之實。
她假意推脫：“大郎，是不是應該將王姊姊接進宮來，由她代掌？”
新帝似乎終於想起後宅還有別的女人。
他被迎進宮時，鄆王宅人心惶惶，好在郭繁錦與王嶼很快就出面穩定了局勢，才沒有後院起火。
足可見，郭繁錦和王嶼都有輔佐他穩定後方的能力。
郭繁錦的出身是弱點，容易被人刁難，是得給她尋找幫手。
新帝說：“娘娘認可的是你，由你代掌宮闈諸事最是合理，至於王氏，就讓她佐理吧！”
既然要把王嶼接進宮，那其他侍妾及幾個孩子也都是要接進宮裏來的。
新帝讓郭繁錦給她們安排居所，自己則兩手一甩回了紫宸殿。
郭繁錦瞬間覺得壓力倍增。
這居所安排不好，那可是要得罪人的。
如果王嶼此時在這裏，她還能跟王嶼商討一下，誰知道王嶼的居所也由她來安排？
她的憂愁全寫在臉上了，燕禾過去握住她的手，說：“阿娘，尚儀局掌禮儀起居，尚寢局掌天子寢居事宜，不妨聽聽幾位娘子有什麽提議。”
對宮闈事務不熟悉不要緊，可以先抄前人的作業。
說著，燕禾的目光從諸位女官身上掃過，最後落於一人的臉上：“吳與鄰吳尚儀先說吧。”
被點名的吳與鄰心裏驀地一緊。
她們方才行禮時提過自己的姓氏與職務，卻沒有說過名字。
而且名冊還在尚宮爾朱善的手上，並未呈覽，這位素有癡傻呆愚之名的皇長女是怎麽知道她名字的？
難道她在進宮前，就已經了解過她們的底細了？
皇長女特意點她的名，就是為了敲山震虎。
吳與鄰立刻收起輕慢的心態，態度也比剛才恭敬謙卑了許多。
她稟報，先帝的妃子們很快就會遷出後宮，屆時拾翠殿、含冰殿、承香殿等會空出來。
這些宮殿都可安排給後妃居住，除非皇帝有別的旨意。
若覺得那些宮殿遠，也可以就近安排仙居殿、長安殿、綾綺殿。
年幼的皇子、皇女一般隨生母居住，若沒有生母，或生母位卑，也可以集中住在還周殿。
發現別人比她更謹小慎微，郭繁錦就不慌了。
她說：“先將仙居殿、長安殿收拾出來。”
新帝的侍妾和孩子都不多，兩座宮殿建築群足夠住了。
甚至王嶼願意的話，也可以來承歡殿和她們一起住。
“喏。”吳與鄰應答。
見議定了這事，爾朱善才上前，遞上女官名冊並匯報工作。
直到快到晚飯時間，郭繁錦才讓眾女官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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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尚：小公主是怎麽知道我們名字的？難道我們的底細她都知道了？[害怕][害怕][害怕]
燕禾：讓我看看你們都叫什麽[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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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繁錦關心道：“大郎剛下朝嗎？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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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繁錦說：“妾雖能力淺薄不能替大郎分憂，但也願意聽大郎倒一倒苦水。”
燕禾也在一旁附和：“對呀，阿耶，有心事不能憋著，不然容易憋出病的。”
其實她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事，因為新帝是從延英殿的方向過來的，顯然，他剛在延英殿召見了宰相。
想必是那群宰相不給他面子，令他感到憋屈了。
先帝在位十三年，換過二十多位宰相。
如今在任的僅四位，分別是：為相十年的胡绹、出身蘭陵蕭氏的蕭燁、顯宗時期的宰相李絳之外甥夏侯覆，以及並無大才，只因先帝在挑選宰相時，抓鬮抓中了他的蔣紳。
據史書記載，胡绹、蕭燁、夏侯覆都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心腹大臣，他們早在先帝的暗示下默默地站隊博王了。
面對被宦官矯詔迎立的新帝，他們一方面不認可他，另一方面又苦於神策中尉的權勢無力改變這一現狀。
所以他們只能一邊裝聾作啞，一邊消極怠工，令新帝的政令都無法順利下達。
…
新帝沈默了片刻，一臉愧疚地告訴郭繁錦，他原想追尊自己的生母曹昭容為太後，再立她為後、封燕禾為武陽公主，讓群臣拿出章程。
孰料，群臣強烈反對封郭繁錦為後，認為她出身卑微，既無出眾的家世，又無統禦後宮的才能。
也有人反對給燕禾授封，因為燕禾尚且年幼還未到出嫁的年齡，又正值國喪，給她授封的時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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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追尊，曹昭容將享有祔廟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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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給曹氏追尊等於承認新帝的嫡子身份、認可他是合法繼承皇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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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開後，她安慰起新帝來，表示她並不看重那些，能常伴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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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燕禾心情覆雜，她覺得新帝有些操之過急了，他屁股下的龍椅都還未坐熱就急著封她娘為後，受到的阻力自然大。
不過，新帝不可能想不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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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早已知曉此事，他曾提出親自去給太皇太後侍疾，但被老人給回絕了。
就在新帝琢磨是不是應該讓郭繁錦替他去侍疾時，內侍來稟，六尚及宮正奉太皇太後的命令前來聆聽聖訓。
新帝十分驚喜。
所謂“六尚”，是指六局之首的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和尚功，每尚各兩人。
宮正在六尚之外，職責是監察女官、宮女，只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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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皇太後作為後宮中最尊貴的人，又常年居於大內，她隨時都能幹預後宮事務，女官們也不會違抗她的命令。
如今她讓“六尚”來這裏接受訓諭，便是開始接納新帝了，同時也隱約有將後宮的權力跟郭繁錦做一個交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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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隨後若無其事地掏出地圖手帕，將地圖顯示的名字與真人一一對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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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只聽個開頭就制止了，說：“宮闈事務由郭氏代掌，你們向她匯報吧。”
郭繁錦心裏砰砰直跳。
讓她代掌宮闈諸事，便是叫她暫時統領內官、宮官。雖無皇後之名，卻有皇後之實。
她假意推脫：“大郎，是不是應該將王姊姊接進宮來，由她代掌？”
新帝似乎終於想起後宅還有別的女人。
他被迎進宮時，鄆王宅人心惶惶，好在郭繁錦與王嶼很快就出面穩定了局勢，才沒有後院起火。
足可見，郭繁錦和王嶼都有輔佐他穩定後方的能力。
郭繁錦的出身是弱點，容易被人刁難，是得給她尋找幫手。
新帝說：“娘娘認可的是你，由你代掌宮闈諸事最是合理，至於王氏，就讓她佐理吧！”
既然要把王嶼接進宮，那其他侍妾及幾個孩子也都是要接進宮裏來的。
新帝讓郭繁錦給她們安排居所，自己則兩手一甩回了紫宸殿。
郭繁錦瞬間覺得壓力倍增。
這居所安排不好，那可是要得罪人的。
如果王嶼此時在這裏，她還能跟王嶼商討一下，誰知道王嶼的居所也由她來安排？
她的憂愁全寫在臉上了，燕禾過去握住她的手，說：“阿娘，尚儀局掌禮儀起居，尚寢局掌天子寢居事宜，不妨聽聽幾位娘子有什麽提議。”
對宮闈事務不熟悉不要緊，可以先抄前人的作業。
說著，燕禾的目光從諸位女官身上掃過，最後落於一人的臉上：“吳與鄰吳尚儀先說吧。”
被點名的吳與鄰心裏驀地一緊。
她們方才行禮時提過自己的姓氏與職務，卻沒有說過名字。
而且名冊還在尚宮爾朱善的手上，並未呈覽，這位素有癡傻呆愚之名的皇長女是怎麽知道她名字的？
難道她在進宮前，就已經了解過她們的底細了？
皇長女特意點她的名，就是為了敲山震虎。
吳與鄰立刻收起輕慢的心態，態度也比剛才恭敬謙卑了許多。
她稟報，先帝的妃子們很快就會遷出後宮，屆時拾翠殿、含冰殿、承香殿等會空出來。
這些宮殿都可安排給後妃居住，除非皇帝有別的旨意。
若覺得那些宮殿遠，也可以就近安排仙居殿、長安殿、綾綺殿。
年幼的皇子、皇女一般隨生母居住，若沒有生母，或生母位卑，也可以集中住在還周殿。
發現別人比她更謹小慎微，郭繁錦就不慌了。
她說：“先將仙居殿、長安殿收拾出來。”
新帝的侍妾和孩子都不多，兩座宮殿建築群足夠住了。
甚至王嶼願意的話，也可以來承歡殿和她們一起住。
“喏。”吳與鄰應答。
見議定了這事，爾朱善才上前，遞上女官名冊並匯報工作。
直到快到晚飯時間，郭繁錦才讓眾女官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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