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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裏戲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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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裏戲外

這是我偶然間刷到的一個殺青梗,我很喜歡,所以就寫下了這一篇,也算彌補一個遺憾。

———

“卡!”

一聲清脆的打板聲在寂靜的片場響起。

醫院病房的布景裏,病床上,沈玉松——或者說,扮演沈玉松的演員——緩緩松開握著林盛青的手,睜開了眼睛。那雙紫羅蘭色的瞳孔裏還殘留著戲裏的絕望與平靜,但漸漸聚焦,看向鏡頭外的導演。

“過了!”導演站起來,摘下耳機,“最後一場,殺青!”

片場裏凝固的氣氛瞬間融化。燈光師打開大燈,刺眼的白光驅散了精心營造的昏黃氛圍;道具師跑進來收走散落一地的“藥片”——其實是維生素片;化妝師拿著卸妝棉沖到床邊:“沈老師,林老師,辛苦了!”

林盛青——或者說,扮演林盛青的演員——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他眼角的淚痕是真的,那顆淚痣也是真的,但此刻他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終於拍完了。”

“是啊,終於...”沈玉松坐起身,雪白的頭發在片場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那是他本來的發色,不是染的。

他轉過頭,看向病房布景的角落。那裏站著一個人——沈佑安,還穿著戲裏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眶通紅,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場戲裏走出來。

“佑安?”沈玉松叫了他一聲。

沈佑安猛地回過神,看著哥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快步走過來,在病床前停下,聲音顫抖:“哥...為什麽要這麽演?為什麽...要讓你們死?”

他的眼淚掉下來,不是演戲,是真的:“明明你們還活著...明明你們都好好的...”

導演走了過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裏拿著劇本。她看著沈佑安,溫和地說:“佑安,因為這是劇本要求的。”

“可是劇本可以改啊!”沈佑安激動地說,“單導,您知道拍這場戲我有多難受嗎?看著哥哥餵藥,看著他們躺在一起...我差點真的以為...”

“差點以為是真的?”單導接話,眼神裏有理解,“那就對了。你要的就是這種真實感。”

她翻著劇本,輕聲說:“這是一部虐片,佑安。觀眾需要看到最極致的愛和最痛苦的抉擇,需要為角色的命運揪心,需要掉眼淚。如果結局太圓滿,就沒有沖擊力了。”

“可是...”沈佑安還想說什麽。

“好了好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片場門口傳來,“別為難王導了。劇本是我和她一起定的。”

所有人轉頭看去。

蕭楓瑤站在那裏,穿著優雅的旗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她身邊是沈文從,還有——真正的、健康的、微笑著的林盛青。

不是病床上那個蒼白昏迷的林盛青,而是臉色紅潤、眼睛明亮、站得筆直的林盛青。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鉑金戒指,和沈玉松手上的是同款。

“媽?爸?盛青哥?”沈佑安楞住了。

林盛青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演得很棒,佑安。最後那場哭戲,很真實。”

“可是...可是你們...”沈佑安看看林盛青,又看看還坐在病床上的沈玉松,腦子轉不過彎來。

沈玉松笑了,從床上下來,走到林盛青身邊,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傻弟弟,戲是戲,現實是現實。”

他舉起和林盛青交握的手,兩枚同款戒指在燈光下閃著溫潤的光:“在現實裏,我們去年就結婚了。”

片場裏響起工作人員善意的笑聲和掌聲。燈光師起哄:“沈老師,林老師,要不要現場補個吻戲?剛才那場太悲了,來點甜的!”

林盛青臉紅了,往沈玉松身後躲了躲。沈玉松笑著瞪了燈光師一眼:“別鬧。”

單導拍拍手:“好了,收工收工!晚上七點,明珠酒店,殺青宴,大家都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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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明珠酒店的宴會廳裏熱鬧非凡。

《雪色青松》劇組的主創人員都到了。沈玉松和林盛青坐在一起,兩人都換下了戲服,穿著簡單的休閑裝,但無名指上的戒指依然醒目。

沈佑安坐在他們對面,還是有點恍惚。他看著哥哥給林盛青夾菜,看著林盛青笑著湊到哥哥耳邊說什麽,看著他們之間那種自然的、流淌的親密感...

“還沒出戲?”蕭楓瑤坐到他身邊,輕聲問。

沈佑安搖搖頭,又點點頭:“媽,我...我好像分不清了。拍戲的時候,那些情緒太真實了...我差點真的以為,我害了盛青哥,差點真的以為你們都不原諒我...”

“那是因為你演得好。”沈文從也走過來坐下,拍拍小兒子的肩,“單導說,你是這部電影最大的驚喜。把那種愧疚、掙紮、嫉妒又渴望被愛的覆雜情緒,演得入木三分。”

“可那不是演...”沈佑安低下頭,“那些情緒,都是真的。幾年前,我真的...真的嫉妒過,真的說過傷害人的話...”

宴會廳裏突然安靜了一瞬。

沈玉松擡起頭,看向弟弟。林盛青也放下筷子,輕輕握住沈玉松的手。

“佑安,”沈玉松開口,聲音很溫和,“那些都過去了。”

林盛青點頭,對沈佑安露出真誠的微笑:“而且,你現在不是以前的你了。這幾年,你長大了,懂事了,會關心人,會道歉,也會...原諒自己。”

單導端著酒杯走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笑了:“其實這部電影,最打動我的就是這種真實感。”

她在主桌坐下,看著這一家人:“二年前,楓瑤找到我,說想把她家的故事拍成電影。她說,這些年經歷了太多——玉松的病,盛青的到來,佑安的叛逆,還有那場車禍...”

她頓了頓,看向林盛青:“盛青昏迷的那三個月,是你們家最黑暗的時候。但也是那個時候,你們每個人都重新審視了自己,審視了彼此的關系。”

“所以您就寫了那個悲劇結局?”沈佑安忍不住問。

“不完全是。”單導搖頭,“我寫了三個結局。第一個是悲劇,第二個是奇跡,第三個...就是我們現在的生活。”

她看著沈玉松和林盛青交握的手:“在現實裏,盛青在昏迷三個月後醒來了。康覆很艱難,但他很堅強。玉松一直陪著他,照顧他,等他。”

“去年五月,他們結婚了。”蕭楓瑤接話,眼睛裏有淚光,“在音樂廳辦的婚禮,很簡單,但很溫馨。佑安從瑞士趕回來,在婚禮上哭得稀裏嘩啦,當著所有人的面向盛青道歉...”

“媽...”沈佑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那之後,我們家就慢慢好起來了。”沈文從接著說,“玉松和創科的合作很成功,公司轉型順利。盛青康覆後重新考了醫學院,現在在讀大一。佑安也從瑞士回來了,在學音樂制作,說想為哥哥和盛青寫首歌。”

林盛青補充道:“還有小雨——就是電影裏周小雨的原型,他真的考上了醫學院,現在是我的學弟。他說要當最好的神經外科醫生,不讓悲劇重演。”

單導舉起酒杯:“所以你看,現實比電影仁慈。但電影需要戲劇沖突,需要把矛盾推到極致。我選了悲劇結局,是因為想告訴觀眾——珍惜眼前人,有些錯一旦犯了,可能真的無法挽回。”

她頓了頓,看向沈佑安:“但在你們家,挽回了。這是最珍貴的。”

沈佑安的眼淚掉下來。他舉起酒杯,聲音哽咽:“謝謝...謝謝單導。也謝謝...謝謝你們,原諒我。”

“一家人,說什麽原諒不原諒。”沈玉松也舉起酒杯,“以後好好的就行。”

“對,”林盛青微笑,“而且爸媽說了,不會逼你聯姻。讓你去找自己的真愛。”

蕭楓瑤點頭,摸摸小兒子的頭:“只要你幸福,怎麽都好。”

宴會廳裏又熱鬧起來。制片人、編劇、其他演員都過來敬酒,說著“恭喜殺青”、“票房大賣”之類的話。

沈佑安喝了幾杯,有點微醺。他走到露臺上吹風,看著上海的夜景。

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看見哥哥和林盛青也走了出來。

“還好嗎?”沈玉松問。

“嗯。”沈佑安點頭,看著他們,“哥,盛青哥...對不起。還有,謝謝。”

林盛青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靠在欄桿上:“佑安,你知道嗎?昏迷的那三個月,我其實能聽見聲音。”

沈佑安楞住了。

“我能聽見玉松每天跟我說話,能聽見小雨念書,能聽見...聽見你每次來醫院,在門口站很久卻不敢進來,小聲說‘對不起’。”林盛青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你願意道歉,我願意原諒。”

沈佑安的眼淚又湧出來。

“所以,”林盛青轉頭看他,微笑,“別困在過去了。電影拍完了,戲演完了,該回到現實了。現實裏,我們是一家人,要一起向前看。”

沈玉松走過來,一手摟住林盛青,一手拍拍弟弟的肩:“對,向前看。”

三人並肩站在露臺上,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遠處,黃浦江上游輪緩緩駛過,霓虹倒映在江面上,像流動的星河。

“對了,”沈玉松突然想起什麽,“王導說,電影首映禮定在下個月。到時候,我們一起走紅毯。”

“真的?”沈佑安眼睛亮了。

“嗯。”林盛青點頭,“單導說,我們就是最好的宣傳——演員就是原型本人,而且現實結局比電影圓滿。觀眾一定會喜歡的。”

沈佑安笑了,這是今晚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那我要穿帥一點。”

“你穿什麽都帥。”沈玉松逗他。

露臺的門又開了,周小雨探出頭來:“沈哥哥,林哥哥,佑安哥哥,切蛋糕了!”

少年已經長成挺拔的青年,但笑容還是那麽明亮。他是以“特邀嘉賓”的身份來參加殺青宴的——在電影裏飾演他自己。

“來了!”沈佑安應道。

三人回到宴會廳。巨大的殺青蛋糕已經推出來,上面寫著“《雪色青松》圓滿殺青”,還畫了一棵雪中的青松,和一團溫暖的玉。

單導把刀遞給沈玉松和林盛青:“主角來切第一刀。”

沈玉松握著林盛青的手,兩人一起握住刀柄,切下第一刀。

掌聲和歡呼聲中,閃光燈亮成一片。劇組合影,家庭合影,每個人都笑著,眼裏有淚光,但更多的是——釋然,幸福,和對未來的期待。

沈佑安站在哥哥和盛青哥中間,對著鏡頭,露出了最真實的笑容。

他知道,這部電影會感動很多人。

但他更知道,電影之外,他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有傷痕,有痛苦,有無法完全抹去的記憶。

但也有愛,有原諒,有重新來過的勇氣。

就像雪中的青松,經歷過嚴寒,依然挺立。

就像溫暖的玉,即使有裂痕,依然珍貴。

就像他們這一家人,走過了風雨,終於迎來了晴天。

宴會結束時,已經深夜。

沈玉松和林盛青牽著手走在前面,沈佑安跟在後面,蕭楓瑤和沈文從走在最後。一家人,整整齊齊。

走到酒店門口時,沈佑安突然說:“哥,盛青哥,等我一下。”

他跑回宴會廳,很快又跑回來,手裏拿著劇本——最後一場戲的劇本,上面還有他做的筆記。

在酒店門口的垃圾桶前,他停住了。

然後,很鄭重地,把劇本撕成兩半,扔了進去。

“怎麽了?”沈玉松問。

“和角色告別。”沈佑安轉身,笑容明亮,“從今天起,我只是沈佑安。你們的弟弟。”

林盛青笑了,伸出手:“歡迎回家,弟弟。”

沈佑安握住他的手,又抱住哥哥:“嗯,我回家了。”

夜風吹過,帶著初夏的暖意。

遠處,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像無數個溫暖的承諾。

而他們的故事,在電影裏落幕。

在生活裏,繼續。

永遠。

作者說說:

本文完結啦,但是以後應該也許還會再更小情侶們的生活噠。在此我們祝賀安團99。

不過寫完感覺有種文藝青年那範兒了,唉,不容易呀,從2000多字寫到現在,真不容易,但是媽媽愛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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