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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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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與選擇

醫學院的社區醫療志願活動中心,初冬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傾斜的光影。林盛青穿著白大褂,正在為一位老人測量血壓,動作熟練而輕柔。

“奶奶,您的血壓很正常,繼續保持。”他微笑著記錄數據。

“謝謝你啊,小夥子。”老人慈祥地笑著,“每次都這麽耐心。你以後一定是個好醫生。”

林盛青禮貌地點頭致謝,送老人離開後,看了看墻上的鐘——下午兩點半。他和沈玉松約好三點在琴行碰面,去買給沈佑安的生日禮物。

“林盛青,可以過來一下嗎?”帶隊的學姐在咨詢區叫他。

他走過去,看到學姐旁邊站著周小雨的母親。周小雨本人坐在椅子上,臉色比上次見到時更加蒼白,稀疏的頭發藏在毛線帽下,但眼睛依然很亮。

“小雨下周要住院做第七次化療。”學姐小聲說,“他媽媽想咨詢一些營養支持的問題。”

林盛青在周小雨旁邊坐下,平視著他:“緊張嗎?”

周小雨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但習慣了。林哥哥,你說...這次之後,我真的能進入維持治療階段嗎?”

“醫生怎麽說?”林盛青問。

“醫生說如果這次效果理想,癌細胞控制得好,就可以。”周小雨的母親回答,聲音裏帶著疲憊和希望交織的情緒。

林盛青認真地給周小雨的母親講解化療期間的營養註意事項,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寫下要點:高蛋白食物,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充足的維生素...周小雨安靜地聽著,偶爾在媽媽沒註意到的時候,偷偷按著自己的手臂——那裏有留置針的痕跡,應該很疼。

“小雨,”講解結束後,林盛青轉向少年,“我有個朋友,他也在經歷康覆過程。他讓我告訴你,堅持下去,一定會有好結果。”

周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你的家人嗎?上次你說的那個...”

“嗯。”林盛青點頭,“他現在已經能正常上學了。雖然過程很艱難,但一步步走過來了。”

“那他真厲害。”周小雨輕聲說,“我也會努力的。等我也好了,我也想...想學醫,像林哥哥一樣幫助別人。”

這話說得很輕,但很堅定。林盛青的心被觸動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支筆,在剛才寫註意事項的紙上加了一行字:“給周小雨——未來的周醫生。堅持就是勝利。”

他把紙折好,遞給周小雨:“等你康覆了,帶著這個來找我。我帶你參觀醫學院。”

周小雨接過紙條,緊緊握在手心,用力點頭:“嗯!我一定會去的!”

志願活動結束後,林盛青匆匆離開。趕到琴行時已經三點十分,沈玉松已經等在那裏了,站在櫥窗前,看著裏面那把淺木色的吉他。

“抱歉,我來晚了。”林盛青快步走過去。

“沒關系。”沈玉松轉過頭,對他微笑,“我也剛到不久。你看,就是那把。”

兩人走進琴行。店主趙爺爺正在擦拭一把小提琴,看見他們,笑著迎上來:“你們好,想看什麽?”

“趙爺爺,是我。”沈玉松說,“沈佑安的哥哥。我們想看看櫥窗裏那把民謠吉他。”

趙爺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啊,佑安的哥哥。那孩子最近進步可大了,吳老師說他很有天賦。”他取下那把吉他,遞給沈玉松,“這把琴確實不錯,音色好,手感也好,適合進階學習。”

沈玉松接過吉他,小心翼翼地抱著。他不會彈,但能感受到木質的溫潤和做工的精良。他看向林盛青:“你覺得呢?”

林盛青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琴弦,清澈的聲音在琴行裏回蕩:“音色很好。佑安一定會喜歡。”

“那就這把了。”沈玉松對趙爺爺說,“能幫我們包裝一下嗎?要生日禮物的包裝。”

“當然。”趙爺爺接過吉他,開始精心包裝。一邊包裝一邊說:“佑安那孩子,每次來都盯著這把琴看,但從來不說想買。我知道他懂事,不想給家裏添負擔。”

這話讓沈玉松的眼眶有些發熱。他輕聲說:“以後不會了。以後他想學什麽,想做什麽,我們都會支持他。”

吉他包裝得很精美,深藍色的包裝紙,銀色的絲帶,還有一個精致的蝴蝶結。林盛青付了錢——他堅持要分擔一半,說這也是他的心意。

兩人抱著包裝好的吉他走出琴行。下午四點的陽光已經很斜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佑安的生日是下周四,”沈玉松說,“我想給他辦個小型的生日會。就家裏人,再加幾個他好朋友。你覺得呢?”

“好啊。”林盛青點頭,“他應該會喜歡。不過...”他猶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又要學習,又要幫佑安準備生日,還要看商業書...”

“我沒事。”沈玉松搖頭,但林盛青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憊。

這半個月來,沈玉松確實很拼。白天上學,晚上補習,周末還要學習商業知識。雖然每次時間都控制在兩小時內,但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對還在恢覆期的他來說,確實是不小的負擔。

“安安,”林盛青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答應我,如果累了就說出來,不要硬撐。”

“我知道。”沈玉松微笑,“而且有你在,你會提醒我的,對不對?”

“對。”林盛青握住他的手,“我會時刻看著你。”

兩人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路上,沈玉松突然說:“團團,我昨天...昨天和陳雨欣她們小組一起做了個課題。”

林盛青的心輕輕一跳,但語氣盡量平靜:“什麽課題?”

“關於城市綠化的數學建模。”沈玉松說,“我負責數據分析和圖表繪制。她們說我做得很好,特別是圖表,又清晰又美觀。”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很亮,帶著一種被認可的自豪。林盛青看著他,突然意識到——沈玉松正在慢慢建立自己的社交圈,正在慢慢找到在學校裏的位置。

這是好事。他應該為沈玉松高興。

可是心裏的那點酸澀,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那很好啊。”林盛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你本來就很厲害。”

沈玉松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他停下來,看著林盛青:“團團,你是不是...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林盛青搖頭,“我只是...只是有點擔心你太累。而且...”他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而且我確實有點吃醋。想到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有其他人和你一起學習,一起做課題,就...”

他沒有說完,但沈玉松懂了。沈玉松靠近他,輕聲說:“團團,無論我有多少朋友,無論我和誰一起學習,你都是特別的,是唯一的。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裏的位置。”

這話說得很認真。林盛青看著他紫羅蘭色的眼睛,在裏面看到了真誠和深情。心裏的酸澀漸漸被溫暖取代。

“我知道。”他輕聲說,“我只是...只是還需要時間適應。適應你越來越好,適應你不再需要我時時刻刻的陪伴。”

“但我永遠需要你。”沈玉松握住他的手,“需要你的支持,需要你的愛,需要你在我身邊。這不會因為我有多少朋友而改變。”

兩人站在初冬的街頭,周圍是匆匆的行人,是城市的喧囂,是生活的洪流。但他們的世界很安靜,只有彼此,只有這份確認的愛。

回到家時,沈佑安正好上完吉他課。吳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正在客廳和蕭楓瑤喝茶。

“玉松回來了。”蕭楓瑤笑著招手,“吳老師正在誇佑安呢,說他樂感很好,進步很快。”

沈佑安坐在一旁,抱著那把租來的練習吉他,臉有些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盛青哥。”他打招呼,“你們去哪兒了?”

“隨便逛逛。”沈玉松含糊地回答,把包裝好的吉他悄悄放到玄關櫃後面——驚喜要留到生日那天。

吳老師看了看時間,站起來:“那我先告辭了。佑安,這周的作業要完成,下周我檢查。”

“好的,吳老師,我一定完成。”沈佑安認真地說。

送走吳老師後,沈佑安迫不及待地拿出吉他,給家人彈奏這周學的新曲子。雖然還是很簡單,但能聽出明顯的進步——節奏更穩了,換和弦也更流暢了。

一曲彈完,沈玉松第一個鼓掌:“太棒了,佑安!進步好大!”

“真的嗎?”沈佑安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沈文從也點頭,“比上周好很多。看來吳老師教得確實好。”

蕭楓瑤擦著眼角的淚:“我的佑安真厲害...”

沈佑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但笑容裏滿是幸福和滿足。這是他一直想要的——被看見,被認可,被支持。

晚上,沈玉松在琴房練琴。林盛青在旁邊看書,但心思不太集中。他想起了白天周小雨的話,想起了沈玉松和陳雨欣的課題,想起了很多很多...

“團團,”沈玉松突然停下彈琴,“你在想什麽?”

林盛青回過神:“沒什麽。只是...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你已經回學校一個月了,佑安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我也快期末了。”

“是啊。”沈玉松感慨,“冬天真的來了。”

窗外,夜色漸深,寒風呼嘯。琴房裏卻很溫暖,燈光柔和,鋼琴漆黑發亮。

“團團,”沈玉松輕聲說,“不管時間過得多快,不管我們各自有多忙,你都要記住——我愛你,需要你,珍惜你。這永遠不會變。”

林盛青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我知道。我也一樣。”

兩人安靜地依偎著,聽著彼此的呼吸,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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