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驚喜 驚喜

關燈
第53章 驚喜 驚喜

聽證會結束後, 短短幾周,林至簡快速集齊了一支勘探隊。這支隊伍裏的每個人都由阿泰查過了,背景幹凈。

“至簡姐, 勘探隊的人都齊了。”溫亦驍推門進來。

溫亦驍換了一身工裝, 戴著一副護目鏡掛在脖子上,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

林至簡此刻正盯著白板上的資料看。她點頭應了一聲,“你先在外面等我。”

溫亦驍走後,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阿倫推門進來, 手裏端著一杯咖啡。他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轉向她。

“林姐,張瑞恩的人半小時後到。設備昨晚已經裝車, 三輛越野, 兩輛卡車,完全夠用。”

“趙玄同呢?”

阿倫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趙老板在路上了。”

林至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沒說話。她知道趙玄同會來。從聽證會結束那天起,他就沒消停過。傷口還沒拆線, 就開始處理積壓的生意, 每天在公寓和辦公室之間往返。阿昆勸了幾次, 他嘴上答應, 轉頭該幹嘛幹嘛。

阿倫猶豫了一下, 又說:“林姐,趙老板那邊……他好像打定主意要跟您一起去J區。”

“我知道。”林至簡放下咖啡杯,轉身面對他,“所以待會兒不管我說什麽,你都別插嘴。”

阿倫楞了一下,隨即點頭。

十分鐘後, 趙玄同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左肩的繃帶被遮在衣服下面,看不出痕跡,可他推門進來時,左臂垂在身側沒有動過,林至簡看在眼裏。

“名單我看過了。”趙玄同走到辦公桌前,“人沒問題。但J區那邊,吳登溫的人雖然撤了,外圍還在。你們進去之後,安全是個問題。”

“阿倫帶了人,張瑞恩那邊也有幾個好手。”林至簡靠在窗臺上,雙臂抱胸。

“不夠。”趙玄同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J區的地形你不熟悉。十年前封礦之後,那條路基本廢了。雨季剛過,很多地方滑坡,你們帶的那些設備,有些路段根本過不去。”

“所以?”

“所以我跟你去。”趙玄同的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那邊的情況,我比你熟。三年前我派人進去過一次,雖然沒到核心區,但路走過大半。”

林至簡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卻沒有打開。

“趙玄同,你的傷還沒好。”

“不影響。”

“醫生說至少休息一個月。現在才三周多點。”她擡起眼看他,“你去J區,是要我分心照顧你,還是讓吳登溫的人有機會再補一槍?”

趙玄同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俯身看著她。

“林至簡,我說了,不影響。”

“醫生說的話不算,你說了才算?”林至簡雙手壓在桌上,和他面對面,瞬間拉近了彼此距離,“趙玄同,你是不是覺得就你一個人能扛事?”

“我沒這麽想。”

“你就是這麽想的。”林至簡打開文件,把一份醫療報告拍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左肩胛骨骨裂,肌肉撕裂。這種傷,你跟我說不影響?”

趙玄同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沒說話。

林至簡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擡手,手指輕輕按在他左肩上,他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眉頭緊蹙。

“疼嗎?”她問。

趙玄同沒回答。

“你連我碰一下都疼,還去J區?”林至簡退後一步,聲音冷下來,“趙玄同,你留在央光。溫亦驍跟我去就夠了。他對J區的了解比你深,他父親留下的筆記比你在外面瞎轉三圈有用。”

趙玄同的臉色沈了下來。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至簡,你是在跟我商量,還是在通知我?”

“通知。”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是你的事。”林至簡轉身走回窗前,背對著他,“車已經備好了,半小時後出發。你要攔,就試試。”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阿倫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他偷偷看了一眼趙玄同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林至簡的背影,心裏默默祈禱這倆人別在這節骨眼上真鬧掰。

趙玄同盯著她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他太了解她了,只要是她做了決定,就不會改。

“好。”他說,聲音平靜,這讓阿倫都覺得反常。

“你帶溫亦驍去,我帶人守在J區外圍。有什麽事,第一時間通知我。素琳那邊我也會讓人繼續找。”

林至簡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她以為他會跟她吵,會像以前一樣寸步不讓。但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她。

“趙玄同……”

“你說的對,我的傷還沒好。”他打斷她,“去了也是拖後腿。所以我不去了。”

這話裏明明賭著氣,卻聽出幾分委屈。

林至簡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趙玄同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他沒有停留幹脆地關上了門。

林至簡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阿倫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林姐,您和趙老板……”

“別問。”林至簡轉身拿起桌上的名單,聲音恢覆了冷靜,“出發。”

阿倫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跟著她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溫亦驍正靠在墻上等著。他看見林至簡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他什麽都沒問,跟在她身後,安靜地下了樓。

工廠門口,三輛越野車和兩輛卡車已經整裝待發。張瑞恩的人比他本人先到,幾個穿工裝的年輕人正在檢查設備。張瑞恩靠在第一輛越野車的車門上,手裏拿著一杯咖啡,看見林至簡出來,揚了揚下巴。

“趙玄同呢?”

“不去。”林至簡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張瑞恩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溫亦驍。他隱約感到不對勁,不過沒說什麽,把手裏的咖啡扔進垃圾桶,拉開駕駛座的門。

車隊駛出工廠大門時,林至簡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輛黑色奔馳仍停在路邊。

林至簡收回目光,手指搭在膝蓋上,攥緊了又松開。

她不是不想帶他去。她比任何人都想讓他陪在身邊。可她不能。山岳一張底牌都沒出,她賭不起。

她必須在山岳出手之前,先把吳登溫逼到絕路。只要吳登溫再做出出格的事,山岳就會徹底棄了他。到時候,吳登溫手裏那些賬、那些人命,全都會變成山岳的催命符。

不過她出發前,還要送吳登溫一份大禮。

手機震動了一下,阿泰彈出一條消息:東西發出去了。

看完後,她嘴角一彎。

六十天內,她要讓吳登溫親手把自己玩死。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初山岳怎麽挑撥離間她和趙玄同,她就怎麽還回去。

·

墁德勒,北部軍區司令部。

吳登溫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報告。他的臉色煞白,手指緊攥著報告紙角。

報告是從央光轉來的,內容只有一頁紙,但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眼睛裏。

是一份軍購合同的覆印件。

三年前,他以北部軍區的名義,從俄羅斯進口了一批軍用設備,總價一千二百萬美金。這批設備在海關清關後,有四成根本沒進軍區倉庫,而是通過吳吞的公司轉手賣給了克欽邦的地方武裝。

錢進了誰的腰包,不言自明。

這份合同,本該鎖在軍區機要室的鐵櫃裏。現在出現在他面前,不用他猜都知道是誰幹的。

吳登溫猛地攥緊拳頭,把報告揉成一團。

“她怎麽拿到的?”他低吼。

站在辦公桌前的副官低著頭,聲音發顫:“還、還在查。但那家律所說,這份合同是他們的客戶在六個月前委托保管的。客戶信息保密,查不到。”

六個月前。

那時候林至簡還在央光跟趙玄同打價格戰,在公盤上當眾羞辱周兆安。他以為她只是個瘋女人,在礦區裏刨食的野狗,咬人疼但咬不死人。

現在他知道了。她早就咬住了他的命門。

“還有一件事……”副官的聲音更低了,“今天早上,聯邦審計署的人打電話來,說要核查北部軍區近三年的裝備采購賬目。說是例行抽查,但……”

“但什麽?”

“帶隊的是審計署副署長,山部長的老部下。”

吳登溫臉色大變。

他徹底明白了。林至簡是真的來要他的命。她手裏攥著他貪腐的證據,卻不直接捅出來,而是讓審計署來查。

這是陽謀。

她逼他在權力和礦脈之間二選一。如果他繼續跟她在J區死磕,審計署就會把賬目查個底朝天,那些不見光的東西,全都會被翻出來。如果他撤出J區,專心應對審計,那六十天的安全評估期裏,她就能從容地把J-12挖出來。

不管他怎麽選,她都贏。

吳登溫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陰沈的可怕。

“山老那邊怎麽說?”他問。

副官猶豫了一下:“他說……讓您先把賬目整理好,審計署那邊他來溝通。J區的事,暫時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

吳登溫冷笑了一聲。山岳這是要保審計署那邊,J區的事,他徹底撒手不管了。讓他按兵不動,就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林至簡把龍石挖走。

“知道了。”他揮了揮手,“你先出去。”

副官快步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吳登溫猛地擡手,把桌上的茶杯砸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茶水在地上洇開一片水跡。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山岳要保自己,他可以理解。三十年,他替山岳幹過多少臟活,殺過多少人,山岳心裏清楚。現在局勢不對了,山岳要把他推出去當擋箭牌,也正常。這些做官的,哪一個不是這樣?

可他吳登溫不是軟柿子。

他從克欽邦的山溝裏殺出來,靠的不是山岳的提攜,是他自己的刀。山岳能給他的,他也能自己拿。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接通。

“吳吞在哪兒?”他問,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在司法部看守所,單獨關押。那邊的人已經被我們的人滲透了,隨時可以動手。”

“把他帶來見我。”

-----------------------

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是兩更,鍵盤都要敲出火星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