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敘舊 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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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敘舊 敘舊

林至簡從曼谷回來的第三天, 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但她還是穿著長袖襯衫。

趙玄同的人辦事效率很高。從昨天開始,央光翡翠圈子裏就傳開了消息。不過那傳言越傳越邪乎, 到中午已經演變成“林至簡手裏有當年林文淵親手繪制的礦脈全圖”。

林至簡坐在二樓辦公室, 聽著阿倫匯報這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媒體那邊呢?”

“聯系好了。”

“嗯。”林至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阿倫猶豫了一下又說:“林姐, 還有件事……張瑞恩來了。”

林至簡的手上動作一頓。

這個名字她當然記得。若麗張家, 礦產起家,論家底不比當年的林、趙兩家差。張瑞恩是張家長子,比她大兩歲, 小時候見過幾面, 印象裏是個傲嬌的主兒,總仰著下巴看人。

“人在哪兒?”林至簡放下茶杯。

“樓下會客室。”阿倫說, “他說是來談生意, 但……”

“但什麽?”

“但他帶了一盒老班章。”阿倫的表情有些微妙,“說是您小時候愛喝的。”

林至簡楞了一下, 隨即笑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歲還是十一歲?她去張家做客, 張瑞恩他爸泡了老班章, 她貪嘴多喝了兩杯, 晚上興奮得睡不著, 還被母親訓了一頓。

這事兒她自己都快忘了,張瑞恩倒記得清楚。

“讓他上來吧。”

幾分鐘後,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張瑞恩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木盒。他一身深藍色襯衫,沒打領帶,看起來比公盤那天隨意了些。但眉眼間那點傲氣還在, 看人的時候微微擡著下巴。

“林至簡。”他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幾年不見,混得不錯。”

林至簡靠在沙發裏沒起身,只是擡手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坐。”

張瑞恩挑眉,走過來坐下,把木盒放在茶幾上。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墻上那些原石切片和辦公桌上堆著的文件,最後落回林至簡臉上。

林至簡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來我這兒什麽事?”

張瑞恩皺眉,看著她點煙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在礦區討生活的時候。”林至簡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張老板找我什麽事?直說吧。”

張瑞恩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要東脈的礦。”

林至簡挑眉,沒碰那份文件。

“聽證會的事,圈裏都知道了。”張瑞恩靠進沙發裏,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我知道你手裏有東脈的新消息。我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但我要入局。”

“張家這幾年不是只做若麗的生意嗎?”林至簡彈了彈煙灰,“怎麽突然又對理甸的礦感興趣了?”

張瑞恩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至簡,”他隔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放輕了些,“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林至簡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話問得太私人了,不像是在談生意,倒像是在敘舊。

“還行。”她掐滅煙,臉上沒什麽表情,“死不了。”

張瑞恩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沈默了幾秒,突然說:“當年林家出事,我爸也自身難保。我......沒辦法。”

林至簡看著他,心裏某個地方輕輕抽了一下。這話來得太遲了。

張瑞恩他爸雖然沒有在林家倒臺的時候伸手,但她去理甸那些年,的確出手幫過她。

可都是過去式了。

“我爸當年去你家提親......”

“張瑞恩,”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別跟我敘舊。你要談生意,我陪你談。別的就免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

“至簡!”張瑞恩站起來,伸手想拉她。

林至簡側身避開,眼神冷下來:“張老板,請自重。”

張瑞恩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傲氣褪去,露出幾分狼狽。他深吸一口氣收回手,聲音低下去:“好。那就談生意。”

林至簡這才重新坐下。

“東脈的礦,現在是一灘渾水。”她開口,聲音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冷靜,“所有人都在盯。你想入局,得先告訴我,你能拿出什麽。”

張瑞恩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的狼狽被壓下去,換上慣有的傲氣。

“錢。”他說,“張家不缺錢。若麗的銷售渠道和林南邊境的翡翠市場張家都有。”

林至簡沈默著,只是盯著他。

“我知道你不缺錢。”張瑞恩繼續說,“但你需要盟友。吳家在理甸盤踞了幾十年,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加上張家,勝算大一點。”

“勝算?”林至簡聽笑了,眼底帶著冷意,“張瑞恩,你以為我在乎你那點勝算?”

她俯身湊近張瑞恩:“你要是真想入局,就回去問問你爸,當年林家倒的時候,他為什麽不敢伸手。問清楚了,再來找我。”

她說完,轉身離開。

張瑞恩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很久沒動。

·

林至簡回到住處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她在央光的公寓不大,兩室一廳,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的老款式。她不喜歡住酒店,覺得沒有安全感,這地方雖然舊,但勝在隱蔽,前後門都有監控。

她脫掉外套走進浴室,簡單的沖洗了一下,完事後,又套上一件寬松的真絲白襯衣。

她出了浴室,走到廚房倒了杯冰水。

窗外的央光夜色正濃,遠處有幾盞霓虹燈在閃。

她端著水杯站在窗前,想著聽證會的事。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像有人用鑰匙在開門。

林至簡心裏猛地一驚。她往臥室方向退了一步,準備去拿槍,但來不及了。

門開了。

玄關的陰影裏站著一個高瘦的身影,那身形她太熟悉了。

是趙玄同。

林至簡還沒從驚恐中恢覆過來,怒火已經蹭地竄上來。

“你他媽有病?”她壓低聲音罵,“大半夜撬我門?”

趙玄同沒說話。他走進來,反手關上門,落了鎖。玄關的感應燈亮了一瞬,照出他冷硬的臉,然後滅了。

他站在黑暗裏,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

“張瑞恩。”他緩緩開口,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他來你工廠幹什麽?”

林至簡一楞。

就為這個?

她把手裏的水杯重重放在餐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談生意。”

“談生意?”趙玄同從陰影裏走出來,一步一步逼近她,“他帶了一盒老班章,問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這叫談生意?”

林至簡眉頭一擰。

他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她盯著他走近,迎上他的目光:“你監視我?”

“我派人保護你。”趙玄同停在她面前,“曼谷的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趙玄同,你是保護我還是監視我?你心裏沒數嗎?我見誰,說了什麽,喝了什麽茶,你都要管?”

“我管得著。”他說得理所當然。

林至簡盯著他,胸口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扇他的沖動,轉身走向臥室:“我累了。你走吧。”

她沒走出兩步,手腕就被他從身後攥住。

那只手力道大,捏得她手腕生疼。她猛地回頭,對上他的眼睛。

“走?”他低聲重覆這個字,聲音拔高了不少,“林至簡,你覺得我大半夜撬開你的門,就是為了聽你說一句‘你走吧’?”

林至簡用力掙了一下,沒掙脫開。她的怒火徹底炸了。

“趙玄同你松開!”她低吼,“我跟張瑞恩什麽都沒談!他談完就走,你他媽吃哪門子醋?!”

趙玄同把她往懷裏一帶,咬著牙坦言:“對,我就是吃醋。我看見他跟你單獨待了二十分鐘,看見他拎著那盒破茶出來的時候那副死了老婆的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就想殺了他。”

林至簡怔住了,一時間不知所措。她見過趙玄同很多樣子,但從沒見過他現在這副模樣,像是被搶了食的野獸,眼裏正翻湧著濃烈的憤怒,和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林至簡,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方,什麽阿貓阿狗都見?”

林至簡聽笑了,“你今天吃錯藥了?”

“他喜歡你,你知不知道?”趙玄同繼續逼問。

林至簡眉毛動了一下。張瑞恩喜歡她?別搞笑了。

“趙玄同,”她放輕了聲音,“我跟張瑞恩真的沒什麽。小時候見過幾面而已,我連他長什麽樣都快忘了。”

“可他記得你。”趙玄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裏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他不僅記得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喝老班章挨訓的事,還有他爸上門提親被你爸拒之門外的事。林至簡,一個男人記得這些,你覺得他只是來談生意的?”

林至簡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張瑞恩記得這些,她確實沒想到。但那是他的事,跟她有什麽關系?

“他記得是他的事,”她說,“我又沒給他什麽念想,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林至簡,你越是這樣不在乎,那些男人就越想得到你。”趙玄同笑容裏帶著苦澀,可眼裏卻燒著一團烈火,“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女人,站在那裏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讓男人發瘋。”

林至簡盯著他,楞神了幾秒,嘴角揚起抹又壞又媚的笑來。

“那你求我,求我別離開你。”

趙玄同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她被狠狠按在墻上。他的唇壓下來,帶著怒火和占有欲,齒尖碾過她的唇瓣,血腥味在兩人之間彌漫開。

林至簡沒躲,也沒推。他的手從她襯衣下擺探進去,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他的掌心滾燙,讓她渾身一顫。

“趙玄同,”她喘息著,恢覆了點理智,伸手抓住他的手,“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你。”他說得直白,“幹到你記住,你是誰的人。”

林至簡的耳尖發燙,臉頰也紅了。

她壓下那些情緒,盯著他的眼睛道:“趙玄同,我不是誰的附庸......”

她話沒說完,被他堵住了唇。

這個吻比剛才更兇,更狠,他的手扣著她的手腕,把她的反抗壓制在墻上,身體緊緊貼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你放開......”她終於掙出一口氣,聲音都在發抖。

“不放。”他抵著她的唇,氣息滾燙地噴在她臉上,“我永遠都不會放。”

他的眼睛離她很近,那雙黝黑的瞳孔裏,她看見自己的倒影,是那麽的狼狽。她想要掙紮,卻又……逃不開。

她嘆了口氣,不再掙紮。

此時,窗外的月色正好,柔和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澤。她站在光影裏,襯衣半敞,露出鎖骨和那顆平安扣。她嘴唇紅腫,眼底有水光,看起來十分誘人。

“林至簡。”他盯著她,喉結滾動著,伸手輕捧她的臉,“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有多讓人著迷。

“我知道。”

“你不準再見他。”他低聲補了一句,“求你。”

林至簡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這一笑不要緊,但趙玄同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笑什麽?”

“我笑你。”林至簡擡手,指尖戳在他胸口,“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跟個護食的狗似的。”

趙玄同握住她的手指,攥在掌心。

“我就護食。”他說,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怎麽了?”

林至簡挑眉沒答話,只是擡起手,指尖順著他的喉結慢慢下滑,劃過鎖骨,停在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

趙玄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低頭盯她的手,看她用那種漫不經心的動作一顆一顆往下解,喉結滾動得厲害。等她繼續往下時,他終於忍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緊接著,天旋地轉。

她被壓進沙發裏,他的身體覆上來,灼熱,又極具壓迫感。他的手撐在她頭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麽愛護食。”她手指勾住扣眼,慢條斯理地解開,“那你倒是吃啊。”

“我他媽敢把你吃幹凈,連骨頭都不剩。”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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