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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假意 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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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假意 假意

墁德勒, 吳吞別墅。

吳吞手裏攥著份報紙,上面赫然寫著“若麗大學溫柏清教授死於搶劫”,內容還沒看完, 報紙就摔在了桌上。

昂季垂手站在書桌前, 顫顫巍巍地說:“……派去的人全死了。現場清理過,沒留下痕跡,但手法……是趙玄同的人。”

吳吞坐在紅木椅上, 手裏盤著核桃,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額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趙啟山呢?”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見到。”昂季低頭, “我們的人到約定地點時, 只看見溫柏青的屍體和……我們的人的屍體。趙啟山根本沒出現。”

吳吞冷笑一聲,帶著瘆人的寒意。

“好一個趙玄同。”他慢慢說, “跟我玩這套。”

他等的就是趙啟山真的出現, 然後一起滅口。

但他沒想到,趙玄同下手這麽快, 這麽狠。

不僅搶先殺了溫柏青, 拿走了U盤, 還反殺了他派去的人, 清理得幹幹凈凈。

更讓他心驚的是, 趙玄同顯然早就知道他會派人,否則不可能布置得這麽精準。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趙玄同在他身邊,有眼線。而且這個眼線,位置不低。

吳吞放下核桃,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盯著昂季:“我們的人出發前,都有誰知道具體時間和地點?”

昂季臉色一白:“除了我,只有……只有夫人知道。”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素琳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是一碗新燉的燕窩。她看見昂季慘白的臉色和吳吞陰沈的視線,腳步頓了頓,但很快恢覆自然,將托盤放在桌上。

“怎麽了?”她輕聲問,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吳吞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素琳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靜無波。她拿起碗,用勺子輕輕攪動:“又出事了?”

“趙啟山沒出現。”吳吞緩緩說,“我們派去的人,全死了。”

素琳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攪拌:“趙玄同做的?”

“除了他,還有誰?”吳吞盯著她的眼睛,話沒說明,眼底的疑慮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素琳放下勺子,擡起眼看他:“阿吞,你懷疑我?”

“沒有。”他松了松緊繃的嘴角,側頭給了昂季一個眼神。

他會意,離開了房間。

“下周公盤,你跟我一起去吧。”他接過她手裏的碗,放在桌上。

“好,”素琳笑著應下,伸手為吳吞捏肩,“細算一下,三年沒和你站在燈光下了。”

吳吞覆上她的手,拍了拍,“是啊,我也懷念我們以前一起出席各類活動的日子,要不是你身子越來越差......但下周的公盤......”

“我知道。”她擡手擋在他的嘴上,“交給我。”

·

央光的雨季來得匆忙。

公盤預展前三天,雨勢才轉小,但天色依舊陰沈。

林至簡站在工廠二樓的窗前,手裏捏著那張燙金暗紋的邀請函。邀請方是“理甸礦業與珠寶聯合總會”,地點在央光最頂級的國際會展中心,附註一行小字:憑此函可攜一位同行者。

趙玄同的意思很清楚。

他要她以林文淵女兒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進那個地方,站在吳吞面前。這次的她不是作為礦坑翻譯,也不是作為小加工廠老板,是作為林家的繼承人。

林至簡將邀請函對折,塞進黑色手拿包的夾層。包裏除了必要的證件和現金,還有那把□□17。

她今天穿著一套紫色禮服,禮服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常年奔波後緊實的身形,沒有一絲多餘的柔軟,只有沈穩的力量感。

她沒有盤發,只是將黑發披在肩後。臉上妝容依舊很淡,沒有濃妝,卻更加凸顯她立體精致的五官。

平安扣貼在鎖骨下方,冰種的溫潤光澤,與禮服神秘的色調形成微妙的對比。

五年來,她習慣了工裝褲,還有那隨時可以拔槍的寬松外套。這樣精致的裝扮,讓她想起若麗時期的自己,那個時候,還被父親保護得很好,只需要在宴會上微笑舉杯的林家大小姐。

“林姐,車備好了。”阿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略帶遲疑,“趙老板的車……已經在門口了。”

林至簡最後看了一眼鏡子,拿起手包,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

阿倫站在門外,穿著熨帖的黑色西裝,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精幹年輕人,是林至簡最近新雇的保鏢,身手都不錯。

“今天不用帶人。”林至簡說,腳步未停,“你和他們留在工廠,看好那批新到的料子,特別是三號倉庫裏那塊雷打石。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靠近。”

“可是林姐......”阿倫急道,“公盤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吳吞肯定也會去,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我不是一個人。”林至簡已經走下樓梯,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回蕩,“趙玄同會‘照顧’我的。”

她說“照顧”兩個字時,語氣裏的譏誚毫不掩飾。

阿倫還想說什麽,但林至簡已經推開工廠大門。

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停在門口,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阿昆對她點了點頭:“林小姐,請。”

後座車門被人拉開。

趙玄同坐在裏面,穿著深灰色手工西裝,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松著兩顆扣子。他手裏拿著平板電腦,正低頭看著什麽,側臉線條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林至簡沒猶豫,彎腰坐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和光線。車內空間寬敞,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味。趙玄同沒擡頭,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動,似乎在看一份文件。

車子平穩啟動,駛出工廠所在的舊街區,匯入央光主幹道的車流。

林至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率先開口:“溫柏青手裏的U盤,你破解了?”

趙玄同滑動屏幕的手指頓了頓,沒回答,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那塊雷打石,你切開了?”

林至簡轉頭看他。

趙玄同終於擡起頭,目光從平板移向她,眼神平靜無波:“造假手法和莫敢那塊血翡一樣,對吧?”

“你知道。”這是陳述句。

“我知道吳吞在找一塊石頭。”趙玄同放下平板,身體向後靠進真皮座椅裏,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塊石頭怎麽了?”林至簡追問。

趙玄同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翡翠行當裏,有些傳說。”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顯得低沈,“關於‘龍石’。不是指龍石種,是指真正被風水師或者懂行的人認為,能鎮住礦脈氣運的石頭。這種石頭往往出現在礦脈的核心區域,皮殼表現極其特殊,內部種色也是萬中無一。傳說得到它的人,能掌控整個礦脈以及理甸的命脈。”

林至簡嗤笑:“你也信這些?”

“我不信。”趙玄同沒有猶豫地說,“但吳吞信。他背後那個一直沒露面的人,更信。”

“你是說,我父親當年無意中買到了那塊‘龍石’?”

“不是無意。”趙玄同糾正她,“林文淵是懂翡翠的,他看石頭的眼力,當年在若麗是頂尖的。他一定是看出了那塊石頭的特殊性,才會在合同裏特意註明,才會在吳吞後來提出高價回購時,堅決不賣。”

他頓了頓,眼神深了幾分:“而且,我懷疑你父親可能還發現了別的。”

“比如?”

“你覺得呢?”

林至簡雙眼微瞇,腦中閃過一絲靈光。

“你是說,勘探數據?礦脈走向?儲量?”她連聲問,“那些東西怎麽可能藏在石頭裏?”

“為什麽不可能?”趙玄同轉回頭,目光銳利,“如果我是林文淵,發現了一份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甚至動搖某些人地位的勘探報告,我會怎麽做?把它存在銀行保險箱?還是……藏在最不起眼,又最安全的地方?”

林至簡的呼吸滯住了。

她想起父親的書房。那間堆滿了石頭和書籍的房間,父親總是一個人待在裏頭,對著燈光看石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他會突然笑起來,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叫她:“至簡,來看!這塊料子,了不得!”

了不得。

父親從未對任何一塊石頭用過這麽重的詞。

“那塊石頭……”林至簡聲音發緊,“後來去哪兒了?”

“不知道。”趙玄同回答得幹脆,“林家出事前,你父親把那批料子分散存放了。切了幾塊,賣了幾塊,剩下的……失蹤了。吳吞找了十年,我也找了五年。”

“你也在找?”林至簡盯著他。

趙玄同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避諱:“是。那塊石頭,可能是找到我父親的唯一線索。”

車廂裏再次陷入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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