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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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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車

他們的車輛終於離開了曼哈德,駛入了合城的邊界線,山的影子漸漸顯露了出來。

“後面要拐進小路去。”陳越的聲音就在花順的耳後。

“我記得好像是第二個路口。”花順側過頭,縮了縮脖子說道。

前方的路面越來越坑窪,兩城交匯的處幾乎是三不管地帶,這段路幾乎是土路,偶爾有一小段鋪了石子兒。

破曉是個大傢夥,在這條路上行駛得搖搖晃晃,動靜就更大了。

“後面我們……”

他的話音未落,防禦模塊上突然閃現了紅色警告,緊接著——

轟!

還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第二次轟鳴又在車身上空炸起,畫面顯示晨暉在爆炸的前一瞬間飛了出去,將兩撥攻擊擋了下來。

陳越立即調出環繞式觸控介面,就像他們第一次在機甲內部那樣,他現在是戰術官,操控著全戰機防禦系統。

花順接過駕駛系統,保證車輛平穩運行。

很快,武器系統鎖定到攻擊源頭,用車載攔截彈對轟了一個飛行彈。

觸控介面上還剩下多個飛行中的紅點,小助手的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

“已分析出掛載炸彈為高速熱劑彈,載體是華嘯產品‘蠅眼’,目前已發現目標還有十三隻,蜂群攔截彈已全部鎖定。”

就在紅點密集攻擊而來時,“破曉”從各個角落噴發出彈丸大小的攔截彈,直奔目標而去!

砰砰砰!

車身上方爆發出暴烈的火光,宛如戰神的晶火撒向空中。

一些碎裂的火苗砸在了車身上,花順從擋風玻璃看去,砸在“晨暉”上的火苗迅速熄滅,燒灼出一片灰黑。

“甩掉了嗎?甩掉了嗎?”花順大聲吼道,毫無目的地亂竄。

一隻手扶住了方向球,躁動的車輛逐漸平穩了下來。

陳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力量,花順才重新呼吸順暢起來,剛剛她可是緊張地連氣都不敢喘。

“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花順冷靜了下來,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什麼人都有可能,”陳越看了一眼受了驚的花順,語氣中有了些劫後餘生的輕鬆,“你可有什麼仇家?”

“我?”花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搞錯了吧,這事賴不到我頭上,你的仇人更多吧!”

花順氣得鬱悶了,從小到大她雖然得罪過一些人,但掉小命的機會可不多,對面這傢夥剛剛死裡逃生,卻好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不過是熱的”一樣輕鬆。

“破曉”重新啟動,此時天已經微微暗了下來,花順還在想是什麼人會這麼做,難道是金宵的人?金彩妹?

就花順了解到的,金彩妹是歌手和演員出身,以前喜歡出風頭,在視頻平臺上傳自己的視頻,後來嫁給了玄學圈的人,自己也弄些神神叨叨的事情,還給人下蠱、配陰婚,之後還會在藝術館展覽出來。算是極其惡毒的一號人物。

現在她已經坐牢了,應該沒什麼實力作妖了,那剩下來的就是阿卡集團最有可能了。

花順思索了片刻,聽見陳越的肚子叫了一聲。

“你餓了?”

是了,今天中午他還沒吃飯。

“冰箱裡有吃的,你去熱一下吧,”花順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順便幫我泡一杯代餐粉,在上面的食物儲存櫃裡,謝謝。”

陳越聽聞走到了櫃子前,打開櫃門拿出了一隻紙盒包裝的代餐粉,他盯著包裝上的說明看了半天,眉頭緊皺道:“以後不要吃這種東西了,自然食物的含有量不足50%。”

“那不然怎麼辦呢,棚戶區的主食就是這個,”花順並不在意,指了指後面的飲水機,“那兒有熱水。”

陳越把整盒代餐粉丟進了垃圾桶裡,“草草生物科技”幾個大字被捏得變形。

他又在櫃子裡翻找了片刻,拿出了一隻罐頭和蔬菜幹。

他把罐頭切成片放進盤子裡,又煮了一鍋蔬菜湯,把冰箱裡的飯菜也熱了,全部在桌上擺放好之後,望瞭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先靠邊停了,吃飯吧。” 他對花順說道。

花順剛剛就聞到了蔬菜湯的香味,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她笑瞇瞇地把車停好後,鑽進了後車廂。

陳越把飯菜分了一半到她的盤子裡。

花順看著十分簡單的一頓飯,開玩笑道:“阿越啊,你跟著趕路受苦啦,等到了城裡請你吃大餐。”

陳越舉著勺子正準備吃飯,聞言一楞,見她笑得一臉狡黠,也回以玩笑道:“大餐不必了,你要是獲獎了,獎金分我一半。”

花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急得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你你這算盤打的,全城都聽見了!”

陳越低頭笑笑沒有說話。

她又沒有請他來,怎麼有種被惦記的感覺呢。

吃完飯,他們還得繼續趕路。剛剛耽擱了不少時間,今天大概要趕夜路了。

然而剛啟動車輛,顯示器上的檢修燈就爆紅了。

“檢測到1號引擎過熱,建議立即搶修。”小助手發出了警報聲,同時陳越連接的智能系統也發出了預警。

“什麼原因?”花順立即關掉故障引擎,調出了檢修系統。

“是剛才的熱劑彈攻擊餘波導致,散熱片出現裂縫。”

“有維修方案嗎?還是需要更換引擎?”花順快速查看零件儲存庫,備用引擎儲備充足,就是更換會比較麻煩,需要拆卸模塊,現在已經天黑,不知道要修到幾點了。

陳越也在腕鏈上查看故障分析報告,他的智慧系統已經給出了詳細的維修方案。

“建議更換整件。”小助手反饋道。

花順和陳越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見了無奈。陳越下了車,維修工具箱緩緩打開,他很快拿到了配件和工具。

花順一通操作,車上的各種模塊開始移動,首先是休息室被折疊了起來,所有模塊都移到了最旁邊的位置,幾乎是懸空狀態,空出中間一整塊平臺。

陳越爬上了平臺,打開引擎位置的蓋板,用手電查看廂內情況。

花順也走了過來,遞給陳越一雙手套。她自己戴好了手套,伸進去摸索了片刻,對陳越道:“是有一塊碎片,我來拆吧。”

“小心割手。”他把燈光舉得更高了一些。

“放心,每顆螺絲的位置我都清楚。”她拿起扳手拆卸起來,咬緊牙關使力。

陳越望著她憋的紅紅的臉蛋,眼神柔和了下來。

“力氣活兒還是我來吧。”他攤開手,示意她把工具交給他。

“我、可、以、的。”花順瞪圓了眼睛,並不想示弱。

陳越有點拿她沒辦法,只好在一旁安靜等著,他還沒有這麼長時間凝視過她的臉,現在額角已經沾濕了汗水,一滴汗珠越過了眉毛,滴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虛著眼睛眨了眨。

陳越擡起手,用手套背面替她擦了擦。他做完這個動作,兩人都楞住了。

花順的臉到耳朵都肉眼可見的更紅了。

陳越低下頭,盯著引擎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你這麼弄,到明天早上也修不好,我來吧。”

他往前靠了靠,花順的手臂放鬆了下來,順勢把扳手交給了他,又接過他手裡的手電,在一旁靜靜呆著。

她的神情還有些恍惚,燈光也照得偏了些。

陳越的眼眸擡了擡,又恢復如常,借著微弱的光低頭繼續維修。

金屬撞擊的清脆聲和夏日蟲鳴交織在一起,時不時撩撥著兩顆無處安放的心靈。

當引擎更換完畢時,已是黑夜薄霧了,陳越的手臂上沾了一些灰,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了。

從燥熱的戶外猛然進入涼爽的車內,花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先去清洗吧。”陳越沒有看她,徑自走到駕駛位,把兩個座椅拼接起來,形成一個備用床墊,上面印著冬日霧凇的圖案。

花順靜悄悄地走進洗手間,一分鐘後,水流嘩啦啦響起,躺在駕駛座上的陳越透過玻璃,定定地望著漫天星空。

花順洗漱完畢後,又無聲地鑽進了後車廂的小床上,她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便把之前多餘的裝修貼紙拿了出來,挑選了兩個喜歡的標語——“去你娘的小九菊”、“小九菊必死無疑”。

陳越看著她忙碌,又等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向洗手間。

空氣裡還是濕潤的,殘留著一絲洗髮水的香味。

狹小的鏡子裡映照出一個模糊的身影,陳越用手抹去鏡子上的水霧,他第一次在自己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陌生的表情。

當洗手間的水流聲傳出時,花順從櫃子裡拿出“狂甲”大賽的報名表格,開始專心致志填了起來,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空靈又悠遠的,浸染著少女情緒的聲音。

陳越回到駕駛座位上時,上面已經放了一張薄毯,他回頭看了一眼,微弱的燈光下,花順正在填寫著什麼。

“你在寫什麼?”

“報名表啊,明天要交的。”花順在表格上填上自己的號碼。

他默默地躺下,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一個虛無的點。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車頂傳來一下“哐當”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砸在了上面。

花順嚇了一跳,盯著車頂神情緊張,就連壁畫上的海濤波紋似乎都比平時更肅穆了一些。

“什麼東西?”

陳越把車頂掃描打開,瞥了一眼。

“樹枝。”

花順鬆了一口氣,將報名表收進了櫃子裡。她重新躺下,靜靜看著陳越的頭頂,那裡似乎有一個旋兒。

“晚安。”她輕聲道。

良久,陳越看著後視鏡裡映照出的床邊的手臂。

“晚安。”

晚安,月光。

晚安,星空。

晚安,夢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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