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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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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

花順在一陣顛簸中醒來,她的手腳沒有力氣,頭腦卻清醒得可怕。

她被賣了。

雖然她早就意識到會有這麼一天,但真的來臨時,她還是難過得難以接受。

她沒有哭,眼淚描繪不了她現在的心情。

但她聽見了哭聲,於是她強撐著力氣坐了起來。

這裡是一個正在行駛的車廂內部,有十幾個和她一樣的女孩擠在一起,一些人在小聲啜泣,一些人的臉上只剩下麻木。

一個正在掉眼淚的女孩和她對上了眼神,再也忍不住豪陶大哭起來:“我們都死定了,這輛車是開去西部園區的,那邊會把人擡進手術室!”

花順臉色慘白,忍住喉嚨間的刺痛,低下頭微微哽咽。

她想過自己會被賣掉,但沒想到簡女士會把她賣到這種地方來。

她曾經也幻想過,也許有一天,等她羽翼豐滿了,可以帶著簡女士一起離開這個吞噬人性和希望的大陸。

困在狹小惡臭的車廂裡行駛的這一段路,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絕望的經歷。

她想自暴自棄,但腦袋裡有一個小人,正在拼盡全力把那些喪氣的情緒往外趕。

“再想想,再想想,還沒有到最後時刻,不要放棄,”腦袋裡一直有個聲音對她說,“就算避無可避,也要讓那些劊子手付出代價!”

金霄國際高層辦公室內。

朝小宮將一隻小金屬盒放在紅木辦公桌上,堆起滿臉燦笑說道:“金小姐,物歸原主了。”

“誰稀罕它?”金彩妹挑挑眉,懶洋洋地說,“行了,你也算給了一個交代,我會和山雄打招呼的。”

“是是是,多虧有您的照顧,我這條小命無以為報……”

“行了行了,馬屁話少說,”金彩妹不耐煩地揮揮手, “那丫頭呢?”

“人已經帶走了。”

“嗯。”金彩妹看了手邊的金屬盒子一眼,漫不經心地拿起來,輕輕一按盒子上的旋鈕,盒蓋啪嗒一聲打開了。

裡面放著一枚小小的晶片。

她再次習慣性地挑了挑眉,打開桌面上鑲嵌的全息投影電腦,拿起晶片,正要放進晶片匣的時候停住了動作。

她瞥了眼正在旁邊好奇窺探的朝小宮。

朝小宮立即縮回腦袋,默默退了下去。

待到房間只剩她一個人時,她將晶片放了進去……

華曆2069年11月10日,金霄國際總伺服器——崩。

這一天,在全球商業版圖中,金霄國際的商業網猶如多米諾骨牌,一片接著一片倒下。

『此次金霄總部伺服器因病毒攻擊遭遇大面積崩潰,造成了□□業、娛樂業、媒體業史上最大規模系統性癱瘓,損失金額達天文數字。——《萬花筒知事》報導』

一天之前,夜深,風起。

陳越和吳梁還在討論學校的人事安排。

小楚輕手輕腳走進來,站在一旁等著。

“人已經送回去了?”陳越停下話題詢問道。

“嗯,已經安全到家了,不過……”小楚看了他們一眼,遞上了一隻信封說道,“她說有個東西希望轉交給吳院長。”

“嗯?”吳梁疑惑地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又笑著將信紙遞給了陳越。

信上寫道——

尊敬的院長:

您好。

很感謝您今晚替我解圍,這份恩情我會銘記於心。代碼盒我已經破解了,獎品是一張迷你晶片。這是藍女士的遺物,我不敢據為己有,這件珍貴的物品應該歸還給您。

預祝

辦學順利,桃李滿園。

花順

敬上

午夜十二點,空曠的園區悄無聲息。

倉管員劉大雨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驚得他差點滾到了地上。

他匆忙拿起對講機,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傳來班長怒吼的聲音:“你特麼又睡死了吧!還不快出來幹活!”

老劉趕忙抹了一把臉,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一輛又一輛卡車駛進園區,老劉站在路邊數了數,一共十二輛。

一隊人揣著武器走了過來,他趕忙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壯膽。每回做夜工,他都心裡怕得發虛,好幾年了,他這膽小的毛病還沒治好。

“哐啷”一聲,班長把第一輛車的鐵皮車門打開了。

“都給我下來!”

車廂突然一陣晃蕩,女孩們尖叫哭鬧亂竄。班長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個打手進去,只見車廂“哐當”一聲被重物狠狠撞擊了一下。

“再叫試試!”

車廂內立即鴉雀無聲。

“都排好隊下去!”

很快,十多個女孩從廂內走出,顫顫巍巍互相攙扶著,最小的一個甚至還沒有旁邊人的肩膀高。

劉大雨看不下去了,他轉過頭看天上的月亮,只可惜烏雲一片,只有點點清光。

班長踩著皮靴走來,對他吩咐道:“後面幾車是新設備,你來守夜,記住,密鑰換新的了,只能手動輸入,都背下來了吧。”

“背得滾瓜爛熟了,頭兒,怎麼突然換這麼老舊的系統了?”劉大雨疑惑地問。

“還不是金霄的事兒鬧的,一條鏈全崩了,安全起見,先換成內網的舊系統了。”

兩人的談話斷斷續續,隻言片語也被寒風吞噬了。

花順低頭前行,因手腳沒有力氣走得慢了些,被粗魯地推搡著往前走。

她們來到一處地下通道入口,長長的樓梯看不到盡頭。劉大雨帶頭往前走,交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內迴響。

很快,一行人停了下來。劉大雨在螢幕上輸入了一長串密碼,又插入了一隻U盤樣的東西。兩秒鐘後,門自動打開了。

頭頂的燈光自動亮起,是一片白茫茫的地下場所,分佈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房間,她們被催促著往前走,一些女孩不安地啜泣起來。

花順的眼光掃過整個場所,越往前走越心涼,這裡沒有其他出入口,每道門都安裝著保險鎖,一些房間裡泡著令人不安的標本。

片刻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了出來,她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女孩們,開始了分配任務。

“這幾個去三號房,”她面色冷漠,像配菜一般安排,“這幾個送去六號房,五號房今天死了一個,用這個替補吧……”

被拉扯的女孩大哭起來,她拼盡全力反抗,有一瞬間似乎掙脫了抓捕的大手——

哐當!

她撞到了靠在牆邊的手術車,冰冷堅硬的手術工具被掀翻,一些砸到了旁邊人的身上,花順擡起手護住臉,等到再次放下時,眼前的女孩已經被掐住了喉嚨,渾身抽搐發不出一點聲音,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塞進了她的嘴裡……

花順垂下眼,將一小片堅硬悄悄塞進了袖口。

白大褂女人面無表情,等事情平息後繼續說道:“其他人送到01號房吧,這一個,”她指向了花順,花順的呼吸一窒,“單獨關小室吧。”

花順被人推了一個趔趄,繼續低頭順從地往前走,很快,她被帶到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小房間,裡面有一張窄窄的床板,其他便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了。

也許是看不上她的小身板,這間屋子沒有安裝加密鎖,只有一把普通鏈鎖栓住了門把手。

不知為何,花順有一種沒來由的直覺:一切都還有轉機!

也許是一隻蝴蝶扇動了翅膀,也許是海底的地殼伸了懶腰,這世上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沒來由,但好像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一粒塵土在空氣中沈浮流轉,要多少個春秋輪回才塵埃落定。

智慧小管家指揮掃地機器人將灰塵垃圾清理完畢,又指揮家務機器人取來門口的快遞。

陳越撕開快遞箱,拿出最終敲定的錄取通知書設計稿,鑲金黑邊泛著淡淡光澤,指尖輕輕拂過 “學號BH0001”字樣,燙金字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管家提醒您,小楚先生發來短信:錄取通知郵件已經發送了,不過花順一直沒回復,電話也打不通,我還在當地沒回,要不要去她家裡看看?”

陳越靠在沙發上,略微思索了片刻,吩咐道:“給她的養母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人是否安全。”

一秒鐘後,小楚又發來資訊:“天氣預報說有颱風要來哦,如果找不到人怎麼辦?”

“去找吳梁,他在當地有些勢力。”

“得嘞。”小楚風風火火地下線了。

『本臺報導:今年第3號颱風“樺樹林”持續朝西北方向移動,強度持續增強,最大風力可達17級以上,持續強降水可能形成洪澇災害,請各地民眾密切關註最新公告,切勿海邊觀浪、戲水。』

棚戶區家家戶戶都在收聽這則消息,人人心驚膽戰,對於他們來說,任何天災都無異於來自地獄的吶喊,大自然的偉力會像揉皺紙張一般摧毀他們的家園。

面對即將到來的風災,華嘯園地總部的噴泉池已經提前清空,所有員工都進行了一次救災演練。

華嘯高層正在緊急進行閉門會議,十幾位長老圍坐在桌前,商討這次救災事宜。

“聯邦那邊的意思是,希望我們挑大樑,畢竟我們的慈善制度最完善,還有戰區救治經驗,可以利用的經驗和資源更多。”翁楠生簡明扼要開場道。

“時間緊迫,我們調動不了太多人,世恭還在外地,沒有他指揮坐鎮,救災任務完成不了。”

“人手方面,可以和各地志願隊伍合作。” 範長老開口道。

“我有個提議,是阿越提出的方案,各位看看是否可行。”

翁楠生打開一段視頻,畫面中播放著一套完善的計畫,方案、人力、後勤等方方面面都事無巨細,甚至連災民情況摸底、撤離路線、安置密度都計算周全了。

“這這這……”眾人都震驚了,“這是他一天內全部完成的?”

“阿越辦事一向周全,”翁楠生笑瞇瞇道,“所以我提議,這次指揮就讓他來擔任吧。”

“他還太年輕了,我們沒冒過這麼大的險,如果這次辦砸了,怎麼向聯邦交代?”其他長老紛紛表示贊同。

“老弟,我不是個冒進的人,阿越這次給與的方案確實非常寶貴,而且這次除了他,其他人都代替不了,”翁楠生嚴肅地說,“他的團隊新研發的‘潮歌’,將在這次救災中起到主力作用,只有他才能將這款產品發揮到極致。”

“我來說說看法吧,”範長老適時接話道,“上次他通過了考核,但你們不認可,這次,他理應有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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