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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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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俠

一群無人機——陳越姑且把這玩意叫做無人機——一群生滿了繡、奇形怪狀的無人機,跌跌撞撞地低空飛行而來。

這些無人機只有巴掌大小,像是從什麼玩具上拆下又七零八落拼湊起來的。上邊一個小小的圓球,拖拽著臃腫的身軀,在空中晃晃悠悠,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它吹落了。

陳越的腦海中頓時想起了一句形容:“這王八東西……”

更詭異的是,這玩意兒還傳出一陣陣驚悚的古早兒歌,好似發音不全的老舊留聲機。

不光是陳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迎向了這些“小王八”。

“在那山滴那邊,海滴那邊有一群……”

“小王八”飛到眾人上空懸停住了,大約三秒後,只見“龜腹”緩緩打開一個小孔,從中伸出一個迷你蜂窩,滋遛滋遛轉了一圈。

就在眾人好奇這是什麼東西時,一瞬間,陳越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聽見咻咻的破空聲,面前幾個大漢突然悶哼一聲,偌大的人便這樣倒下了。

“他們齊心合力開動腦筋鬥敗了格格巫……”

陳越呆住了,空氣中只剩下歡快的歌聲。

一根裹著布料的小棍子,似乎要從另一個小孔伸出來,卻卡在了洞口,陳越盯著它哐哐亂撞了一通,按耐不住好奇將其拽了出來,只見棍子上的布料展開,一面勝利的小旗子展現了出來。

陳越無語地頓住了。

無人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好像也用盡了力氣,突然掉落下來。陳越伸出手一把接住,有些嫌棄地拔掉礙事的旗子,研究起這個奇怪的東西。

“能量用盡了,烏龜俠只能飛五分鐘,還好完成任務。”

“烏龜俠?這是你的傑作?”陳越將手裡的機器晃了晃問道。

“是呀,是不是很厲害?名字也很炫吧!”

“唔,飛控系統有些糟糕。”其實他已經說得很委婉了,器械材料簡直是沒眼看。

他又好奇地轉動著中間的蜂窩狀零件,看起來就是從這裡發射武器的。有微型攝像機,應該用上了人臉識別系統鎖定目標,再一次性發射多枚強力麻醉針。

“這種強力麻醉劑是違禁品,你不會有麻煩吧。”

“只要你不給我找麻煩,”花順無所謂地聳聳肩, “這裡可是曼哈德,規矩是最沒用的東西。”

“那人臉識別……”

花順有些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在這裡太聰明的人活不長!”

陳越適時閉嘴了,形勢比人強。

花順從他的手中奪過無人機,在自己的腕鏈上打開控制介面,點了幾下操作按鈕,無人機就變成了雞蛋大的丸子,她將它們一股腦都塞進了腰間的布袋裡,那只袋子鼓鼓囊囊的,應該裝了不少“好東西”。

花順的腕鏈螢幕大的像個板磚,還碎成了開片兒,也是東拼西湊組裝起來的。

陳越多瞥了一眼,按捺住自己嫌棄又好奇的心,強行拉回思緒,思考起目前的處境來。

“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處理。”他指了指地上躺倒的一片人。

“你是出資人,當然遵循你的意願啦,”花順露出牙陰森森地笑笑,“如果你想要徹底解決後患的話……”

“那倒不必,”陳越擺了擺手,他還沒有那麼殘暴,但轉念又覺得不對勁,“等等,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出資人?”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做慈善的嗎?”看陳越要賴帳的趨勢,花順話鋒一轉,“那我再去把他們叫起來?”

陳越和她對視了一秒,被人威脅的滋味很不爽,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當然,算我的,不會讓你吃虧。”

“華嘯集團的大公子,當然不會食言啦,今天的事情我能吹一輩子呢。”花順立即賠笑道。

對於這個適當的馬屁,陳越的情緒稍稍好轉了一些,也不去計較她破解了自己的人臉資訊,以及調查身份這樣的事情了。起碼現在看來,這個女孩只是為財,對於這種有意接近自己的人,陳越已經習慣了。

“你拿著之前給你的袖釦,可以到華嘯旗下的賣場裡任意拿走一件東西。”

“任意一件?飛行車也行?”

“任意,”陳越肯定道,他又瞥了一眼花順的腕鏈,忍不住道,“我還是建議你換個像樣點的腕鏈。”

“這個湊合能用,不著急嘿嘿。”花順把手腕舉到陳越面前,晃了兩晃,腕鏈發出叮鈴鐺快散架的聲響,“飛行車我就不想啦,白送也養不起。”

陳越閉了閉眼,忍住了強迫癥的難受勁兒。

“你給我的導航,似乎不太管用。”天生要強的他又補充了一句。

花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嘿嘿,那不是,沒來得及更新嘛,有些棚屋改了位置,堵住了道路,畢竟這兒經常塌房的……”

“你?!”

陳越沒來得及吐槽,躺在地上的人動了一下,發出了迷糊的嘟囔,兩人頓時神色一凜。

“糟了,他們快醒了。”花順捂嘴驚訝道。

“這才多久?”

花順難為情地清了清嗓子:“那不是,資金有限,藥力減半了嘛。”

“你!!!”

漫天的灰塵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飄散,橫衝直撞的腳步聲踏成了奇異的節奏。陳越被拽著,在倒塌的棚屋巷道裡混亂穿梭,仿佛舊世界坍塌後又被拽進光怪陸離的新世界……

華曆2069年10月15日,在貧民窟狼狽逃竄日,絕對是陳越十九年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天。

花順完全不走尋常路,時不時拉著他竄到房頂上跑路,每闖過一戶人家,咒駡聲此起彼伏。陳越覺得自己仿佛成了過街老鼠,把這輩子能聽到的髒話一次聽了個夠。

“到了到了!”花順滋溜一下停住了腳步,陳越差點撞了上去,他在心裡罵了一句,還沒見過這麼咋呼的女孩。

花順開心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朝天一指道:“看看,大少爺,我的售後服務不錯吧?”

陳越這才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天幕中隱約顯現的鐵塔就矗立在面前。

原來橫衝直撞中,她已經把他帶到了目的地。

陳越這下倒是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剛想開口誇獎一番,只見花順臉色一變,急道:“有人來了,我先走啦,別忘了你的承諾。”

她晃了晃手中的袖扣,一溜煙兒跑沒了影,就像她來時一樣突然。

花順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陳越楞在原地。

他正疑惑著她為什麼會“逃跑”時——

噠噠噠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拉回了他的註意力。

“阿越!你終於來了!”翁玲走得又快又急,話音裡都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母親。”陳越後退一步,恭敬地立著。

“快上去,外公還在等你們。蕊蕊棄權了,剛哭了一通才哄好,雲帆……遇到了點小麻煩,還在路上,”翁玲一股腦兒說了許多,而後她才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盯著自己的兒子,“你怎麼把自己弄的這麼髒,快整理整理。”說罷她便上手將陳越鬆散的頭髮梳到腦後,正要替他擦臉上的汙漬時,陳越有些抗拒地躲開了。

“算了,還是別耽誤正事,事急從權,也不算失禮。”她拉住陳越的手,一路上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鐵塔是曼哈德大陸輝煌時的見證,也是它落寞的側影。

隨著獨立天梯緩緩上升,曼哈德夜景如照片被迅速縮放,星星燈火縮小成一個個小點,站在上帝視角,生命被渺小到忽略不計。

陳越剛從天梯上走下,一個矮小的身影迎了過來。

“大哥,嗚嗚嗚,”小妹蕊蕊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委屈巴巴的說,“這裡好可怕,我再也不要來了!”

陳越想起了自己的遭遇,關心問道:“遇到危險了嗎?”

“那倒沒有,我走了半小時就求救了,有人一直鬼鬼祟祟盯著我,而且那邊的河裡,好像還漂浮著死人的手……”蕊蕊打了個寒戰,後怕不已,轉眼又崇拜地看著陳越說,“大哥你真厲害,剛爺爺還誇你了呢!”

陳越展眼望去,前面站了一溜人,正神色各異地看著他。翁老目露欣慰,向他點了點頭。

翁玲走到翁老面前,笑道:“剛剛我還說這孩子怎麼弄的灰頭土臉的,看起來吃了點苦頭呢。”

“曼哈德不比別處,這裡形勢相當複雜,沒遇上幫派火拼已經是萬幸了。”翁世恭接過話頭,神色平常地說。

“雲帆這麼久沒消息,不會遇上麻煩了吧。”翁玲擔憂道。

“不用擔心他,皮猴兒一個,在路上貪玩了些,一會就該到了。”翁世恭招呼人送了些熱湯水來,給陳越和蕊蕊緩緩神。

曼哈德鐵塔的頂端是一座老式鐘樓,雖已破敗不堪,卻依然能在準點響起鐘聲,為這個大陸維持最後的餘音。

就在這時,塔頂的鐘聲敲響了十二下。

如魔術般,天梯又傳來了齒輪轉動的聲音。

伴隨著鐘聲,遠處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響。

“真是太差勁了,我一定要投訴這裡的市政中心!這裡的居民真沒公德心!”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一個令人驚異的身影出現在電梯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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