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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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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

“尊敬的顧客:為配合私人包場活動,本店將於今日暫停對外營業。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包場結束後,酒吧將恢覆正常營業,期待您的再次光臨!”

一大早,建城最炙手火熱的酒吧“白水”外面就擺上了一個大大的告示牌。

李祁東和何如像兩個善男信女,一左一右圍著那牌子,傻傻立著。

半晌過後,終於忍不住,盯著對方的眼睛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他兩也沒想到,人活一輩子,還能有這麽一天。

左邊一輛貨車停下,徐浩招呼著花店的工作人員,將大把大把的花束往樓上運。右邊一輛小巴停下,老張招呼著樂團的演奏家們把小提琴等樂器往樓上運。

車隊的人和酒吧的人齊聚一堂,忙得團團轉,就為了給王路陽和向晚打造一個完美的求婚場所,至於最後誰向誰求,就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了。

這兩個人,默契到連求婚的地點、時間都撞到了一起,自己卻傻傻不知道。

為了拖住王路陽,向晚提前一周就向他預約了時間,說什麽車隊難得放假,要王路陽也休息陪他一天。王路陽生怕向晚不訓練跟著自己去酒吧,麻利地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一大早,酒吧裏眾人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兩位主角還在家裏的床上,黏黏糊糊地分不開。

“向晚,今天晚上陪我去酒吧一趟。”昨天晚上折騰到半夜,王路陽一開口,嗓音都是沙啞的,他揉搓著向晚的耳垂,輕聲說道。

“等一下!”向晚本來正趴在王路陽的懷裏,像小狗一樣蹭來蹭去,聽到王路陽的聲音,立馬警醒地擡起頭,然後翻身下了床。

王路陽笑了笑,撐起身子靠在了床頭上,果然,下一秒,向晚就從廚房端來了一杯溫水。

“好~”向晚坐在床邊,將王路陽摟進懷裏,一邊餵他喝水一邊說道,“正好東哥他們說晚上要去喝酒,我想約你去見一見。”

“嗯……”王路陽臉有些發燙。求婚這件事本身就讓人緊張了,如果向晚的朋友們也在,他應該會更忐忑。不過,總歸要有這麽一遭的,向晚的朋友來見證,也挺好。

“行。”想到這裏,王路陽應下了。

“嘿嘿~”成功將人“騙”到,向晚笑呵呵地將手裏的杯子放下,就著半摟的姿勢,從背後將頭枕在王路陽的肩膀上,“你的衣服,日用品什麽的,我都搬過來了……一件都沒有遺漏的。”

王路陽笑了笑,摸不到向晚的耳垂,又開始捏著他的指頭玩兒。向晚說這話的意思,他再明白不過了。

即便是十年過去,小狗還是改不了對他撒尿圈地的占有欲。

“知道了,我明天就叫老張幫我退租。”王路陽笑了笑,回答道。

“嗯!”向晚無形的尾巴翹到了天上,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垂了下來,遇到自己之前,王路陽就生活在那樣又舊又破的房子裏,滿屋子除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什麽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自責和心酸充斥著胸腔,就算那老房子比自己維修廠的破倉庫好了一千倍一萬倍,向晚每每想起來,還是覺得心痛不已。

“誒~”王路陽感受到了向晚的低氣壓,側頭哭笑不得地瞄了他一眼,“怎麽又要哭啦?那天還沒哭夠嗎?向哭包。”

“誰哭了?”向晚死不承認地癟了癟嘴,好像前幾天陪王路陽回去取衣服,一踏進門就哭得梨花帶雨的人不是他一樣,“我不記得了。”

“向晚~”王路陽笑了笑,翻身跪坐在向晚面前,溫柔地理了理他的頭發,認真道,“我不苦,真的,就算以前苦,現在也加倍幸福回來了,所以沒關系的。”

向晚嘴角向下一彎,被王路陽安慰,他反而更加委屈了,“王路陽……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吃一點點苦。”

“好~”王路陽笑著捏了捏向晚的臉,“我相信你。”

“嗯!”向晚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充滿幹勁地說道,“你再睡會兒,我馬上去做早飯,做好了叫你!”

“不用啦!”王路陽被向晚可愛到,想到這幾周他抓耳撓腮努力又心酸做飯的樣子,笑道,“今天本大廚心情好,走!去超市采購食材,回來給你露一手!”

“真的!”已經十年沒吃過王路陽做的飯,做夢都在想的向晚坐直了身子,“我想吃西紅柿雞蛋面!海味餛飩!糖醋排骨!紅燒肉!還有你做過的清炒菜芯!不對,海鮮粥也行!白粥也行!只要是你做的,我什麽都愛吃!”

王路陽一臉震驚地聽著向晚報完了菜名,眼睛一彎笑出了聲,這家夥,怎麽像餓了十年沒吃過飯一樣。

“好~知道了,小向子,快抱本大廚洗漱更衣,”王路陽攤開雙手,仰頭看著向晚,“伺候舒坦了,都給你做!”

“好!”向晚咧著大牙擁上前去,兩只常年訓練、青筋暴起的手,穩穩地托住王路陽的腿,抱著他走出了臥室。

“王哥,花墻,燈光,樂隊,所有都準備都到位了,隨時聽你安排。”

“向晚,ok了!!!!速來!”

“王哥?不方便回消息嗎?”

“啊啊啊啊,向哥!美哭了!快來看啊。”

天已經擦黑了,餐桌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幾下,他們的主人卻毫不知情。

廚房裏,吃飽喝足的向晚,正圍著他網購回來的情侶款粉色圍裙,樂呵呵地洗著碗。

客廳中,王路陽盤腿坐在羊毛地毯上面,舉著一根逗貓棒和貓咪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

在他的對面,成套的電視櫃線條溫潤,臺面上的香薰機無聲的運轉,伴隨暖黃色的光線,噴灑出淡淡的柑橘香。

短短兩周,空空蕩蕩的房間,已經被各種家具和家居用品填滿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藏不住的溫馨。

“向晚,昨天看的那個電視劇叫什麽名字來著?”貓咪追著一顆球跑到了一邊,王路陽癱直了雙腿,靠著沙發,一邊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一邊向廚房裏的向晚問到。

“誒,我也不記得了,好像在一臺播的,你看看呢?”向晚把擦完鍋的抹布掛好,隨口回答道,“不過這個點,應該還沒開始吧!”

等等!這個點?

向晚驚恐地沖出廚房,和同樣已經迅速站起來了的王路陽面面相覷,然後兩個人同時沖向餐桌,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額……我們去酒吧?東哥他們到了。”向晚強裝著平靜,和王路陽說到。

“對,對對對!”王路陽有些懊惱地摸了摸頭,“我,我得換套衣服,有,有客戶,對!”

“我,我也是,換套衣服。”兩個人對著對方,傻傻地笑了笑,然後一頭鉆進了臥室。

“向……哥……怎……麽……還……不……來……啊……”白水二樓的露天平臺上,許瑞像一條晾曬在那裏的鹹魚,癱軟地掛在欄桿上。

旁邊椅子上放風的眾人,同樣無奈地望著天。

“我靠!!!來了!”一輛出租車唰得停在門口,許瑞從欄桿上擡起頭,“他兩來了!”

“怎麽沒有提前通知!”何如從椅子上彈射起來,“樂隊老師,咱們快走,上場了!”

“等等!陽臺的門怎麽打不開了?”

“不會吧!這種關鍵時刻把我們鎖外面了?”

“怎麽辦怎麽辦,還有沒有人在外面,叫他來開門,老張?老張?”

“我在這裏……”

“完了。”

露臺的玻璃門後,一群人嘰嘰喳喳,吵吵鬧鬧,著急地像熱鍋上的螞蟻。

樓下的王路陽和向晚,對此卻一無所知,他兩穿著帥氣的黑色西裝,從出租車上一前一後地走下來,身形挺拔,步履利落,好看得像是一對奔赴紅毯的電影明星。

包場的公告牌孤零零的立在那裏,往日門庭若市的門口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兩人就像什麽也沒看見一樣,默契地略過,直接上樓了。

窄窄的樓梯上裏,皮鞋叩擊臺階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向晚心跳如鼓錘,感覺渾身都在發抖。他身邊的王路陽也一樣,眼睛忍不住地發酸。

終於,厚重的黑色大門出現在面前,王路陽和向晚緩緩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側過身,看向了對方。

“今天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穿得這麽正式,”終於有空好好看看他的準新郎了,王路陽的目光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向晚,而後,輕輕擡起手,替他理了理歪斜的領帶,“真帥啊,我們家向晚。”

向晚溫順地笑了笑,視線牢牢地鎖在王路陽的身上。十年的時光沒有在王路陽身上留下痕跡,除了更清瘦了一些,他和十年前,去替自己開家長會的樣子,沒有區別。

一樣俊朗挺拔,自帶貴氣,讓他挪不開眼。

“我十七歲時就偷偷想過,”向晚喉結滾了滾,努力克制住想哭的沖動,“總有一天,我要穿著西裝,站在你的身邊,讓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讓別人不得不承認,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原來那麽早就愛我愛得無法自拔了啊~”王路陽被向晚孩子氣的發言逗笑,開玩笑到。

“嗯,”向晚點了點頭,“也許,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無法自拔了。”

“傻~”王路陽想起了那個臺風天的雨夜,睫毛眨巴眨巴,輕輕濕了。

半晌,他將手遞到向晚面前,輕聲說道:“走吧。”

“好。”向晚立刻擡手,緊緊握住,掌心的溫度熱烈滾燙。

下一秒,兩人並肩用力,推開了“白水”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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