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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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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

人群已經散完了,山裏重新恢覆了寂靜,好像只有路邊的煙頭、紙屑能證明這裏剛剛發生過什麽。

淩晨清冽的風中,一輛黑白相間的摩托車,載著兩個人在城市道路上飛馳著。

王路陽坐在向晚後座,躬身抱著向晚的腰。

前方,風把向晚的頭發吹到飛起,露出光滑的額頭。路燈下,他的眼神堅定有力,臉龐俊郎溫柔。

“回家。”王路陽說回家,向晚一改“唯命是從”的做派,沒有問他,自作主張就決定了去哪裏。

當初一個人在江邊租下大平層,被隊裏兄弟們調侃“作風奢靡”的時候,向晚就在等這一天。

王路陽喜歡曬太陽,屋子裏一定要有巨大的、能曬到太陽的落地窗;王路陽睡眠淺,怕吵鬧,所以房子對面最好是靜謐的大江;王路陽能躺就不會坐著,所以沙發一定要又軟又舒服。

至於其他的家具,可以按照他的喜好再慢慢添置。

就這樣,那間房子默默存在著,和向晚左邊胸口裏的那間一樣,等了王路陽好多好多年。

今天,終於,有人要住進去了。

明明涼風撲面,身體卻被吹得越來越熱。向晚感覺,在摩托車上的時光,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麽幸福,又這麽難熬過。

風中,孟禹剛剛說的話,不斷在他腦海裏回想,身後,擁抱的溫度溫暖又踏實。於是,全身的細胞都在多種刺激的影響下,興奮地跳動著。

“快一點!”像是感覺到了向晚竭力克制的穩重,王路陽攤開手掌,從向晚的腰部往上游弋,輕輕地摸過他的腹部,直至胸膛。

“快一點~向晚!”王路陽的聲音在耳邊大聲響起,向晚再也忍不住了,將油門往下一擰,加速沖刺了起來。

又是這麽晚,又是這麽晚,自從上次自己被送到寵物店再回來之後,冷面鏟屎官,就變了!

黑暗中,長毛貓“垃圾”悻悻地守在大門口,等著它的鏟屎官回家。

它的鏟屎官,最近好像在外面有了其他的貓,每天都是半夜三更才回家,再不像從前了。

“垃圾”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心中帶著淡淡的怨念。因為鏟屎官老是不回家,今天家裏還被一個拿著鮮花的男人入侵了,等鏟屎官回來,一定嚇一跳。

“垃圾”正在胡思亂想,突然,門鎖滴滴滴的聲音響起。它耳朵一動,站起身來,準備撥冗迎接一下。

沒想到玄關燈一亮,兩個抱成一團的男人,就跌跌撞撞地撞了進來。

“垃圾”被嚇了一跳,蹭得一下跳到了旁邊。再定睛一看,兩個人當中,有一個是冷面鏟屎官,另外一個,不就是今天入侵家裏的那個男人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垃圾”背後毛發豎起,正想上去和男人決鬥,一只飛來的鞋子就差點甩到了它的臉上。

“算了,這不是小貓咪能解決的事,還是讓鏟屎官和他繼續戰鬥吧。”“垃圾”喵嗚叫了一聲,瘸著腿飛速躥去了陽臺。

王路陽和向晚對小貓的世界一無所知,兩個人從進門開始,就抱成了一團,瘋狂地親吻著。

腳下的鞋子已經被隨意甩到了一邊。王路陽剛剛側頭躲開向晚的親吻,淺淺換了口氣,又被迎來的人堵住了嘴巴。

不過他也不甘落後,伸出手來將向晚的領口一拽,摸索著就要脫下他身上厚重的賽車服。

DA俱樂部這段時間的學習沒有白費,王路陽對穿脫賽車服已經得心應手了,利落地拉下向晚胸口的拉鏈,將他的賽車服往後扒拉。向晚兩手往後伸,順從地配合著。

兩人就這樣,默契十足地一邊接吻,一邊動作,一邊往屋子中間走去,等到雙雙躺倒在沙發上時,向晚的連體賽車服已經被脫下了一半,松散地掛在了腰間,上半身,只留下了貼身的速幹衣。

向晚躬身壓著王路陽,嘴上沒停,手裏也沒停。一只手撐著沙發,另外一只麻利地解著騎行靴的綁帶。

餘光中,他看見王路陽被自己罩在身下,瞇著眼睛吻得意亂情迷。兩只手,還在摸索要去扯自己那礙事的賽車褲,可是在自己躬身的姿勢下,那嚴絲合縫的賽車褲,完全扯不動。

細碎的呻吟中帶著點小聲的不滿,從王路陽的嘴角溢出。

向晚被這聲音勾得愈發心動,第一次嫌棄身上的這身裝備礙事。

“砰”,騎行靴的綁帶終於被解開,向晚將它們脫下甩在一旁,頓也沒頓,摟著王路陽一個翻身,直接上下顛倒,讓王路陽趴在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身上壓著一個人的他,憑借著超強的核心力量,將胯部往上一擡,兩手扯著腰部的騎行服,強行將它褪了下去。

沒有了厚重衣服的遮擋,王路陽終於能和向晚隔著薄薄的速幹衣親密相貼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清晰地感覺到了,青年人身體的滾燙。

就像冰冷的冬天躺在被太陽曬暖的沙子上面,王路陽整個人貼著向晚,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向晚。”吻了太久,實在有些喘不過氣了,兩張嘴巴意猶未盡地分開,王路陽一邊用鼻尖親昵地蹭著向晚的臉,一邊小聲呢喃著。

“嗯……”向晚的胸膛劇烈起伏,嗓音沙啞渾厚。

“向晚。”王路陽又蹭了蹭向晚的臉,將頭埋進了他的肩膀裏。

“我在……”向晚摟著王路陽的背脊,被脖頸處的熱氣燒得滾燙。

“向晚……”王路陽的聲音慢了下來,蹭著向晚的脖子,又叫了一句。

“王路陽,我在,我在這裏。”向晚側頭吻了吻王路陽的頭發,溫柔地回答道。

“向……”微弱的聲音徹底斷掉。誰也沒想到,王路陽就那樣,趴在向晚的身上,睡著了。

人的身體好像比思想更能判斷所處的環境是否安全。在不安全的環境裏,即使入睡也會分出一根神經站崗,而在安全的環境中,就能放肆地全部偷懶罷工。

王路陽的睡眠不好,可是在向晚面前,他總能睡得很香。

從眼皮到神經,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好像都被“向晚”這兩個字帶來的安全感包裹住了,然後卸甲歸田,徹底不幹了。

一整天的大起大落、東奔西走、殫精竭慮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安心”,盡管王路陽也不想,但是抱著向晚,不知不覺的,他竟然就睡著了。

“王路陽?”感受到耳邊均勻的呼吸聲,向晚楞了楞,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你可真是,”意識到王路陽真的睡著了,向晚彎起嘴角,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害慘我了。”

身體裏被點燃的火,還在灼灼地燒著,叫囂著想要更多。可懷裏的這個人,此刻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蜷在他懷裏,睡得安穩。

向晚低下頭,在王路陽汗濕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致輕柔的吻。所有的躁動與渴望,都在這個吻裏,化作了滿腔快要溢出來的疼惜與滿足。

他抱緊王路陽,在玄關微弱的燈光中,獨自平覆著心跳。

窗簾沒來得及拉上,落地窗外,能隱隱看到遠處天空,有幾顆閃耀的星星。

偌大的宇宙中,人類渺小如塵埃。可是那又怎麽樣,宇宙之中,天空之下,他的愛人正擁抱著他,安心地睡著。即使渺小如塵埃,也勝過擁有全世界。

向晚用盡力氣,才忍住了為這種平淡卻又巨大的幸福感落淚的沖動,像哄嬰兒一樣,用覆在王路陽後背的手,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脊。

“睡吧,睡吧,王路陽,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睡夢中的王路陽不知道,他的“小朋友”長大了,成為了他堅不可摧的依靠。

遠處的星星一閃一閃,就這樣看著沙發上的兩人,直到晨曦的光線替代它們,重新照向了這間屋子。

天空已經徹底亮了,王路陽和向晚就保持著這樣緊密相擁的姿勢,睡了一夜。

“滴滴”,掉在沙發旁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兩聲,向晚神智還沒完全清醒,手已經迅速將手機撿了起來,按下了靜音。

他怕吵到王路陽。

“車我拉回俱樂部維修了,違反規定私自跑山的事我就當不知道,但是下不為例,否則我就去找潘老板告狀,讓你把俱樂部的衛生包圓。——來自DA隊長李祁東。”

“不用訓練了,幫你請了兩天假,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哥懂的。還有,不準再瞞著我去幹那麽危險的事情了。——來自向晚的東哥李祁東。”

向晚的眼睛將睜未睜,迷迷糊糊將李祁東的信息快速掃了一遍,然後笑了笑,把手機丟在了一邊。

兩秒過後,眼睛剛閉上的向晚好像又反應過來了什麽,眼睛一睜,從地上重新撿起了手機。

“何經理,王路陽在我家……”

“何經理,王路陽今天不去酒吧了……”

“何經理,酒吧應該沒有急事需要王路陽處理吧……”

向晚正斟酌著用詞,想向何如知會一聲王路陽的動態,沒想到何如的信息就來了。

“照顧好王哥,店裏有我,不用操心。”

向晚會心一笑,放下了手機。世界被妥帖地安放在了門外,此刻,他只用管門內的王路陽就好了。

向晚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就著晨光,側頭看向了王路陽。

熟睡的王路陽,臉上帶著淡淡的粉,濃密的睫毛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往下,嘴唇紅紅潤潤的,像是熟透了的櫻桃。

向晚癡迷地盯著那張臉,不敢相信這竟然是現實。

等到王路陽輕輕動了動,“癡傻”了的向晚好像才回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以一個抱小孩的姿勢,抱著王路陽走進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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