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賽車

關燈
賽車

按照王路陽的吩咐,有條不紊地處理好了和供應商的合作問題,還組織員工,徹底調整好了酒吧的桌椅布置,甚至,連難纏的KOL也被開開心心地送走了。

何如心滿意足地檢閱了自己的工作成果,正準備歇口氣,沒想到,被王路陽一個“找向晚”的電話又弄得雞飛狗跳起來,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按照王路陽的要求,樓上樓下地跑了幾圈。

實在沒找到人,給王路陽回電話過去,又被王路陽那悲痛欲絕的語氣弄得緊張起來,何如心亂如麻,以為出了什麽意外,正準備沖出門往東華山去,就和同樣急匆匆沖進酒吧來的一個男人撞了個滿懷。

向晚今天去技術中心做數據核準,因此李祁東一整天沒有見到他不覺得奇怪,直到晚上王路陽的電話打過來,說聯系不上向晚,李祁東才急了起來。他給向晚打電話依舊沒有打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跑到王路陽的酒吧來了解情況,沒想到,剛進門,就和何如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請問王路陽王老板在嗎?”

找王哥?何如有些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有點眼熟,好像……好像……對,上次和向晚在一起的,他的朋友!

“你知道向晚向先生在哪裏嗎?!”

“不在!”“不知道!”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口,又心有靈犀地大眼瞪上了小眼,然後再次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口:

“東華山!”

“王哥今天要去東華山和孟禹跑山!”

“向晚前幾天在偷偷查看東華山的線路!”

“糟了!”兩個公式套錯,但是答案對了的人,一同沖出門,就往東華山跑。

同一時間,王路陽也正在騎著車往東華山飛奔——直到打起精神,回到家中,要換賽車服了,王路陽才發現,口袋裏的入場銘牌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向晚調包了,口袋裏裝著的只是一根他再熟悉不過的項鏈——

那條鑲嵌著鉆石的鑰匙項鏈,和向晚最後一次見面時,自己從脖子上扯下來,丟在了看守所探視窗口玻璃外的項鏈,他以為,早就弄丟了的項鏈。

“向晚!”紅腫的眼眶中再次蓄滿淚水,強撐著的精神徹底崩潰了,王路陽終於找到他要找的向晚了,連衣服也來不及換,跌跌撞撞地推開門,騎上摩托車,就往東華山疾馳而去。

東華山附近沒有人家,一到了夜晚就顯得無比荒涼寂靜,但今天卻不一樣。

孟禹提前打過“招呼”,官方的巡查會避開這個區域,所以他手下的兄弟們也就無所顧忌了,進山的路口處,一個“前方施工,車輛繞行”的牌子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裏,幾個穿著緊身背心、流裏流氣的壯漢叼著煙坐在路邊,把玩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橡膠警棍。

偶然有一兩個騎著摩托車、想上山玩的“外行”闖入,他們大手一揮,氣勢洶洶地將人“請”到另外一條路上去了。然而下一秒,又有一輛摩托車靠近,向他們拋出一個金屬銘牌,他們接到手看了看,直接搬開橫亙在路中央的水泥墩子,放行了。

隨著一個又一個銘牌被拋向天空,山腳下匯聚的人也越來越多。

無數摩托車零星的車燈隨著轟鳴聲,一閃一閃地晃動著。

抽著煙,聊著天,吵鬧著的人群之中,只有一個向晚,格格不入。忘了給手機充電,屏幕已經黑了,向晚摸著手機看了一眼,將它裝回了口袋裏,又摸出了一個寫著“5月30日東華山”的銘牌,小心地摩挲著。

這個時候,王路陽應該已經發現這東西不見了,不過沒關系,比賽馬上開始了,他已經趕不上了。

“都交給我吧,王路陽,等我贏下比賽,就回去見你。”

“轟~”“轟~”“轟~”正在向晚沈思之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林中的鳥兒被嚇得飛奔逃竄,把樹枝撲騰地嘩嘩作響。

孟禹到了。

孟二公子作為這次跑山比賽的發起者,出場陣仗肯定是不一般的,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定制賽車服,騎著改裝之後最佳配備的賽車,一個急剎停在了路中央,輪胎擦過地面發出尖嘯,刺得人耳膜發顫。

在他身後,十多輛摩托順勢停下。有的車上噴著火焰紋,有的車上貼著熒光貼紙,有的車上鑲嵌著碎鉆,有的車上,則坐著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

看孟禹下車,大家也紛紛熄火,翻身下車等候著。

“二少!”“二少好!”“二少今天太帥了!”

口哨聲和奉承聲混在一起,孟禹摘下頭盔,一臉得意地掃視過人群,然後精準鎖定了角落裏的向晚。

“喲,挺準時嘛,”孟禹將手中的頭盔遞給身後一個穿橙色吊帶,銀色皮裙的女人,徑直向向晚走去,“老子還怕你慫了,不敢來了呢。”

幾步之外,刻著“東華山”的石牌立在那裏,向晚靜靜地站在一旁。

“怕是怕的,”向晚微微笑了笑,發梢還帶著些被風吹亂了的弧度,顯得平和又溫柔,不待孟禹張狂起來,又補充道,“但是孟二公子給的條件太誘人了,所以再怕也要來的。”

“有種!”孟禹嘴角勾起,想到王路陽和面前這個男人的關系,又恨又氣,咬牙切齒地說道。

“準備好了嗎!”他不再理會向晚,轉身一邊吼著,一邊又走到了人群中央。

“二少!都安排妥當了!”負責籌備這次活動的狗腿子一臉諂媚地迎上前來,指了指前方立在路中央的一面黑色旗幟,“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好!”孟禹側頭瞥了眼向晚,“以防有人不懂,把規則再介紹一遍。”

“是,二少!”

“各位,我們今天的比賽是單圈循環賽,不走回頭路,所有人從山腳這裏出發,走東線上山,到山頂平臺繞一圈,再從西線下山,最後回到這裏。”

“誰先拔下前面的那一面黑旗,舉過頭頂,誰就是贏家!”

“為了讓大家玩得開心,二少給前十名都準備彩了頭!大家努努力,不要空手而歸啊!”

“二少大氣!”“謝謝二少!”

“怎麽樣?還有疑問嗎?”眾人的歡呼聲又讓孟禹找回了場子,不屑地看向走到了自己旁邊的向晚。

“沒問題,”向晚幹脆應下,“只是出發之前,我想再確認下,今天的比賽,如果我贏了,孟二少就會高擡貴手,放過‘白水’,再也不找那裏的麻煩。”

“是。”孟禹笑了笑,心中想的是你能好胳膊好腿的回去就不錯了,還想贏?嘴上卻回道,“我孟禹,說話算話。”

“不過,你也要記得,如果你輸了,你就得跪在地上,給老子磕三個響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圍觀的車手們聞言,附和著大笑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面前這個無名小卒那副丟人的畫面。

向晚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面不改色繼續說道:“還有,我要加個碼。”

“說!”孟禹臉上洋溢著紅光,帶著勝者的從容,不甚在意地回答。

“今天的比賽,我末位發車,如果贏了,你再送我一個彩頭。”

“末位發車?”孟禹楞了楞,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什麽彩頭。”

向晚湊到孟禹的耳邊,輕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山裏的蚊蟲比較多,穿橙色吊帶,銀色皮裙的女人彎下腰,用高跟鞋的跟尖輕輕蹭了蹭小腿被蚊子叮咬的地方。只看到昏暗的路燈下,孟禹剛剛還笑著的臉突然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恢覆了過來。

“老子真是搞不懂,你們兩個瘋子在逗老子玩是吧?”他有些兇狠地小聲說了一句,然後轉頭一臉嚴肅地大聲招呼著,“都給我檢查好裝備,整隊準備,十分鐘後,準時發車!”

風裏的汽油味忽然變得濃了些,混著女人們身上的香水氣,在山坳裏釀成了一種讓人躁動的甜味。

與此同時,東華山進山路口處,沒有“入場券”的王路陽,一個急剎車被攔在了路障前。

“誒誒誒!幹嘛的!”

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拿著警棍,正要去驅趕,王路陽毫不猶豫揮手一拳,就將他打翻在了眼前。

其餘的壯漢見狀,一擁而上就去支援。

打倒一個,又沖上來一個,即便一腔激憤難以發洩,王路陽也雙拳難抵四手,逐漸落了下風。

眼看對面的人一腳揣過來,就要揣到他的身上,一只手伸了過來,將他迅速拉開了。

“王哥!沒事吧!”

何如跟在李祁東身後,一把拉住了快要倒下的王路陽。

“何如?”王路陽雙眼猩紅,有些疑惑地看著何如,以及前面和黑衣背心壯漢們纏鬥在一起的李祁東。

“說來話長,”何如好像知道他在好奇什麽,總結道,“王哥,你要找的人好像在裏面!”

對,向晚!

“何如,我要沖進去,你們幫我攔一下!”

“時間到!準備!”

二三十輛摩托車調整好了方向,準備發車,向晚排在車隊的最末尾,輕輕地拍了拍他身下的黑色Z90。微弱的天光之下,遠處的盤山公路像條銀蛇,正等著被呼嘯的鋼鐵野獸們驚醒。

“還好,還好。”向晚心中默默慶幸著,戴上頭盔,拉下了擋風面罩。

前排,車隊最前方的孟禹微微轉了轉頭,摩托車隊伍裏,幾個人看著他,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