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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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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新年

赫城洗完澡出來,問嚴羅用不用關熱水器,嚴羅說不用,他怕對方在跟自己說氣話來著,便問:“真的?開一宿不費電嗎?”

“我交不起電費?” 嚴羅將一個枕頭扔給赫城。

“那我們以前剛剛談戀愛的時候你不是老要省電嗎。”赫城把枕頭放到床上,扯了扯被子。

“我什麽時候跟你談過戀愛。”嚴羅站在房門口,啪的一聲把屋內的燈關了,又摔門而去。

赫城在黑暗中嘿嘿一笑,又鉆進被窩裏,沒想到的是被窩已經暖過了,而且還是持續發熱,赫城打開燈一看才發現是墊了電熱毯。

嚴羅的床沒了電熱毯他還有點不習慣,他鉆進被窩了捂了老久才暖和一點。

冬天天亮慢,赫城被叫醒時,外邊天還是黑的,他打著哈欠洗漱完才清醒一點,嚴羅在煮早飯,又罵他不幹事,要他去把炭燒了放火盆裏。

結果嚴羅早飯都煮好了他的炭還沒點燃,兩人在大門口搗鼓了半天才把炭燒起來。

“這麽早別人都不見得來擺攤了。”赫城吃飽了又犯困。

“那你回去等太陽下山了再來也行。”

“我就說說嘛。”

兩人逐漸逼近集市的地段後,耳邊也慢慢嘈雜了起來,赫城沒有逛過年街的經歷,看什麽都新奇。

嚴羅就是奔著買菜來的而已,不過菜市場在集市深處,一路走過去,赫城喋喋不休的,見到什麽都想買,搞得他不得不跟著看看。

“你要買這個?”嚴羅不大確定地問。

“嗯!”赫城提溜著兩個大紅電子燈籠,“掛家門口多喜慶不是?我看別人都掛了,多時髦啊,你不覺得嗎?”

嚴羅沒看出來時髦在哪,他甚至覺得有點土,“放回去。”

“別啊。”赫城哎呀一聲,“家門口黑燈瞎火的,掛這個又不礙事。”

“又不是你家你操什麽心?”

“說的什麽話。”赫城把燈籠放回去,“我要是還有家操心就好了。”

“......”

嚴羅自覺自己做了什麽錯事,這讓他有些無措。

“那還買不買?”赫城看對方動搖了,也不忘給對方個臺階,“你連這點要求不滿足我?”

“……太貴了。”

“我還沒問呢你就知道貴啊?”

“那就趕緊問。”

赫城又提起一只燈籠問多少錢。

“一個六十,一對一百。”老板邊接待客人邊說。

“你看,買一對還打折呢。”赫城說,“一百總不能還說貴吧。”

嚴羅不回話,摸出手機付了錢,赫城還想抱著兩個燈籠逛,嚴羅讓他放回去待會再來拿。

外面就夠擠了,市場裏更是人山人海,不露天的市場地板有些潮濕,人來人往的,踩得路道濕滑又泥濘,菜葉、塑料袋、油水混著泥水踩得滿地都是。

空氣裏飄著的魚腥肉腥和熟食攤的蔥姜蒜撞在一起,聞得人直皺眉頭,走在攤位道裏,左邊是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右邊是小孩哭鬧聲和電動車的鳴笛聲,吵得人耳膜發漲。

赫城跟在嚴羅身後,但走哪兒都是人擠人,想買點東西都得先從人縫裏擠過去,前腳剛挪半步,後腳就被後面的人頂上。

還有些剛剛挑菜來的、拎著雞籠鴨籠的,全堵在過道中央,前後動彈不得,只能隨著人流一點點往前挪,赫城不敢走神,就怕稍不留神就會被別人的東西剮蹭到衣服。

赫城從進去就開始罵,罵非要開電車進去占道的,罵開小車進去堵路的,罵把臟水到處潑的......

“你就不能小聲點?”嚴羅有點佩服這個人了。

“我還要小聲啊,我巴不得到他們耳邊說呢。”赫城不以為然,“到底有沒有公德心這些人。”

嚴羅心想也是,“你再說大聲點,小心人家找你算賬。”

“那剛好,反正也沒錢過年,就等這筆橫財呢。”赫城說完又笑,“順便給你發個紅包。”

嚴羅被氣笑了,“誰稀罕你的三瓜兩棗,有錢先去看腦子吧。”

他說完這話,再回頭,赫城已經被擠開到兩米外了,他不得不擠過去把人拽緊著走。

兩人先去了米糧店拿了幾斤大米,又奔肉鋪去了,嚴羅會做的菜不多,選起菜來也是胡鬧,赫城單單是看著他選的肉就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我來吧,我來吧。”赫城從對方手上接過夾肉的鉗子,“我來挑吧。”

兩人又沒車,空手來,回去時簡直堪比搬家,這會兒就輪到嚴羅罵一路了,不過他罵的是赫城。

“你最好是能把你的雞鴨都吃完。”嚴羅從掌心到胳膊肘都掛滿了袋子,才走了一半就累得夠嗆。

“那也不能買半只吧,誰家過年買半只,那不得供桌啊,你不吃我不吃那哥不吃啊,我丈母娘老丈人不吃啊,怎麽能光考慮活人。”

赫城手上提著兩個水桶,桶裏裝了米油還有好些凍貨臘味,背上還用繩索捆著兩個折疊椅,這看著能不像搬家嗎。

結果回到家了,集市都要散了,兩人才想起來那兩個燈籠還放在人家攤子那呢。

“你自己去拿回來,我不想動了。”嚴羅倒進沙發裏,前邊他們剛剛做大掃除。

“那我不認識路回來怎麽辦。”

“就十多分鐘路你還能走丟?”

“你跟我一起,不然我害怕。”

嚴羅幹脆閉上眼裝睡。

赫城是真不記得路,他把嚴羅拉起來掛到自己背上,嚴羅軟趴趴地還在繼續裝睡,直至出家門了,嚴羅聽到鄰居說話的聲音他才趕忙從赫城背上下來。

“你還怕被人知道?”赫城看戲一樣說,“你不是你們村裏早就出名了的二椅子嗎?”

“我不要面子嗎?” 嚴羅沒忍住擰對方一把。

“啊啊啊!”赫城浮誇大叫,“什麽意思,意思是我很拿不出手?”

嚴羅都要笑出來了,“你有一點拿得出手的嗎?”

“我沒有嗎?我要是沒有你能看上我?”赫城把臉湊到對方面前。

嚴羅鄙夷地冷呵一聲,“早的時候但凡我能配副眼鏡都不至於看走眼。”

“現在配也不遲。”赫城攬住嚴羅的肩膀,“不配估計都看不出來我有多帥。”

“......”

回來路上赫城又開始咳嗽,嚴羅聽煩了只能帶他上藥店去,醫生給開了藥以後,赫城支支吾吾的,又問能不能拿那個。

“什麽?”嚴羅準備付錢了都。

赫城用目光掃了收銀臺旁邊的架子,“那個啊。”

嚴羅無視了他的要求。

年三十這早晨有點小雨,兩人早起想做事都被耽誤了,一直到中午雨水才停下來。

“你哪來的梯子?”嚴羅把對聯拿出來,看到家門口已經架著一副梯子了。

“借的啊。”赫城說,“不然怎麽貼上去?”

“你上哪借的?”

“對面家啊。”

“……”嚴羅有點被氣到了,“你不知道我們跟對面家有仇?”

“有嗎,什麽仇?”

“他們把垃圾堆到我們門口,我前幾天才剛剛跟他們扯皮,你怎麽能去借!”

赫城啊一聲,“我不知道啊,但是借都借了,現在說什麽也來不及了吧。”

嚴羅沒轍了,只能催對方動作快點然後趕緊還梯子,結果趕急工沒註意,赫城人從梯子上摔下來了,好在四肢沒什麽問題,就是臉擦破皮了。

“我都說了人家的梯子不能借,誰知道人家有沒有在上面下詛咒,你摔成這樣你怪誰?”嚴羅一手捏著個棉球,一手掐住赫城的臉給他吸去傷口上的血汙。

明明是你一直催一直催我才出意外的,赫城在心裏嘀咕,但沒敢說出來,不然估計要挨揍的。

“我哪裏知道人家這麽小心眼,那他就是下詛咒了我也看不出來啊,都這種時候,你還說我。”赫城只能附和對方的強詞奪理,畢竟他也不想再受傷。

嚴羅扇了赫城臉頰一掌,不過沒用力,“不說你我說誰?”

“說理啊,我都破相了你不給我說點理,就讓我白受傷?”

“你有臉借,我可沒臉說。”

“那你又說是人家詛咒的,那不是陷害我?”

“人家好端端的有什麽理由想害你?”嚴羅反問,“你身上有一點值得人家想害的地方嗎?欺負一個無賴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嫌日子太舒服?”

赫城傻眼了,嚴羅這翻臉也太快了,他一個受害者,無條件站在嚴羅這邊,結果對方就這樣把所有責任推給了他,還幫起外人仇人說話了?

“你就這麽對我?”

“那我該怎麽對你?把你按在地上打才對?”

“你是我老婆啊,你不為我主持公道就算了,你還幫外人說話?”

“我能明辨是非。”

“我才是你的仇人嗎?”赫城無奈冷笑。

“不,你是我的恩人。”嚴羅陰陽怪氣道。

赫城笑得肩膀亂抖,又被嚴羅掐了兩下,“再動你就自己處理吧。”

“不要。”赫城立馬收起嘻嘻哈哈,他膽大套住身前人的腰,下巴也抵到對方小腹上,“你快點幫我,我快破相了,我全身上下就臉值錢了。”

“松開。”

“別嘛。”

“……”嚴羅輕笑了笑,“這麽厚的臉皮也能破相,真是難為地板了。”

赫城的粗心大意導致耽誤了點時間,以至於嚴羅下午三點多才開始準備晚飯。

可能是嚴羅也意識到了年夜飯的重要性,所以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自己的想法放開手腳去煮,而是專門找了教程一步一步跟著做的。

在此之前,嚴羅也從未聽說過赫城會做飯,要不是他把紅燒魚搞砸了,赫城都不知道要留一手到猴年馬月。

嚴羅看他那動作那架勢還有那烹飪思路,還以為對方多厲害呢,結果也是半桶水,也就勉強比他會那麽一點點,其實也就是不好吃和能吃的區別。

春晚準備開播前,兩人順利上了飯桌,屋外的天早就黑了,那電子燈籠正在門上打轉,釋放著五顏六色的光。

赫城給兩人各倒了杯老鄉自家釀的劣質葡萄酒,他舉杯,臉也不要了:“老婆,新年快樂。”

“……”嚴羅面無表情的和對面人碰了個杯,“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感覺你們是會用大過年這種吉利借口酒後亂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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