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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新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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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新鄰居

謝霖嘴唇微張,有些不可置信,但不多,他覺得說得通,可依舊覺得......難以接受。

“怎麽會......”

“怎麽不會。”成薈冷笑一聲,“你真當他是親哥,他當你是親弟嗎?他會不會你心裏不比二姨有數? ”

謝霖無言以對,他看向嚴羅,嚴羅的表情也差不多,但那份茫然的呆滯裏,自然不是為他哥有可能是幕後黑手而詫異,他很清楚,嚴羅絕對是想起了他表哥,畢竟這樣一來,他表哥未嘗不是有點冤枉。

“人證物證俱在,難道你們......”成薈放低了一點姿態,“不打算還赫城一個清白嗎。”

兩人依舊是不作答,這個問題於謝霖難就難在他沒有大義滅親的勇氣,但如果真相如此,那就是對方無情在先了。

成薈又把目光轉到嚴羅臉上,她表情中帶著許多難堪與不情願,“嚴俊的事我知道和赫城脫不了直接關系,當時我們是想著開脫責任,但我們是花錢辦事的,只是我們沒想到錢沒到你們手裏而已,但是我調查了解到,嚴俊住院第四個月以後乃至清醒出院,那一年多裏的所有開銷都是赫城在負責,這事你應該很清楚,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養護費了。”

嚴羅是想辯論這都是赫城的一意孤行,但是錢歸根結底確實也花到人身上了,他沒有統計過赫城到底在嚴俊身上花了多少醫療費,但是上百萬肯定是有的。

“你哥哥的意外我們深感遺憾和抱歉,但這也不能全都算在赫城頭上,如果你......心裏還有他的話,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們,我兒子什麽德行我清楚,我知道你們關系不一般,哪怕你念一點舊情呢。”

“……”

談到最後,謝霖是被他母親勸回去的,嚴羅沒有表態,但是成薈說後續會聯系他的,把兩人送走上車前,嚴羅給成薈留了自己的號碼。

謝霖走後的每一天都變得很漫長,而嚴羅也遲遲沒有接到成薈的電話。

這裏的一切都風平浪靜,靜得嚴羅想不到國內那邊該是什麽樣的情況。

終於在十天以後,嚴羅收到了成薈的回國邀請。

他來檳城已經快一年了,下飛機受了涼才想起國內正是冬天,且馬上就要過年了。

成薈怕他出事故,還讓人把他接到了自己的莊園裏,對方很怕他不配合,一直在給他講赫城是怎麽在這座莊園裏長大的,講他的童年趣事,說他的調皮孝順,也說他長大後的驕縱任性。

嚴羅看得出赫城跟他父母關系不錯,出於對真相的維護,嚴羅對接下來的重審工作也很配合。

但這事終究還是出了一點小插曲,司法程序剛剛走到一半,謝京華就畏罪潛逃了,不過沒有成功且被順利攔截了下來。

成薈準備的證據充分,謝京華在法庭上無力辯駁,他保留了最後一份體面,看似冷靜地接受了十年有期徒刑這個結果;而赫城的量刑也從五年減為三年,但算下來其實也就剩兩年了。

忙完這一切,成薈準備去探望兒子,她問嚴羅要不要一起,嚴羅拒絕了。

不過嚴羅也沒有馬上回馬來西亞,而是回了老家,要過年了,他想過完年再回去。

回到家後的第二天,嚴羅去了嚴俊的墳地,清理好墳包上的雜草,上了香又倒了酒,最後才把車禍的真相說出來。

嚴羅只在家裏呆了一天就想回檳城了,此時距離春節還有四天,而往往越是最接近春節的這段時間,又是年味最重的時候。

但這些和他的關系太小了,小到他沒有辦法在這種熱鬧裏分到一分期待,反而......只回讓他覺得愈發孤獨。

不過他不了解的是,馬來的春節氛圍一點都不比國內的差,在檳城的第一個春節,他甚至見到了比以往還要熱鬧的場景。

年後謝霖就沒有再來上班,迫於他家裏的壓力,他不得不回去打理家業了,因而嚴羅的生活得到了徹底的寧靜。

之後的日子好像都一樣,嚴羅其實也不怎麽記得昨天是怎麽過的了,但他卻可以預見明天是怎麽樣的。

但生活的磨礪並沒有結束,這些磨礪只是變成了厚厚的繭,長在了不再能感知痛苦的表面。

嚴羅覺得他不能再感知痛苦並非是生命裏不再有痛苦,而是他認為給他帶來痛苦的人不在了而已。

他不緬懷過去,也不留戀痛苦,因為痛苦的前身是死死糾纏、真心絕對、謊言成篇。

但也因為沒有痛苦的命題,他現在也沒辦法在生活裏分解出任何甜蜜的期待。

嚴羅在檳城日覆一日生活了兩年多,從一開始的懵懵懂懂到幹勁滿滿,再到無波無瀾、麻木無感,他有些厭累了這種生活,於是他大膽告別了這個永遠是夏天的地方,通過熟人的幫助,他去往了另一個熱帶國度。

來到古巴的第二個月,嚴羅終於在哈瓦那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這裏窮得令人發指,但嚴羅還是毅然決然暫時留在了這裏。

他的工作依舊是做外貿,但這個國家的經濟一言難盡,古巴長期受外部封鎖,貿易與金融處處受限,市場雕敝、物資緊缺,外貿工作根本無從大力開展,所以這也並不是什麽有盼頭的工作。

他的薪水也少得可憐,但由於這裏的物價極低,人民幣對古巴比索購買力極強,外匯在這裏能換到遠超官方的實際匯率,嚴羅單靠積蓄其實完全可以好幾年不工作。

哈瓦那經常停電,但他作為首都還已經是全國停電頻率最低的城市了,為此嚴羅搬了兩次家,總算找到了個停電概率較低的片區。

他住一棟不算特別破舊的騎樓裏,開窗就能見到海灘,房子斜對面還有一幅巨大的切格瓦拉壁畫像,這房子跟他在檳城時住的建築相似,都是西洋殖民者留下的文化遺色。

這三年裏,嚴羅只有清明會回國,來到哈瓦那的第四個月,他也照常回國給父母兄長掃墓了。

一點意外,嚴羅被當作外地人坐到了黑心出租車,司機帶著他繞了很長一圈路,嚴羅沒想到他的......不,他曾經的汽修店門面還在。

嚴羅腦子一熱就要求下了車,他已經不記得後來這個店到底有沒有人管了,總之他擱置以後好像就一直是這樣,他還以為鋪面早就收回去了還是什麽。

但是他已經沒有鑰匙了,在鋪面前站了半天後,嚴羅選擇了去對面快餐店先吃個午飯。

這家店竟然也一直在營業,裏面除了墻上海報一直在換,似乎沒什麽變化,不過老板娘體態胖了很多。

她看到嚴羅哎呀呀了半天,最後竟然真想起來了,嚴羅也挺意外,沒想到還會有人記得他。

老板娘問他這幾年去了哪,嚴羅說:“回老家了。”

“那是準備回來開張了?”

“不開了。”

“哦。”老板娘點頭,但是又想起什麽來,“上個月我好像還見你們門面開門了。”

嚴羅脫口就問:“誰開的?”

“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是你呢。”

嚴羅有一種感覺能猜到是誰,但是又不能肯定是誰的錯覺,但是按照時間來說,是那個人也沒什麽意外,三年多都過去了,他應該也出來有幾個月了吧。

過去如何,嚴羅其實很少會想起來了,他也再不記恨任何人,他認為那個人也是的。

過完清明,嚴羅又在家呆了平平靜靜的幾天才返回的哈瓦那。

他回到那個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嚴羅去後陽臺收衣服時發現對面樓多了一扇透光的窗,他估計,應該是有新住戶搬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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