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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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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錯了

“大半夜的你去哪?”

嚴羅剛換好鞋,嚴俊的聲音就從房裏傳了出來。

“回門面拿點東西。”嚴羅毫不心虛說。

“明天再拿不行嗎,都幾點了?”

“忘記拔電了,水壺。”嚴羅強編排說,“我去去就回,哥你先睡吧。”

“哦。”嚴俊沒繼續問下去。

不過嚴羅覺得對方大概率也沒有把他的話當真。

他著急的往赫城那邊去,雖然對方只是在電話裏說了個他回來了,就單純的想見面,但嚴羅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尤其是越靠近那棟樓,這種預感就越強烈。

上一次的不歡而散沒頭沒尾的,或許真是到了該了結的時候。

不知道為什麽,嚴羅有一點想回避的心理,但當他有這個念頭時,電梯門已經開了。

像是命運推舉一樣,他不得不選擇面對,不過剛剛邁出電梯門,要進來的人卻留住了他的註意,盡管這人已經戴著口罩了,但短短的一秒對視也讓他心生出了熟悉的感覺,更巧的是,對方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不過嚴羅一時半會又想不起這應該會是誰,兩人就在一種好像相識的錯覺裏背道而馳了。

嚴羅腳步越放越慢,有一點抗拒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事實,他隱隱約約覺得他和赫城是要到頭了。

或許他當時不應該回那一句“大概吧”,但事實本來如此,只是在還沒有徹底崩裂之前,兩個人似乎還有太多千絲萬縷的情意難以割舍。

嚴羅寧可看它一根根全部斷掉,把自己消磨到無怨無悔不願回頭,也不想……不想突然一刀兩斷,留得往後念念不忘,反覆猜忌分開到底對不對。

他心裏正這麽想時,赫城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他立在距離家門幾米外的拐角點那,一副翹首以盼許久的樣子。

嚴羅止住腳步,心事當即也都丟到了一邊。

看到人來了,赫城溫和笑笑,但其實笑得也有一點道不明的局促,他走過去,動作略顯克制的抓住嚴羅的手,又將掌心包裹在手心裏摩挲了兩下。

他留意著嚴羅的眼色,神色冷靜但不冷漠,動作全無回應但不生硬,甚至因為他的撫摸還有看一點妥協的乖巧。

沒有抗拒,沒有反感,這都是最正常的反應,赫城心裏有了底,也有了對自己份量的清晰認識。

“進去吧。”赫城小聲懇求說,他的表情細微而多變,語氣裏的不確定讓看起來都有點可憐了。

“哦。”嚴羅被對方這股不知緣由的激動勁兒弄得也有點被動,但先前的那種抵觸感因為這停於表面的親近消失了。

赫城想著鄭希的那通話,又看看嚴羅聽話的臉,心裏是一陣又一陣的心潮澎湃和心花怒放,他把人牽進家門,又拽著人到沙發上坐下,他想說什麽,但好像又找不著話說。

嚴羅看對方憋笑憋得厲害,便試問道:“怎麽了?”

“沒,沒......”赫城原本只是抓著對方的手,這下已經是忍不住捧臉了,“你這幾天,想我嗎?”

嚴羅不是熱衷表達喜愛的人,但他是誠實的人:“有一點。”

赫城抿抿唇,沒讓自己咧嘴大笑出來,他偏頭過去親了對方臉頰一下,嚴羅睫毛顫了兩下,眼底有委屈在流淌。

“嚴羅。”赫城還是那副不值錢的激動樣,“我錯了。”

嚴羅從來沒見過人是用著一張羞澀與情切認錯的,氣氛的徒然溫情使得他也有點情動。

但他並不知道對方在認什麽錯,可能是因為廖櫻和孩子那件事,也可能是這些日子的不相來往。

就對方的態度與眼下的一切,他好像又能輕飄飄地原諒了一切:“哦。”

“我不好,我以後不那樣做了。”赫城又轉至對方膝前半跪下,以仰視的姿態看著人繼續說:“你能別記恨我嗎。”

“我沒恨。”嚴羅實在說。

“真的?”

嚴羅點頭,“嗯。”

“我就是……”赫城腦子轉不過來,但還是牽強地擠出了說辭:“想……想讓你覺得我有本事能幫你解決所有事,我不是巴你不好,我就是…沒辦法了。”

這個說辭比赫城圖他感恩戴德好聽一點,但真誠與否,嚴羅不好辨別,但事情的結果既然是虛驚一場,他似乎也不是多想計較了。

愛和恨都需要很大的心力,無論現在是選擇前者還是後者,他都不可能做到純粹的愛或者是絕對的恨,與其在又愛又恨裏自我折磨,還不如真的一笑置之。

反正結果大概都一樣,還不如順從本能,先毫無原則的放開愛一場。

“沒關系,我沒多在意。”嚴羅說,他內心平靜,平靜過後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赫城抓著兩條大腿的手上挪掐住腰身,又把自己的臉埋進對方小腹裏,嚴羅身子僵直,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摸眼下這顆頭。

兩人沒有什麽心靈上的共振,像大多數傳統的同性戀一樣,上床d愛就已經是一種很有效的調解手段了。

赫城人匍匐在對方身上吃力的親咬,嚴羅無路可退只能被塞進沙發角落,兩人在密切的吻裏暗暗較勁,直至往前所有的不愉快都因為情緒主觀的牽引漸漸消失。

赫城脫了上衣,壓在嚴羅身上,他扣著人手腕親了親腕心,又貼著頸根蹭了蹭。

火熱的吻驟然停下,赫城從口袋裏摸出絲絨小盒,打開便是一顆在暗光裏耀眼的紫鉆。

嚴羅瞥了一眼,頭又倒回沙發靠背上,赫城沒多問一句,就將鏈子拿出來要給人戴上。

赫城送禮哄人的手段花樣百出,習以為常的嚴羅也沒有什麽太激烈的反應,他只是默默偏過頭,暗暗配合著讓對方為自己戴上。

項鏈貼上肌膚的瞬間,胸間點過些許冰意,嚴羅忽然有些害羞,下意識再往沙發深處縮了縮,身體輕輕折起,赤裸裸的肩背與腰腹拉出柔軟又勾人的弧度。

赫城將刻意折合的四肢打開,將自己送入對方懷抱裏,他親昵地抱著人,單純用臉,用臂彎,用討好的氣息在這清瘦的身體裏蹭了蹭。

他蹭得小心,像感謝對方允許他歸巢那般,有點收不住的粘人。

嚴羅倒進沙發裏,小口小口的緩了兩口氣,他拿起那顆鉆石看了看,又用耷拉在胸前那條並不算多長的銀色鏈子抽了一下近在眼前的臉。

這沒有調情意味,全是示愛感的小動作無異於和好的信號,赫城閉著眼讓他打了兩下,又擡起下巴吻上去。

兩人在沙發上翻滾了半天,衣服也胡亂脫了一地,赫城不小心翻滾下了沙發,不過他也不覺得尷尬,甚至順其自然的直接轉了身,將背塌下去。

“上來。”赫城的膝蓋和手掌都有點涼,這地板冰得很。

嚴羅抓著沙發邊沿坐起,他將最後一條底褲脫下,又赤條條的騎坐到了赫城背上。

...…

嚴俊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喝很多調理藥液,因而每天天剛剛亮就要起來排尿了,但他自己又沒辦法活動,這些都只能靠嚴羅搭手。

不過今個他喊了兩聲也沒人回應,心想著估計就是真跑到赫城那兒去了,他覺著嚴羅應該不至於太晚回來,於是便憋著尿先靜候下來。

徹夜未歸意味著什麽,他一個成年人不可能想不到,嚴俊第一個電話沒撥通就放棄了繼續求助的念頭。

他還有一條腿,在床上蠕動還是很輕松的,嚴俊爬到床尾的位置,半截身子探出去,勉強將停靠在床尾的輪椅勾了過來。

嚴俊勉強坐起,左腿空蕩蕩的褲管垂在床邊,他用唯一的右腿蹬著床板,上半身往前挪,雙手撐在床沿,準備把重心移過去,坐到輪椅裏。

他伸手扶住輪椅扶手,想把身體送進去,就在臀部剛離開床面、整個人懸在半空的那一瞬——

他手上力道沒穩住,輪椅被他身體一帶,輕輕向前滑了一小段。

不是壞了,不是松了,只是合理又很突然的一下,借力時輪子順勢一動,就這一點點位移,嚴俊的支撐點突然空了,他本就只有一條腿,平衡全靠手和腰,這一下徹底失了重心。

“!”嚴俊在那一霎那當人也是馬上預見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他依舊不悲白發改變局勢,就這樣覅從被動的被慣性拖拽了而出,整個人直挺挺向前摔了下去。

沒有水,沒有門檻,沒有雜物,就是幹凈的地板,他臉朝下重重砸在地上,額頭與前額狠狠磕在地面,頸椎也在瞬間被劇烈的沖擊力扭到。

他甚至來不及叫喊和掙紮,整個人就沒入了徹底的平靜,他趴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而嶄新的輪椅撞上墻壁後沒多久也停了下來,安安靜靜的,毫無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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