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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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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刀兩斷

“發,發生什麽事了......”赫城隱約感覺到了什麽,但他不敢直接捅破,相反的,他還感覺自己大難臨頭了。

嚴羅已經平靜下來了,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給了赫城一耳光,空曠的建築裏,這一耳光可要比鐘餘翻滾下樓動靜大得多了。

赫城被打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胸腔裏更是害怕得不行,那種直觀感覺到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烏托邦似乎就要毀於一旦,但他仍是沒辦法阻止毀滅的感覺。

嚴羅一言不發,收回手後就徑直下樓了,一樓樓梯口下,距離三米開外的地方已經圍滿了一群人,鐘餘還趴在地上,但沒人敢去察看情況。

眼看嚴羅就要穿過去,眾人立馬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嚴羅——”謝京華站出來想拉住人,但也挨了火辣辣的一耳光。

謝京華撫著被打得肉疼腦漲的臉頰,望著人遠去的背影,凝固的表情裏沒來由地笑了一下,這一幕剛好被前面那名紅發小明星看到,她面露詫異,因為她覺得那是一抹好像成就到手的笑。

“要,要,報警嗎...!”人群中一名公子哥突然反應過來。

仍是站在樓梯上的赫城聽到這麽一聲,憮然就發火吼了起來:“不許報!今天誰敢把這事說出去我就跟他沒完!”

言畢,他又急忙跑下來就要去追人,在路過鐘餘的身體時,他沒忍住再踹了一腳。

嚴羅先前時跟赫城坐車來的,這回回去只能走路了,但這個度假區有相當大,距離馬路也很遠,中間甚至還有一片熱帶樹林,大晚上的只身一人穿過這種地方,前前後後都有種空颼颼的冷意。

不過嚴羅什麽也沒去想,他沒想今天的一切怪異,也沒想鐘餘的那些話,更沒想赫城,他就是想趕緊回家去,再也不做被人圍觀的猴子了。

這條路太遠了,也可能是嚴羅走錯了路,他是天亮以後才走到家的,屆時赫城已經在家裏候著了,兩人都是一臉疲怠,眼圈下的臥蠶青黑幹澀,既有苦苦煎熬的勞累,也有情緒反噬的折磨。

“嚴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不知道他會對你有那種意思,真的,這事跟我沒關系!”赫城都要急哭了,他現在恨不得有十張嘴一下就能把自己的清白、擔憂、急切說明白。

嚴羅耳朵裏嗡嗡的,這是休息不足的提示音,換做平時他可能還有點氣力把人扔出去,這會兒他真是一點糾纏的心情也沒有了。

他越過赫城,徑直走向了臥室,又在赫城的緊追不放中將門狠狠反鎖上。

赫城對著門板又拍又打的,“你聽我解釋行嗎,不是說了以後有話好好說了嗎,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怎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嚴羅權當聽不見,他脫了鞋子外套就鉆進被窩裏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那種人了,你覺得可能嗎?!我再不是人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啊!”

赫城兩手抓著門板,越說手越沒勁,他現在根本不能確定鐘餘有沒說別的什麽,那蠢貨昨晚就醒了一次後面到現在都還沒醒,他懷疑鐘餘是不是有什麽沒交代幹凈的,反正真是恨不得讓人給電醒了拉過來自行了斷給嚴羅謝罪。

嚴羅這種置之不理的態度讓赫城害怕不行,哪怕現在是被打個半死他也認了,但無論他怎麽說,對方就在裏面一聲不吭的,讓他撬鎖闖入的勇氣都沒有。

說到後面,赫城也自暴自棄了,他跌坐在門板下,認栽一樣承認:“反正,我不知道你現在把我當什麽......沒錯,我以前確實不是什麽好人,鐘餘說的事我以前確實幹過,你也不想想我是什麽人……你以為像我這樣的人能多好,要不是因為你,因為……我都不會變成這樣,但我沒做就是沒做!我沒做……”

外面的人絮絮叨叨說了兩個小時,嚴羅也被那從歇斯底裏到漸漸麻木的聲音吵了兩個小時沒睡著,直到赫城這麽說,他才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輕松。

“但你不能用以前的印象去看我啊,我以前不是人,但我又不是沒改,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我說我沒做你怎麽不信,你也不想想,我可能這麽做嗎?”赫城越說越覺得自己冤枉,“我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犯得著用你去換?還故意挑這種時候?你覺得合理嗎可能嗎?你也不看看我他媽多稀罕你!”

赫城一直在房間門外坐到了下午,屋裏冷冰冰的,坐得他腿腳都麻木,聽說鐘餘人醒了,他幹脆先拍屁股走人。

病房裏除了鼻青臉腫的鐘餘,謝京華也在,赫城沒管鐘餘傷勢如何,一上又要把人揪下來打,“他媽的!你就是這麽對我的!你害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他媽早的時候就應該讓你淹死在海裏!救你浪費我感情了我還!”

赫城有點瘋魔在的,謝京華一開始也沒攔他,就想讓他洩洩怒也好,後面才發現是下了死手的,這才連忙上去阻止,鐘餘也不敢還口,就聽著罵,後面幹脆閉眼裝暈了。

謝京華把赫城拉到一邊坐下,“行了,你就是把他打死也沒用,哦不,可能也有用。”

裝睡的鐘餘:“???”

“我真他媽想c了全世界!”赫城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又朝病床上扔去,“你有本事一輩子別醒!”

謝京華按住赫城的肩膀,“為了一個外人,傷自己人和氣,值得嗎。”

“什麽外人,誰跟你們自己人!”赫城吼道,“你他媽知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病床上的人呼吸都放輕了一點。

謝京華:“……與其在這裏發火,還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麽辦吧。”

“我要是知道我都不用過來拿他的人頭了!”

“那現在什麽情況。”

赫城撒開謝京華的手,渾身癱下來往沙發上一躺,他冷冷一笑:“還能怎麽樣,不就那樣,理都不理我。”

“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赫城又是一聲呵,“你倒是說說好在哪。”

謝京華也坐了下來,他斯文地翹起二郎腿,娓娓道來分析說:“冷暴力也不能完全說明什麽,說不準人家只是想靜靜,再往壞的想,頂多對你就是持有懷疑心結。”

“......”赫城覺得真有點道理。

“比如。”謝京華點了支煙遞給身邊人,“他跟你提分手了嗎?哦,你們算在一起了沒?”

“沒提,他都不跟我說話。”赫城接過煙抽了一口,“廢話,要是沒在一起能鬧這麽大嗎!”

“哦,這樣......”謝京華點點頭,“他沒提的話,你就更應該主動提了,如果他現在不說,這事基本就沒反轉了,如果你先提出分手,嚴羅說不準還有相信你的餘地。”

“你他媽這不是害我嗎?我提像話嗎我?!”

謝京華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問題是,他現在就是需要冷靜,他已經在權衡要不要和你繼續了,你現在主動離開,他反而就沒得選了,這樣一來,主動權不就在你手裏了?”

赫城就要破口大罵,這時鐘餘不裝睡了,連忙坐起來附和:“對啊對啊!你要是不要他了,他說不準還更想你!人嘛!都是喜歡得不到的東西!”

“滾你的!”赫城朝床上的人罵完,又閉上嘴想了想。

“你沒發現自己現在完全被牽著走了嗎,你著急就是因為沒有主動權在手裏,反正在我看來,分開一段時間或許還有平等對話的機會,你就當給兩個人靜一靜的時間,不也挺體面?”

這話聽著確實有可圈可點的地方,可赫城還有點遲疑:“萬一他當真了怎麽辦?”

“就怕他不當真。”謝京華肯定道,“現在他有沒有一棒把你打死,說明你在他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分量的,這點餘情是你最後的籌碼了,不要鬧得太難看,反而還能打動人也說不準。”

“那我真跟他分了以後呢,萬一他找別人?”

“我只是勸你分手,又沒說不允許你們來往了。”謝京華說,“但你也不能一直在他面前顯擺,偶爾讓他看見你的情意就行了。”

赫城沈默了,他將手中的煙抽完,又自言自語兩個好,接著就起身離開了。

幾天後。

嚴羅又是幾天沒開業,但他哪也沒去,人挺平靜的,成天醒了睡,睡了醒,偶爾起來吃點東西,事情過去的第五天早晨,嚴羅被一陣拖拽聲吵醒,他慵懶的起床出去一看,屋裏竟然擠了四五個人。

“你們是誰?”嚴羅警覺問。

一名中年男子摘下頭上的鴨舌帽又重新戴回去,“哦,我們是赫總叫過來幫忙的,他說他有東西忘在這裏占地方了,讓我們給他搬回去。”

“......”嚴羅渾身凝固,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就說:“好......”

接著他又到一旁坐下,看著這些工人一件一件打包好赫城的衣物,以及一些赫城其實很少用到的辦公用具,最後是生活用品,也都是這些工人們請教完嚴羅才一一拿走清理幹凈的。

赫城沒什麽大物件行李,所以東西搬得很快,屋裏又只剩嚴羅一個人後,他也沒感覺屋裏有太多變化,本來赫城也很少過來,不過他也沒去問這算什麽回事。

也是這一天,嚴羅在輾轉反側時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

看到來信人是“老公”時,嚴羅心臟酸酸的抽了一下,他將手機熄屏,過了幾分鐘才重新打開,點進了信息詳情頁。

老公:我把事情想了一遍,覺得確實是有很多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我說沒做就是沒做,你不信也不接受我改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可能我們本來也不合適,要不還是分開吧,我不惹你心煩了。

嚴羅只看了一遍就馬上退出來了。

他放下手機,不想因為這件事幹擾到睡眠,但是沒一會兒又拿起來,斟酌了半天,他才回覆一個:嗯。

看著消息提示已發送,嚴羅又緊盯著屏幕將近一分鐘,那邊並沒有馬上回覆什麽,他覺得事情到這裏應該已經算完了,於是很害怕再看見似的立馬把這一串消息對話都刪了,又把屏幕上的水珠擦幹。

接著他又去改這個號碼的備註名,他把“老公”二字刪掉,但也沒補充新的,就讓備註一欄變成了默認的一串號碼數字,之前他也從不給赫城打備註名,這個備註還是赫城自己強行改的。

像全天下的情侶一樣,兩個人一旦斷清關系,就要把名聲和身份還給彼此,那是一種連備註名也不能占著的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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