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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季明希照例來劇組視察。江筠頷首低眉笑看著她，恭恭敬敬的樣倒讓她回憶起了幼時無意弄壞她玩具的鄰家家妹妹。
“季總，早啊。”她訕笑，弱弱打了聲招呼，掩於長睫後的雙眸卻精亮的出奇。“我今早點了杯冰美式，不知你是否喜歡？”她遞去，察言觀色著。
季明希接過飲了口，眉目疏淡。“早。”她漫不經心回了句，擦肩而過。
“那個，季總。”江筠急叫住，指尖輕勾著她的針織開衫。而後，是漫長的無言，好一會兒，江筠縮回手：“昨晚的事，多有得罪。”
她決定向季明希坦白，狡辯萬般遠不如一句衷心的對不起。
季明希眉眼柔和，開口只是問一句：“男主演有來嗎？”
那種事，她不必為了知曉第二遍而惹自己心煩。
“額。”江筠沈默一瞬，愁眉苦臉嘆道，“說什麽要哄女朋友重要，就不來拍了。”
她眼睫垂下，不敢細觀季明希的神情。
“又罷演了？”季明希驚疑，怒上心頭。
江筠也氣，但她無可奈何：“所有的戲份都拍完了，就差他的了。我們全劇組都在等著他開工。”
季明希低嘆，擡手輕按起太陽穴。
“你介意你的戲用替身嗎？”季明希道，語氣稍顯不耐。
一顆壞了粥老鼠屎，惱得她額頭處的青筋突突跳動。
江筠搖頭。
她以前是介意的，後來就不敢介意了。
“季總莫非有好的人選？”她笑，即刻悟了季明希的意思。
季明希微垂下頭，江筠眉眼彎起，低聲說道：“稍等下，我們還得和男主那方問詢下。”
她打去兩三個電話，無一都被掛斷，又是一通過去，許久那方才接起，先聲奪人的是一串含混沙啞的罵聲。
“打擾程少您了，我想問下……”她低聲下氣將事情告知，電話的另一頭楞了會，自是同意。
得到確切的答覆，江筠轉向季明希。“季總心中的好人選是誰？”她獻媚道，曲意逢迎的樣好似伴身帝皇左右的佞臣。
季明希輕拍下衣袖的浮塵，擡眼狀似漫不經心開口：“劇組有個姓李的群演，我瞧他形象不錯可以一試。”
江筠凝眉，她少記得清人。
她拿起對講機：“老李，讓那個李……”她不知道名字，微擡眸，以眼神詢問起。
“李拾一。”季明希平靜回了句。
“對對，讓那個李拾一過來。”江筠轉過頭再次通知一遍。
“季總、江導，這位就是拾一了。”大腹便便的李副導領著一位皮膚白凈的少年而來。
季明希仰坐在戶外折疊椅上，她微側目，細細沈靜上下打量起。
少年面龐清俊，眉眼間的稚氣未脫，唇角卻緊抿起，透出一股子不服輸倔犟勁，宛若瑟瑟秋風中枯黃卻始終不為所屈的野草。
季明希眼眸倏爾一亮，她果然慧眼識珠呢。
“你叫什麽名字？”她手撐著臉，笑問。
不是早知道姓名了嗎？
李拾一睫毛一顫，還是開口答道：“李拾一。”
來之前，李副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於他
——最不可忽視的一點，無論金主大大做錯多少，都是你的錯，而非金主大大的錯。
季明希瞇起眼，莞爾而笑。一旁的江筠望了他眼，問道：“你有多高？”
即便是被金主推薦而來的，她也得找一個身形相似的，免得露餡。
李拾一微擡下巴：“一八四左右。”
江筠目光淡然，她踮起腳尖出手比劃幾下後，滿意點頭。“那有沒有嘗試過威亞？”聲音不摻雜一絲兒情緒，一到專業領域，她不覺得嚴肅認真幾分。
李拾一緊張搖搖頭。
江筠默了會，季明希看中的人，多半是有些能力伴身，想著，她願意給個機會：“武指，你去指導他一下。”
反正已被浪費的時間猶如覆水難收，她看不起這一些許。
“既然人送到了，那我走了？”李副導指了指，試探一問。
“不留下看看？”季明希目光掃向他。
李副導揉了揉鼻子，笑了聲，選擇一同留下觀望。
-
李拾一身輕如燕，動作一氣呵成，纖悉無遺。江筠將鏡頭回放好幾遍，光影、構圖、走位一切都恰如其分，完美至極。
“再保幾遍，再保幾遍。”江筠喜道，今日是她不多得的好天氣。
季明希被他的演技驚了瞬，眸光璨璨，喜上眉梢。
她原本只看中了李拾一的顏值罷。
“江導，還要再來一條嗎？”李拾一喘著氣道。
“不必不必，已經拍夠了。”江筠揮揮手。
“今天先這樣，我再問問男主演那方，看明天需不需要你再聯系下。”她笑，對於乖巧優秀的孩子，是個人都會體諒幾分。
下一場戲開拍，季明希不準備看了，她和江筠說了聲，站起離去。
“還呆在這兒不回去嗎？”季明希眼一瞥，註意到藏在樹背後的他。
李拾一現身：“季總，我有事想找你。”
“什麽事？”季明希狐貍眼彎起，她察覺到少年心中騰騰燃燒起的野心。
“你需要我嗎？”
李拾一毛遂自薦，目光炯炯。
他自小就清楚，不被幸運之神眷顧的自己，所有成功的可能，他都必須牢牢緊握住。
季明希一笑，她還想多晾個幾天呢。
“有沒有簽過公司？”她問。
李拾一搖頭：“我會是你的第一個藝人。”
目光堅毅，猶如位誓死效忠主公的將士。
一張急於求成的白紙。
季明希勾唇，眼中笑意漸甚：“今晚是否有空，我們來酒店談談。”
“……”
李拾一掀開眼睫，指尖微攥緊：“有。”
季明希揚眉，笑顏逐開。她擦肩而過，留下一句：“待會，房間號我會發你。”
-
“呼——”李拾一吐氣，在門前站定。
他打開手機相機，再次整理下著裝，花二三百買來的黑色西裝，委托劇組發型師做的微卷發，噴的香水是找鄰居阿姊借的馥郁玫瑰花香。
素來打交道頗多的劇組好友都說他攀上枝頭馬上要成鳳凰了。
會嗎？
李拾一擡手，輕敲兩下門。
為他開門的是一位未見過的女孩，圓眼圓臉，看見他時眸光發亮。
“明希姐，你說的人來了。”她扭過頭，歡聲道。
李拾一隨女孩身後而進，客廳的沙發上還有另外一個人坐著。
“你放輕松，只是個簡單的簽約罷了。”身著日常服的季明希笑了笑，她未曾料到李拾一會正裝出席。
協議，她早幾日前便托人您好了。
“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你盡管提出，現在還有時間可以改改。”她邊遞去邊說著。
李拾一手撫順西服坐下，前來把關的喬依依見到那張臉時，神情一亂。
“怎麽了？”季明希餘光捕捉到她微變的情緒。
“沒什麽。”喬依依眨眨眼。
她仔細一看，又不覺得像了。
為盡快達成簽約，李拾一並未提出過多覆雜的條件，僅象征性翻過幾頁，問了少許不解之處。
預料之外的順利。季明希滿面春風拿過協議文件，右手伸出和他握了握。
“今天辛苦了。”季明希一笑，從兜裏摸出一張卡遞去。李拾一垂眸一望，是酒店的房卡。
“明日十二點退房，到時我會在酒店大堂等你。”
“這家酒店十點後提供餐飲，你可以試一試。”
她輕拍下李拾一的肩頭，徑直走向門外。
“那個……”李拾一轉過身。
“怎麽了？”季明希凝眉看去，聲線平平。
“……”李拾一怔楞住。
原是他想多了。
“沒什麽。”他笑，“只是想祝季總您未來事業長虹，蓬蓽生輝。”
季明希輕笑。既然是祝福，那她就收下了。
“但願我們來日方長。”
她關上房門，光亮被阻斷，密不透風的黑暗襯得窗外的夜景分外明亮。
-
家庭影院，昏暗的光線，墻上的大銀幕是房間內唯一的光源。
“你最近簽約了個藝人？”雲清禾俯身，唇幾乎貼近她的耳側，聲音輕若羽毛，撓得她耳尖泛癢。
季明希條件反射般後仰躲過。“你怎麽知道的？”她眼神飄向雲清禾，好奇有些事他為何會知道的如此湊巧。
前腳剛簽約，後腳就來“興師問罪”了。
雲清禾笑意淺淡：“傅小姐前幾日有向我打聽此事，只是不知她是從何得知的。”
季明希聞言，稍有無語。
這個傅婧咋這麽好八卦啊……
“你想進軍娛樂圈？”雲清禾眉峰微挑。
“嗯。”季明希輕語，眼睫垂下，將前面的頭發攏到身後。
“可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於你而言，並不是一個好選擇。”雲清禾為她思慮。
“可我現在要的不是長遠的發展而是短期的熱度。”季明希承認，她目光短淺了。
但只有當她上了牌桌，她才有資格去追逐彼岸的榮光。
雲清禾斂睫，退而求其次道：“要不繼續簽約一個？”
季明希搖頭，覺得並不必要。她垂眸，抓起一把爆米花：“有他一人足矣。”
“一人足矣？”雲清禾蹙眉，眸色微沈。
季明希餘光瞄準他開口的間隙，硬將爆米花塞入他口中好幾顆。
“清禾，你選的電影真是好看。”她搖了搖邊幾上的汽水，委婉提醒。
真是，約她看電影就不要再問東問西的。
當然，純粹的聊天局她也不是不行。
雲清禾楞神，不說話了。
他安靜地坐回原位，捂住唇，舌頭包含住細細品味著奶油香甜，耳廓不覺間漫上緋紅。
是明希餵他的。
是明希親手餵他的。
他忍不住多望一眼而去，季明希收回了視線。
他失去了她的註意。
要不再多說一句？
可萬一適得其反呢？
雲清禾斂睫，內心糾結。
良久，或許沒過多久，他也記不得了，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著的他的心。
雲清禾擡眼，靜靜望著銀幕。
他的心卻牽動他的眼，回神時，又是少女恬靜的笑顏。
他本能地擡起指尖欲靠近幾分，而大腦的理性壓抑住他心聲的澎湃，告訴他，她不屬於任何人。
雲清禾收回手，長睫一顫。
沒關系，他對自己說。
你還有時間。
他內心的風雲萬變季明希自是不了解。
她的目光停留在大幕布上，思緒卻缺陷越深：
“007，你覺得這世上有如此湊巧的事嗎？”季明希說道。
傅婧是個好吃瓜看戲的家夥不假，但凡事她都守口如瓶，雲清禾想知道也得她這傳播源先同意才行。
007惶惶不安：[你說，他會不會在你身旁安插眼線了？]
它最近剛輸入完一部權謀大戲。
安插眼線？
季明希面色凝重。
圖什麽？圖她的小小公司嗎？
都是合作方，又不是競爭夥伴的關系。
她思考著，忽而開口：“你說，他會不會是在意我呢？”
007不覺得：[不，我認為他就是在懷疑監視你。]
[一旦被他低劣的手段迷住，你就完蛋了。]
007立馬警覺，季明希則越聽越熟悉。
這不前些日子剛播出的權謀劇片段嗎？
季明希扶額，無力一笑。
她發誓，她不會陪007再看任何一部戲了。
一場電影很快結束，季明希左眼進，右眼出，整整瀏覽完一遍就是不過腦子。
她瞥了眼時間，半站起笑言：“我先走了。下次有空的話我們再多聚聚。”
她快要錯過與依依相約的時刻。
雲清禾微怔，如低端的監控儀，隨著季明希的身形轉動。他木木看著背影漸遠，木木看著門被合上，一瞬間，重歸靜默，唯剩電影閉幕的背影音樂。
“咚咚。”門輕響兩三聲。
雲清禾回過神來，理了下著裝。
“進。”他輕語。
“雲總。”王秘書問候一聲，上前幾步將懷中的文件遞去。
雲清禾眸光瞬間暗淡下，他翻著，王秘書在一旁站立說著：“這是你想要的那位的資料。”
雲清禾一掃而過，他翻了回去，目光在停留在第一頁。
指尖沿著紙頁攀緣而上，而後一頓，在彩印照片處重重掐下，留下到不淺的痕跡。
真是像啊……雲清禾冷笑，眉心緊蹙成“川”字。
“最近經紀部那看中了一份簡歷，姓林？”他不想看了，耍小性子重重一撇文件。
王秘書楞了瞬，雲總鮮少過問文娛板塊的事務。
很快，他點下頭：“嗯，聽說能力相當不錯。”
“是要把她推向季小姐那嗎？”他一下子明白了。
雲清禾看了他眼，沈默良久後同意了。
“那這個李拾一……”王秘書故意說得慢了些，察言觀色，聽候差遣。
雲清禾揚唇：“自然是捧得越高越好。”
“可……”王秘書不解，雲總的笑容並不明朗，看著並非是由衷之言。
雲清禾站起，輕嗤笑道：“你難道不希望在市面上看到更年輕有活力的面孔嗎？”
“當，當然是希望的。”王秘書垂首訕笑。
他感到雲清禾在咬牙切齒
但，不管了。
他唯總裁大人之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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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接過飲了口，眉目疏淡。“早。”她漫不經心回了句，擦肩而過。
“那個，季總。”江筠急叫住，指尖輕勾著她的針織開衫。而後，是漫長的無言，好一會兒，江筠縮回手：“昨晚的事，多有得罪。”
她決定向季明希坦白，狡辯萬般遠不如一句衷心的對不起。
季明希眉眼柔和，開口只是問一句：“男主演有來嗎？”
那種事，她不必為了知曉第二遍而惹自己心煩。
“額。”江筠沈默一瞬，愁眉苦臉嘆道，“說什麽要哄女朋友重要，就不來拍了。”
她眼睫垂下，不敢細觀季明希的神情。
“又罷演了？”季明希驚疑，怒上心頭。
江筠也氣，但她無可奈何：“所有的戲份都拍完了，就差他的了。我們全劇組都在等著他開工。”
季明希低嘆，擡手輕按起太陽穴。
“你介意你的戲用替身嗎？”季明希道，語氣稍顯不耐。
一顆壞了粥老鼠屎，惱得她額頭處的青筋突突跳動。
江筠搖頭。
她以前是介意的，後來就不敢介意了。
“季總莫非有好的人選？”她笑，即刻悟了季明希的意思。
季明希微垂下頭，江筠眉眼彎起，低聲說道：“稍等下，我們還得和男主那方問詢下。”
她打去兩三個電話，無一都被掛斷，又是一通過去，許久那方才接起，先聲奪人的是一串含混沙啞的罵聲。
“打擾程少您了，我想問下……”她低聲下氣將事情告知，電話的另一頭楞了會，自是同意。
得到確切的答覆，江筠轉向季明希。“季總心中的好人選是誰？”她獻媚道，曲意逢迎的樣好似伴身帝皇左右的佞臣。
季明希輕拍下衣袖的浮塵，擡眼狀似漫不經心開口：“劇組有個姓李的群演，我瞧他形象不錯可以一試。”
江筠凝眉，她少記得清人。
她拿起對講機：“老李，讓那個李……”她不知道名字，微擡眸，以眼神詢問起。
“李拾一。”季明希平靜回了句。
“對對，讓那個李拾一過來。”江筠轉過頭再次通知一遍。
“季總、江導，這位就是拾一了。”大腹便便的李副導領著一位皮膚白凈的少年而來。
季明希仰坐在戶外折疊椅上，她微側目，細細沈靜上下打量起。
少年面龐清俊，眉眼間的稚氣未脫，唇角卻緊抿起，透出一股子不服輸倔犟勁，宛若瑟瑟秋風中枯黃卻始終不為所屈的野草。
季明希眼眸倏爾一亮，她果然慧眼識珠呢。
“你叫什麽名字？”她手撐著臉，笑問。
不是早知道姓名了嗎？
李拾一睫毛一顫，還是開口答道：“李拾一。”
來之前，李副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於他
——最不可忽視的一點，無論金主大大做錯多少，都是你的錯，而非金主大大的錯。
季明希瞇起眼，莞爾而笑。一旁的江筠望了他眼，問道：“你有多高？”
即便是被金主推薦而來的，她也得找一個身形相似的，免得露餡。
李拾一微擡下巴：“一八四左右。”
江筠目光淡然，她踮起腳尖出手比劃幾下後，滿意點頭。“那有沒有嘗試過威亞？”聲音不摻雜一絲兒情緒，一到專業領域，她不覺得嚴肅認真幾分。
李拾一緊張搖搖頭。
江筠默了會，季明希看中的人，多半是有些能力伴身，想著，她願意給個機會：“武指，你去指導他一下。”
反正已被浪費的時間猶如覆水難收，她看不起這一些許。
“既然人送到了，那我走了？”李副導指了指，試探一問。
“不留下看看？”季明希目光掃向他。
李副導揉了揉鼻子，笑了聲，選擇一同留下觀望。
-
李拾一身輕如燕，動作一氣呵成，纖悉無遺。江筠將鏡頭回放好幾遍，光影、構圖、走位一切都恰如其分，完美至極。
“再保幾遍，再保幾遍。”江筠喜道，今日是她不多得的好天氣。
季明希被他的演技驚了瞬，眸光璨璨，喜上眉梢。
她原本只看中了李拾一的顏值罷。
“江導，還要再來一條嗎？”李拾一喘著氣道。
“不必不必，已經拍夠了。”江筠揮揮手。
“今天先這樣，我再問問男主演那方，看明天需不需要你再聯系下。”她笑，對於乖巧優秀的孩子，是個人都會體諒幾分。
下一場戲開拍，季明希不準備看了，她和江筠說了聲，站起離去。
“還呆在這兒不回去嗎？”季明希眼一瞥，註意到藏在樹背後的他。
李拾一現身：“季總，我有事想找你。”
“什麽事？”季明希狐貍眼彎起，她察覺到少年心中騰騰燃燒起的野心。
“你需要我嗎？”
李拾一毛遂自薦，目光炯炯。
他自小就清楚，不被幸運之神眷顧的自己，所有成功的可能，他都必須牢牢緊握住。
季明希一笑，她還想多晾個幾天呢。
“有沒有簽過公司？”她問。
李拾一搖頭：“我會是你的第一個藝人。”
目光堅毅，猶如位誓死效忠主公的將士。
一張急於求成的白紙。
季明希勾唇，眼中笑意漸甚：“今晚是否有空，我們來酒店談談。”
“……”
李拾一掀開眼睫，指尖微攥緊：“有。”
季明希揚眉，笑顏逐開。她擦肩而過，留下一句：“待會，房間號我會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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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李拾一吐氣，在門前站定。
他打開手機相機，再次整理下著裝，花二三百買來的黑色西裝，委托劇組發型師做的微卷發，噴的香水是找鄰居阿姊借的馥郁玫瑰花香。
素來打交道頗多的劇組好友都說他攀上枝頭馬上要成鳳凰了。
會嗎？
李拾一擡手，輕敲兩下門。
為他開門的是一位未見過的女孩，圓眼圓臉，看見他時眸光發亮。
“明希姐，你說的人來了。”她扭過頭，歡聲道。
李拾一隨女孩身後而進，客廳的沙發上還有另外一個人坐著。
“你放輕松，只是個簡單的簽約罷了。”身著日常服的季明希笑了笑，她未曾料到李拾一會正裝出席。
協議，她早幾日前便托人您好了。
“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你盡管提出，現在還有時間可以改改。”她邊遞去邊說著。
李拾一手撫順西服坐下，前來把關的喬依依見到那張臉時，神情一亂。
“怎麽了？”季明希餘光捕捉到她微變的情緒。
“沒什麽。”喬依依眨眨眼。
她仔細一看，又不覺得像了。
為盡快達成簽約，李拾一並未提出過多覆雜的條件，僅象征性翻過幾頁，問了少許不解之處。
預料之外的順利。季明希滿面春風拿過協議文件，右手伸出和他握了握。
“今天辛苦了。”季明希一笑，從兜裏摸出一張卡遞去。李拾一垂眸一望，是酒店的房卡。
“明日十二點退房，到時我會在酒店大堂等你。”
“這家酒店十點後提供餐飲，你可以試一試。”
她輕拍下李拾一的肩頭，徑直走向門外。
“那個……”李拾一轉過身。
“怎麽了？”季明希凝眉看去，聲線平平。
“……”李拾一怔楞住。
原是他想多了。
“沒什麽。”他笑，“只是想祝季總您未來事業長虹，蓬蓽生輝。”
季明希輕笑。既然是祝福，那她就收下了。
“但願我們來日方長。”
她關上房門，光亮被阻斷，密不透風的黑暗襯得窗外的夜景分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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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簽約了個藝人？”雲清禾俯身，唇幾乎貼近她的耳側，聲音輕若羽毛，撓得她耳尖泛癢。
季明希條件反射般後仰躲過。“你怎麽知道的？”她眼神飄向雲清禾，好奇有些事他為何會知道的如此湊巧。
前腳剛簽約，後腳就來“興師問罪”了。
雲清禾笑意淺淡：“傅小姐前幾日有向我打聽此事，只是不知她是從何得知的。”
季明希聞言，稍有無語。
這個傅婧咋這麽好八卦啊……
“你想進軍娛樂圈？”雲清禾眉峰微挑。
“嗯。”季明希輕語，眼睫垂下，將前面的頭發攏到身後。
“可他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員，於你而言，並不是一個好選擇。”雲清禾為她思慮。
“可我現在要的不是長遠的發展而是短期的熱度。”季明希承認，她目光短淺了。
但只有當她上了牌桌，她才有資格去追逐彼岸的榮光。
雲清禾斂睫，退而求其次道：“要不繼續簽約一個？”
季明希搖頭，覺得並不必要。她垂眸，抓起一把爆米花：“有他一人足矣。”
“一人足矣？”雲清禾蹙眉，眸色微沈。
季明希餘光瞄準他開口的間隙，硬將爆米花塞入他口中好幾顆。
“清禾，你選的電影真是好看。”她搖了搖邊幾上的汽水，委婉提醒。
真是，約她看電影就不要再問東問西的。
當然，純粹的聊天局她也不是不行。
雲清禾楞神，不說話了。
他安靜地坐回原位，捂住唇，舌頭包含住細細品味著奶油香甜，耳廓不覺間漫上緋紅。
是明希餵他的。
是明希親手餵他的。
他忍不住多望一眼而去，季明希收回了視線。
他失去了她的註意。
要不再多說一句？
可萬一適得其反呢？
雲清禾斂睫，內心糾結。
良久，或許沒過多久，他也記不得了，逝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著的他的心。
雲清禾擡眼，靜靜望著銀幕。
他的心卻牽動他的眼，回神時，又是少女恬靜的笑顏。
他本能地擡起指尖欲靠近幾分，而大腦的理性壓抑住他心聲的澎湃，告訴他，她不屬於任何人。
雲清禾收回手，長睫一顫。
沒關系，他對自己說。
你還有時間。
他內心的風雲萬變季明希自是不了解。
她的目光停留在大幕布上，思緒卻缺陷越深：
“007，你覺得這世上有如此湊巧的事嗎？”季明希說道。
傅婧是個好吃瓜看戲的家夥不假，但凡事她都守口如瓶，雲清禾想知道也得她這傳播源先同意才行。
007惶惶不安：[你說，他會不會在你身旁安插眼線了？]
它最近剛輸入完一部權謀大戲。
安插眼線？
季明希面色凝重。
圖什麽？圖她的小小公司嗎？
都是合作方，又不是競爭夥伴的關系。
她思考著，忽而開口：“你說，他會不會是在意我呢？”
007不覺得：[不，我認為他就是在懷疑監視你。]
[一旦被他低劣的手段迷住，你就完蛋了。]
007立馬警覺，季明希則越聽越熟悉。
這不前些日子剛播出的權謀劇片段嗎？
季明希扶額，無力一笑。
她發誓，她不會陪007再看任何一部戲了。
一場電影很快結束，季明希左眼進，右眼出，整整瀏覽完一遍就是不過腦子。
她瞥了眼時間，半站起笑言：“我先走了。下次有空的話我們再多聚聚。”
她快要錯過與依依相約的時刻。
雲清禾微怔，如低端的監控儀，隨著季明希的身形轉動。他木木看著背影漸遠，木木看著門被合上，一瞬間，重歸靜默，唯剩電影閉幕的背影音樂。
“咚咚。”門輕響兩三聲。
雲清禾回過神來，理了下著裝。
“進。”他輕語。
“雲總。”王秘書問候一聲，上前幾步將懷中的文件遞去。
雲清禾眸光瞬間暗淡下，他翻著，王秘書在一旁站立說著：“這是你想要的那位的資料。”
雲清禾一掃而過，他翻了回去，目光在停留在第一頁。
指尖沿著紙頁攀緣而上，而後一頓，在彩印照片處重重掐下，留下到不淺的痕跡。
真是像啊……雲清禾冷笑，眉心緊蹙成“川”字。
“最近經紀部那看中了一份簡歷，姓林？”他不想看了，耍小性子重重一撇文件。
王秘書楞了瞬，雲總鮮少過問文娛板塊的事務。
很快，他點下頭：“嗯，聽說能力相當不錯。”
“是要把她推向季小姐那嗎？”他一下子明白了。
雲清禾看了他眼，沈默良久後同意了。
“那這個李拾一……”王秘書故意說得慢了些，察言觀色，聽候差遣。
雲清禾揚唇：“自然是捧得越高越好。”
“可……”王秘書不解，雲總的笑容並不明朗，看著並非是由衷之言。
雲清禾站起，輕嗤笑道：“你難道不希望在市面上看到更年輕有活力的面孔嗎？”
“當，當然是希望的。”王秘書垂首訕笑。
他感到雲清禾在咬牙切齒
但，不管了。
他唯總裁大人之命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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