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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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個飯
T國的風揚起陣陣熱浪，烈日灼灼，刺眼的光線紮的人睜不開眼，三人擠在一柄小小的遮陽傘下。
“明希，恭喜你。”嗓音柔和，自身後傳來。
季明希頓足，回首循聲望去，不遠處河岸的石柱旁，有人手捧花看著她。
季明希半瞇起眼，見清來人，她愕然道：“清禾，你怎麽來了？”
雲清禾眉眼彎起：“為了見證你的榮耀。”
他迎上前，遞去懷中金橙色的百合，艷若朝霞的花瓣上凝著幾顆晶瑩剔透的露珠。
傅婧掩唇而笑，識趣地拉過陸蓁蓁。她微微傾身在季明希耳邊小聲念著：“我們先走了，你如果要來的話和我說一聲，我把地址發你。”
季明希了然，她揮揮手，目送兩人離去，身影漸小，拐入街角不見，她收回視線。
指尖撥弄著百合花的花瓣，季明希掀睫笑問：“倘若我沒有獲獎，你也會來嗎？”
雲清禾揚唇，眼底笑意漸深。他打撐開傘，豁然展開的陰影將兩人罩於一室。“我會的。”他篤定道，眸光清亮。
季明希輕哼，擡頭淺笑出聲：“其實是來見我的吧。”
成功會來見她，失敗也會來見她。怎麽看，都只有一個答案。
這般突如其來的直球攻擊，叫雲清禾的臉頰季明不覺間染上抹淺薄的緋紅。“嗯，為了見你。”他坦然道，低聲說著。
卑劣的心思被如此直白的戳破，雲清禾惶惶不安。
她會生氣嗎？她會厭煩嗎？還是……會開心？
雲清禾餘光瞄去，季明希神色平靜如水，不見一絲虞色，也不見一絲羞赧。
雲清禾摩挲著傘柄，嘴角下撇。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失落，但似乎他可以再得寸進尺幾分。
如此想，也如此做了。
“所以，你願不願意與我一起慶祝成功。”雲清禾笑，聲音放柔了些。
季明希眨了眨眼，嫣然笑回：“好啊。”
“等我和她們說一聲。”
-
T國第一大廈32樓的高空全景餐廳，整面落地大玻璃環繞，往外得以俯瞰闌珊夜色下的華燈璀璨。
室內光線朦朧昏暗，小提琴樂舒緩縈繞耳畔，桌臺上燭火搖曳，暈出暖黃色的景，散落的玫瑰花瓣嬌艷欲滴，香氣滿盈。
“就這些吧。”雲清禾笑了笑，合上菜單遞給侍應生。
“我也。”季明希弱弱開口，急忙照著做。
她環視一圈，手指無意識緊攥桌布。
老天奶，她母胎solo二十八載，第一次和男人在情人餐廳裏相望而坐。
想著，臉頰不經意又羞紅幾分。
“抱歉，讓你犯難了。”雲清禾斂睫，“這家店朋友推薦的，未曾想會是家情人餐廳。”
季明希並不介意。
有人請客，她就乖乖吃著，哪有資格挑三揀四去說對方任何的不對。
她擺擺手，話鋒一轉道：“你在T國還有別的事要忙嗎？”
雲清禾抿了口杯中的清水，淡淡點頭：“嗯，順便去一趟分公司。”
“處理完就走？”季明希好奇。
雲清禾搖頭：“還要一天多。”
“那基本上就是後天嘍。”季明希手托腮，歪著頭淺然笑道。“真是巧，我也是後天的飛機。”
“哦？”雲清禾眉梢微揚，“後天幾點的？”
“八點，晚上八點。”季明希道。
“八點啊……”雲清禾輕聲念了遍，轉而眉眼彎彎笑說著：“我想，那天我們會見面的。”
話音剛落，一名酒應生推車前來禮貌打擾：“先生女士，這是本地名莊釀的紅酒，二位可以嘗嘗看。”
季明希微傾身瞄了眼，揚眉頓生興致。她不敢輕舉妄動，遞給正對面的雲清禾，讓他幫忙做決定。
雲清禾抿唇而笑，他頷首，示意侍酒生啟酒。
醇香清亮的酒液汩汩流下，於杯底匯成一窪紫紅色的淺潭。
“女士。”侍酒生看她一眼，季明希緩過神來，伸手接過遞來的高腳杯。
她輕晃了晃，撩開眼皮，目光掃向雲清禾等著下一步的行動。
雲清禾拿過酒杯，姿態從容地輕搖起來。
“二位，這杯酒是酒莊的珍藏款，經過傳統橡木桶釀造……”侍酒生倒完酒，候在一旁恪守成式展示著酒標，滔滔不絕論述起該酒的歷史與釀造工藝。
季明希半分心，耳朵聽，眼睛看。
酒液回旋，不過幾秒，雲清禾舉杯湊到鼻尖，低頭闔眼輕嗅片刻。
“這酒剛開瓶，黑醋栗的果香最為濃厚，再醒幾分，橡木桶的香草味會慢慢出過來。”侍酒生見狀介紹著。
雲清禾淡然一笑，他望了眼季明希，淺含一小口酒，嘴唇輕動，約莫兩三分鐘，喉結微微滾動下。
季明希張大眼睛認真學起，她有樣學樣輕輕搖了搖高腳杯，手擡起，鼻尖探入杯口細嗅，漫進的是一股香甜的果味，她試著輕抿了一小口，不過幾秒直接咽下肚中。
酒液入喉，酸澀味瞬間漫開舌尖，揮發的氣體如密密麻麻細小的針刺緩緩研磨著她。
難喝。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放下杯後便不再試探了。
“二位覺得如何，是否要點一瓶？”侍酒生圖窮匕見。
季明希輕咳幾聲，神色恢覆如常。
她雖不喜，但也不好直率做決定。
雲清禾似是感應到她的心中所想，給了點小費過去，淡然拒絕：“不必了。”
侍酒生平靜收下，頷首微微笑道：“打擾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季明希目光追隨著那名侍酒生的背影，須臾，她回眸：“清禾，要不是有你在，我都尷尬壞了。”
雲清禾擦了下手，語氣淡然：“不過些人生經歷罷，沒什麽厲害的。”
“你就謙虛吧。”季明希笑道。她斂睫，觀望一眼手邊未餘的紅酒，輕嘆出聲：“不過這酒實在是不錯，只是我真的細品不來。”
“明希，你不必太過介懷於心。”雲清禾望透她的小頹喪，遞去一張紙柔聲勸慰，“這世上萬物只分兩類，合心合意與負心違願。”
季明希猝不及防被他的話暖到，她手托腮，唇角不自覺揚起：“那我想，紅酒一輩子都不會和我心意了。”
-
菜品色澤豐富，味道俱佳，只是份量過小，適宜情侶間的暧昧氛圍，卻並不怎麽飽腹。季明希手捂著癟癟的空肚子，跑去連鎖便利店買了份紫菜飯團和一小罐冰啤。
雲清禾伴她身側，忽地開口：“真是懷念，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便利店呢。”
嗯？季明希瞥向他，動作一頓。
“什麽時候？”她發問，一臉茫然樣。
雲清禾微笑，拋出一條線索：“那天，你為我付的錢。”
季明希沒印象。
她嚼了嚼入口的米粒，腦海記憶回溯，她倏然扭頭，猛地看去。
難怪當時季明昭的接風宴上，她心覺得雲清禾很是面熟。
“既然認得，怎麽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呢”她搶占先機指責道。
她才不承認是自己臉盲記不清人。
“我想，當時的我在你心裏不具任何份量。”雲清禾垂眸望著她的眼。
“現在值得了。”季明希輕笑，歪著腦袋，直直望去不逃避，“畢竟我們是真真要好的朋友，不是嗎？”
她吃下最後一小口，起身回眸展顏笑道：“你等我再去買幾罐，今晚我要一醉方休。”
要好的朋友於身邊相伴，晚風都變得溫柔起。季明希不曉得自己喝下了多少，但今日，她很歡心、很高興。
她大聲高歌，在異國他鄉的街道發著酒瘋，似又回到多年的盛夏夜晚，那個無拘無束的她自己。
“唉，那個時候的我還有對夢想執著的少年心性呢。”季明希醉懵了，手扶欄桿獨自悵惘起。
靜靜陪在她身側的雲清禾揚唇問道：“可以和我說說嗎？”
“說說？”
季明希怔楞住，眼神飄忽木木看向雲清禾，清風裹挾溪河的水汽撲在她臉上，腦子嗡嗡的。
說說她？還是說說少年時代的她？
雲清禾點點頭，淡淡一笑：“關於你的夢想。”
他不介意多待一會兒，他期望她可以一直說下去，如此他的陪伴也會更久些，對她的了解也會更多些。
“……”
季明希陷入沈思，良久，她眼睫顫了顫：“我想，應該是讓每個人都對我刮目相看吧。”
他們說女孩沒有讀書的天賦，她努力奮進只為考取名校。
他們說結婚才是女孩的歸宿，她勤懇工作力證女孩不靠結婚也得以活得逍遙。
……
“但如果，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或許會覺得後悔。”她仰頭，如墨的夜幕點點星光閃爍。
雲清禾：“後悔？”
“自然。”季明希坦言。
這個夢想支撐她走下去的，二十九載的努力不過都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可以，去證明一個本就如此的真理。
她搖了搖空餘的鋁罐，淺然一笑。
如若上天賜予她重選的機會，她或許，還會選擇再重蹈覆轍一輪。
“等著吧。”季明希回眸，“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雲清禾彎起眉眼：“好，我等著。”
說了這麽多，吹了這麽久的風，她人也清醒幾分。陸蓁蓁發來多條消息，問她位置在哪，是否要她們去接。季明希打字，消息一一回過。
“你幾點的飛機？我送你。”
她放下手機，掀睫靜靜看向雲清禾。
“和你同一班的。”雲清揚起嘴角。
星辰熠熠，清風入懷，一切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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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半瞇起眼，見清來人，她愕然道：“清禾，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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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眨了眨眼，嫣然笑回：“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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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奶，她母胎solo二十八載，第一次和男人在情人餐廳裏相望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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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侍酒生看她一眼，季明希緩過神來，伸手接過遞來的高腳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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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目光追隨著那名侍酒生的背影，須臾，她回眸：“清禾，要不是有你在，我都尷尬壞了。”
雲清禾擦了下手，語氣淡然：“不過些人生經歷罷，沒什麽厲害的。”
“你就謙虛吧。”季明希笑道。她斂睫，觀望一眼手邊未餘的紅酒，輕嘆出聲：“不過這酒實在是不錯，只是我真的細品不來。”
“明希，你不必太過介懷於心。”雲清禾望透她的小頹喪，遞去一張紙柔聲勸慰，“這世上萬物只分兩類，合心合意與負心違願。”
季明希猝不及防被他的話暖到，她手托腮，唇角不自覺揚起：“那我想，紅酒一輩子都不會和我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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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色澤豐富，味道俱佳，只是份量過小，適宜情侶間的暧昧氛圍，卻並不怎麽飽腹。季明希手捂著癟癟的空肚子，跑去連鎖便利店買了份紫菜飯團和一小罐冰啤。
雲清禾伴她身側，忽地開口：“真是懷念，我們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便利店呢。”
嗯？季明希瞥向他，動作一頓。
“什麽時候？”她發問，一臉茫然樣。
雲清禾微笑，拋出一條線索：“那天，你為我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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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認得，怎麽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呢”她搶占先機指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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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當時的我在你心裏不具任何份量。”雲清禾垂眸望著她的眼。
“現在值得了。”季明希輕笑，歪著腦袋，直直望去不逃避，“畢竟我們是真真要好的朋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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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個時候的我還有對夢想執著的少年心性呢。”季明希醉懵了，手扶欄桿獨自悵惘起。
靜靜陪在她身側的雲清禾揚唇問道：“可以和我說說嗎？”
“說說？”
季明希怔楞住，眼神飄忽木木看向雲清禾，清風裹挾溪河的水汽撲在她臉上，腦子嗡嗡的。
說說她？還是說說少年時代的她？
雲清禾點點頭，淡淡一笑：“關於你的夢想。”
他不介意多待一會兒，他期望她可以一直說下去，如此他的陪伴也會更久些，對她的了解也會更多些。
“……”
季明希陷入沈思，良久，她眼睫顫了顫：“我想，應該是讓每個人都對我刮目相看吧。”
他們說女孩沒有讀書的天賦，她努力奮進只為考取名校。
他們說結婚才是女孩的歸宿，她勤懇工作力證女孩不靠結婚也得以活得逍遙。
……
“但如果，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或許會覺得後悔。”她仰頭，如墨的夜幕點點星光閃爍。
雲清禾：“後悔？”
“自然。”季明希坦言。
這個夢想支撐她走下去的，二十九載的努力不過都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可以，去證明一個本就如此的真理。
她搖了搖空餘的鋁罐，淺然一笑。
如若上天賜予她重選的機會，她或許，還會選擇再重蹈覆轍一輪。
“等著吧。”季明希回眸，“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雲清禾彎起眉眼：“好，我等著。”
說了這麽多，吹了這麽久的風，她人也清醒幾分。陸蓁蓁發來多條消息，問她位置在哪，是否要她們去接。季明希打字，消息一一回過。
“你幾點的飛機？我送你。”
她放下手機，掀睫靜靜看向雲清禾。
“和你同一班的。”雲清揚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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