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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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個套
幾日後，散落一地的物件都被分門別類好，新家總算被清掃得一塵不染。
“唔，我又來遲了。”李蝶脫下鞋歉意笑道。季明希在廚房裏備菜，聞見，她持碗探出頭來：“其實是來早了。”
“誒？”李蝶微楞，解下小包懸在掛鉤上小跑而去。“明希姐，我幫你。”她攬過洗菜的活，又擡眼左右環視起。“依依姐呢？”她問。
“超市去了，少些東西沒買。”季明希低頭剁著蒜瓣，一邊爐子上高壓鍋裏的湯還用文火燉煮著。
“而且不湊巧，電磁爐今天剛壞呢。”回想起，她心底不禁泛又起一陣兒可惜。
說著，“曹操”回來。
“不算太晚吧。”喬依依扛回來大包小包。她額角密汗滲出，身子向後一靠將門閉上喘著氣。
“還可以再晚一點點 ”季明希吃下一片蒜味黃瓜，走去，手指從碗中夾起一片投餵給喬依依，微微傾身，接過對方提在右手中的大袋子。
兩人一並將購置品運到餐桌上。喬依依拍拍手，走進廚房，一旁的高壓鍋忽而咕嚕嚕放著白氣，聲音愈大，似快要炸了。
她手掩住兩只耳朵，指關節微微屈起：“要不把，把火關了？”滿臉都是生怕鍋爆開，毀了三人幸福的擔憂之色。
“不用。”季明希見慣不驚，饒是初次，她也會躲得遠遠的。“等氣放完，電磁爐就能插上用了。”她笑說著。
喬依依捂著胸口順氣，是她才疏學淺了。
果然，廚房重地，不適合她去打拼。
-
“幹杯！”
三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鍋邊，舉杯共慶著這一另類的“喬遷宴”。
喬依依小喝一口杯中的汽水，眉眼揚起笑說著：“我向人要了3張DN游樂園的門票，正巧李蝶明日無課，我們過去樂一樂。”
李蝶歪頭，滿是好奇：“南灣區那兒嗎？”
喬依依點點頭，側目，眼含笑意等著坐於旁邊的季明希回話。
季明希用筷子頭戳起一個牛肉丸，邊吃邊道：“你們兩去吧，明天我與人有約了。”
“有約？”
“啊啊啊啊，是不是和前兩天晚上的那個男人。”李蝶忽地激動叫出聲，雙手捧臉，耳尖微紅。
季明希先不明說，挑眉試探性一問：“你那天是到那打工嗎？”
李蝶點頭：“傅婧姐叫我去的，托了一絲絲關系。”
季明希凝眉，嗔怪的眼神飄去：“都見到我了，怎麽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呢？ ”
李蝶指尖撓撓臉，訕笑：“我們負責人吩咐過，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而且那天，你實在是太耀眼了。 ”想著，她臉頰又紅了幾分。
“謔。”喬依依跟著好奇。
兩道目光一前一後粘在臉上，李蝶感到些許無措。她緊急喝下口芭樂汁，表情略微一本正經：“不過我見你當時似乎和一個人鬧了矛盾，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被那人撞到，酒撒了一身。當面鬧起來終歸不太好，所以去了衛生間。”季明希淡然一笑，說的話半真半假。
喬依依聽聞，單手托腮瞇起眼睛：“那人和明希長得像嗎？”
李蝶細想一番，容色微驚：“說是兩姐妹都不為過呢。只有眼睛不太像。”
“明希姐，你不會真有個流落在外的親姐姐吧。”
季明希笑而不語。喬依依則嫣然一笑，目光緩緩移向她，似是替她回答：“也可能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一句歌詞。李蝶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
於她斜對面的季明希表面輕松，持著筷子的手卻暗暗發力。
她清楚，有些事已被知道了。
晚，時針指向十。
季明希吹著風，目送李蝶進校，心裏不太懂為什麽有的大學要晚查寢。
是因為她當初畢業太早，技術沒跟上嗎？
“季明昭和你說了什麽？”副駕駛位，喬依依攢眉急不可耐問道。
“訂婚宴的事。”季明希收回視線，直言回道。
已然猜到的事，她沒什麽好隱瞞的。
“所以你要去？”喬依依認真望著她，“因為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盡管雙方多久沒了聯系，她依然怕季明希有朝一日會昏憒胡塗，重蹈覆轍。
“不是。”季明希的眼神變得漠然，扭頭與之四目相對，“依依，你清楚兩家聯姻意味著什麽。”
“季家，不能再起了。”
季家，必須死。
-
季明昭發來的地址位於車水馬龍的繁華商業中心區，酒店的侍應生一聽是她，連二趕三領她去到高樓的雅間。
推門而入，包間氣氛沈悶，在這兒，呼吸似乎不被允許。大圓桌旁空餘幾個位置，季明希掠一眼來者，陸家的人還未到場。
“怎麽？不是訂婚宴嗎？”
一語激起千層浪，無心的一問觸怒了副賓位的季舟行。
“你個白眼狼來做什麽！還嫌不夠丟季家的臉面嗎！”他狠拍桌面而立，手指直沖著季明希的鼻子痛罵，“你自己婚姻不幸福，今兒竟還想擾了你親姐姐的婚姻？”
兩家欲訂婚的消息，他不惜花費大價錢去宣揚，如今卻被陸家拂了面子，打出去的飛鏢反倒回旋而來成了刺向他的一支利刃。
一定是季明希！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害得他如此難堪，一定是她害得他在海城的豪門圈子裏擡不起頭來。
“是啊明希，你這是何必呢？”一旁的路宜平幫腔做勢，“毀了婚姻是要遭天譴的，你爸爸為了你姐姐的婚事兒忙上忙下的，你乖一點，禮貌一點，不要總讓他生氣，好不好？”
她柔聲勸慰著，仿佛季明希是世間一切罪惡的起源。
季明希嗤笑：“我就這個態度。”
她還算是良善，未找兩人尋治耳朵的醫藥費。
“你！你！”季舟行怒火攻心，他捂住胸口，一股氣縈繞心頭久久不能散。
“你個不孝女！”他手指顫抖著，面頰通紅，嘴巴張圓老就，只憋出這麽一句。
路宜平起身扶穩他，擡手輕柔順著他的背：“醫生不是讓你少生些氣嘛。”
季舟行蹙眉，眼睛惡狠狠瞪著：“還不是被這白眼狼給氣的！”
他哼氣，甩手離去。路宜平追在他身後：“明希她只是不懂事罷了。”
“都二十歲的人，還叫不懂事！一點也不為在家裏事考慮，只知道在外鬼混……”
聲量漸弱，氣氛又歸於初時的沈寂。
“這場戲，如何？”季明昭挑眉笑問，等待她的評語。
季明希餘光瞄她一眼，轉而收回視線，手向後，掌心搭在把手上一按
——門，被鎖死了。她打不開。
“圈套？”季明希沈聲，她拿出手機，無信號顯示。
“不，是訂婚宴。”季明昭微笑著，“只不過他放了我的鴿子。”她悠悠切下塊魷魚腳，沾上醬放入口中，語氣淡然，明顯不甚在意。
“臨城的海鮮最為出名，浪費實在是可惜，你不坐下吃一口嗎？”她撩起眼皮，眼神輕輕飄去落在季明希直挺起的背上。
“我要出去。”季明希側目，剜她一眼。
季明昭目光直視著，毫不膽怯：“這是季家的酒店，你若願意坐下吃一口，我就放你離開。”
“穩賺不賠”的條件。季明希輕笑，並不相信。
她相信人定勝天，手握門把手動了好幾下，事實依舊。
“……”
她放棄了，走去隨意擇個位置坐下，暫且依從。
季明昭很是滿意，親手剔下塊肥美的蟹肉放入她眼下的白碗中。“吃吧。”她笑笑吟吟說著。
季明希擰眉垂眼看著，感到額角冷汗滲出，渾身的雞皮疙瘩冒起。
“小七，你能現在出去幫我買份脫敏藥嗎？”她輕聲問。
007欲哭無淚：［抱歉宿主，本系統現在也出不去。］
它只有變成實體的貓才能脫離人而獨立存在。
季明希拾起筷子，闔眼體會著心臟跳動。
她今日，定要死在這了。
“吃吧，吃下一口，我就放你離開。”季明昭笑語盈盈望著，說的話很是大度。
季明希環視一圈，盛上桌的菜品皆是海鮮，唯中央一盤的必備前菜——鹽味花生，她可以下肚。
季明昭瞧她許久未動，冷不丁冒出一句：“莫非你對海鮮過敏？”
季明希驚覺，餘光慢慢掃去，季明昭的眼神忽而變得淩厲，似欲將她看穿。
她抿唇，手擡起，舉筷不定，私下目光默默描摹起。
她驀地感到季明昭變得很是陌生。
一種性格底色突然轉的陌生，一種脫離了她對熟悉劇情掌控的陌生。
好似，她，天生不屬於這個世界。
季明希眼睫顫了顫，心中已有答案。
“嗯？”季明昭仍是笑容滿面，如位閑情逸趣的弈棋者，靜觀敵手下一步的棋子要落在何處。
季明希闔眼嘆息，動筷夾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
“好吃嗎？”季明昭手托下巴，眼睛半彎起。
季明希淡淡看她一眼：“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是啊。”季明昭微微頷首，身子後傾靠著椅背。“該履行了。”她揚唇笑起，笑得猖狂，笑得放肆。
季明希臉色突變，旋即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的喉頭腫脹起，又幹又澀，禁不住想要一陣接一陣地咳嗽，全身發紅發燙，如螞蟻啃噬過肌膚，瘙癢難耐。
呼吸逐漸不暢，大腦昏沈乏力。[宿主，宿主。]007喚她，但她什麽也聽不清了。
“呵，你何時開始對海鮮過敏的？”意識模糊間，她瞧見季明昭白衣搖曳，步步朝她而來。
她環住她的肩，她捧起她的臉。“姐姐，我們又見面了。”她垂眸低語著，似是質問，似是懷念。
姐姐……
季明希喃喃，這個聲音，她好似聽過。
但她，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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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又來遲了。”李蝶脫下鞋歉意笑道。季明希在廚房裏備菜，聞見，她持碗探出頭來：“其實是來早了。”
“誒？”李蝶微楞，解下小包懸在掛鉤上小跑而去。“明希姐，我幫你。”她攬過洗菜的活，又擡眼左右環視起。“依依姐呢？”她問。
“超市去了，少些東西沒買。”季明希低頭剁著蒜瓣，一邊爐子上高壓鍋裏的湯還用文火燉煮著。
“而且不湊巧，電磁爐今天剛壞呢。”回想起，她心底不禁泛又起一陣兒可惜。
說著，“曹操”回來。
“不算太晚吧。”喬依依扛回來大包小包。她額角密汗滲出，身子向後一靠將門閉上喘著氣。
“還可以再晚一點點 ”季明希吃下一片蒜味黃瓜，走去，手指從碗中夾起一片投餵給喬依依，微微傾身，接過對方提在右手中的大袋子。
兩人一並將購置品運到餐桌上。喬依依拍拍手，走進廚房，一旁的高壓鍋忽而咕嚕嚕放著白氣，聲音愈大，似快要炸了。
她手掩住兩只耳朵，指關節微微屈起：“要不把，把火關了？”滿臉都是生怕鍋爆開，毀了三人幸福的擔憂之色。
“不用。”季明希見慣不驚，饒是初次，她也會躲得遠遠的。“等氣放完，電磁爐就能插上用了。”她笑說著。
喬依依捂著胸口順氣，是她才疏學淺了。
果然，廚房重地，不適合她去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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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杯！”
三人圍坐在熱氣騰騰的鍋邊，舉杯共慶著這一另類的“喬遷宴”。
喬依依小喝一口杯中的汽水，眉眼揚起笑說著：“我向人要了3張DN游樂園的門票，正巧李蝶明日無課，我們過去樂一樂。”
李蝶歪頭，滿是好奇：“南灣區那兒嗎？”
喬依依點點頭，側目，眼含笑意等著坐於旁邊的季明希回話。
季明希用筷子頭戳起一個牛肉丸，邊吃邊道：“你們兩去吧，明天我與人有約了。”
“有約？”
“啊啊啊啊，是不是和前兩天晚上的那個男人。”李蝶忽地激動叫出聲，雙手捧臉，耳尖微紅。
季明希先不明說，挑眉試探性一問：“你那天是到那打工嗎？”
李蝶點頭：“傅婧姐叫我去的，托了一絲絲關系。”
季明希凝眉，嗔怪的眼神飄去：“都見到我了，怎麽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呢？ ”
李蝶指尖撓撓臉，訕笑：“我們負責人吩咐過，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而且那天，你實在是太耀眼了。 ”想著，她臉頰又紅了幾分。
“謔。”喬依依跟著好奇。
兩道目光一前一後粘在臉上，李蝶感到些許無措。她緊急喝下口芭樂汁，表情略微一本正經：“不過我見你當時似乎和一個人鬧了矛盾，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被那人撞到，酒撒了一身。當面鬧起來終歸不太好，所以去了衛生間。”季明希淡然一笑，說的話半真半假。
喬依依聽聞，單手托腮瞇起眼睛：“那人和明希長得像嗎？”
李蝶細想一番，容色微驚：“說是兩姐妹都不為過呢。只有眼睛不太像。”
“明希姐，你不會真有個流落在外的親姐姐吧。”
季明希笑而不語。喬依依則嫣然一笑，目光緩緩移向她，似是替她回答：“也可能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一句歌詞。李蝶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
於她斜對面的季明希表面輕松，持著筷子的手卻暗暗發力。
她清楚，有些事已被知道了。
晚，時針指向十。
季明希吹著風，目送李蝶進校，心裏不太懂為什麽有的大學要晚查寢。
是因為她當初畢業太早，技術沒跟上嗎？
“季明昭和你說了什麽？”副駕駛位，喬依依攢眉急不可耐問道。
“訂婚宴的事。”季明希收回視線，直言回道。
已然猜到的事，她沒什麽好隱瞞的。
“所以你要去？”喬依依認真望著她，“因為他？”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盡管雙方多久沒了聯系，她依然怕季明希有朝一日會昏憒胡塗，重蹈覆轍。
“不是。”季明希的眼神變得漠然，扭頭與之四目相對，“依依，你清楚兩家聯姻意味著什麽。”
“季家，不能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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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入，包間氣氛沈悶，在這兒，呼吸似乎不被允許。大圓桌旁空餘幾個位置，季明希掠一眼來者，陸家的人還未到場。
“怎麽？不是訂婚宴嗎？”
一語激起千層浪，無心的一問觸怒了副賓位的季舟行。
“你個白眼狼來做什麽！還嫌不夠丟季家的臉面嗎！”他狠拍桌面而立，手指直沖著季明希的鼻子痛罵，“你自己婚姻不幸福，今兒竟還想擾了你親姐姐的婚姻？”
兩家欲訂婚的消息，他不惜花費大價錢去宣揚，如今卻被陸家拂了面子，打出去的飛鏢反倒回旋而來成了刺向他的一支利刃。
一定是季明希！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害得他如此難堪，一定是她害得他在海城的豪門圈子裏擡不起頭來。
“是啊明希，你這是何必呢？”一旁的路宜平幫腔做勢，“毀了婚姻是要遭天譴的，你爸爸為了你姐姐的婚事兒忙上忙下的，你乖一點，禮貌一點，不要總讓他生氣，好不好？”
她柔聲勸慰著，仿佛季明希是世間一切罪惡的起源。
季明希嗤笑：“我就這個態度。”
她還算是良善，未找兩人尋治耳朵的醫藥費。
“你！你！”季舟行怒火攻心，他捂住胸口，一股氣縈繞心頭久久不能散。
“你個不孝女！”他手指顫抖著，面頰通紅，嘴巴張圓老就，只憋出這麽一句。
路宜平起身扶穩他，擡手輕柔順著他的背：“醫生不是讓你少生些氣嘛。”
季舟行蹙眉，眼睛惡狠狠瞪著：“還不是被這白眼狼給氣的！”
他哼氣，甩手離去。路宜平追在他身後：“明希她只是不懂事罷了。”
“都二十歲的人，還叫不懂事！一點也不為在家裏事考慮，只知道在外鬼混……”
聲量漸弱，氣氛又歸於初時的沈寂。
“這場戲，如何？”季明昭挑眉笑問，等待她的評語。
季明希餘光瞄她一眼，轉而收回視線，手向後，掌心搭在把手上一按
——門，被鎖死了。她打不開。
“圈套？”季明希沈聲，她拿出手機，無信號顯示。
“不，是訂婚宴。”季明昭微笑著，“只不過他放了我的鴿子。”她悠悠切下塊魷魚腳，沾上醬放入口中，語氣淡然，明顯不甚在意。
“臨城的海鮮最為出名，浪費實在是可惜，你不坐下吃一口嗎？”她撩起眼皮，眼神輕輕飄去落在季明希直挺起的背上。
“我要出去。”季明希側目，剜她一眼。
季明昭目光直視著，毫不膽怯：“這是季家的酒店，你若願意坐下吃一口，我就放你離開。”
“穩賺不賠”的條件。季明希輕笑，並不相信。
她相信人定勝天，手握門把手動了好幾下，事實依舊。
“……”
她放棄了，走去隨意擇個位置坐下，暫且依從。
季明昭很是滿意，親手剔下塊肥美的蟹肉放入她眼下的白碗中。“吃吧。”她笑笑吟吟說著。
季明希擰眉垂眼看著，感到額角冷汗滲出，渾身的雞皮疙瘩冒起。
“小七，你能現在出去幫我買份脫敏藥嗎？”她輕聲問。
007欲哭無淚：［抱歉宿主，本系統現在也出不去。］
它只有變成實體的貓才能脫離人而獨立存在。
季明希拾起筷子，闔眼體會著心臟跳動。
她今日，定要死在這了。
“吃吧，吃下一口，我就放你離開。”季明昭笑語盈盈望著，說的話很是大度。
季明希環視一圈，盛上桌的菜品皆是海鮮，唯中央一盤的必備前菜——鹽味花生，她可以下肚。
季明昭瞧她許久未動，冷不丁冒出一句：“莫非你對海鮮過敏？”
季明希驚覺，餘光慢慢掃去，季明昭的眼神忽而變得淩厲，似欲將她看穿。
她抿唇，手擡起，舉筷不定，私下目光默默描摹起。
她驀地感到季明昭變得很是陌生。
一種性格底色突然轉的陌生，一種脫離了她對熟悉劇情掌控的陌生。
好似，她，天生不屬於這個世界。
季明希眼睫顫了顫，心中已有答案。
“嗯？”季明昭仍是笑容滿面，如位閑情逸趣的弈棋者，靜觀敵手下一步的棋子要落在何處。
季明希闔眼嘆息，動筷夾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
“好吃嗎？”季明昭手托下巴，眼睛半彎起。
季明希淡淡看她一眼：“你該履行你的承諾了。”
“是啊。”季明昭微微頷首，身子後傾靠著椅背。“該履行了。”她揚唇笑起，笑得猖狂，笑得放肆。
季明希臉色突變，旋即察覺到不對勁兒。
她的喉頭腫脹起，又幹又澀，禁不住想要一陣接一陣地咳嗽，全身發紅發燙，如螞蟻啃噬過肌膚，瘙癢難耐。
呼吸逐漸不暢，大腦昏沈乏力。[宿主，宿主。]007喚她，但她什麽也聽不清了。
“呵，你何時開始對海鮮過敏的？”意識模糊間，她瞧見季明昭白衣搖曳，步步朝她而來。
她環住她的肩，她捧起她的臉。“姐姐，我們又見面了。”她垂眸低語著，似是質問，似是懷念。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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