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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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
不知幾點，一大早被人推搡至醒，季明希眼睛迷蒙，她揉了揉，啞著嗓音低語問道：“幾點了？”
“還說幾點，遲到了懂不懂。”陸蓁蓁小聲譴責，雙手捧起她的臉，別過面向窗外。
季明希強撐起眼皮看去，天仍是幽藍的黑色，剛剛泛起魚肚白。
她摸索找到兩枕頭縫隙裏的手機，打開一看：五點。季明希雙手遮臉，淺淺嘆了聲氣：“你先下去，我很快的。”
不敢多嘴問一句別的，老板的安排，自有道理。
約莫十分鐘，她走到車旁，陸蓁蓁已在裏面等候多時。“怎麽這麽慢？”她故意挑刺。
“那你記我遲到吧。”季明希懶散散道。
她實在不想搭理，睡眠不足的腦子昏昏沈沈，唯有一個信號——睡。
她也是照做了。
陸蓁蓁嘴角下撇，自覺沒勁。
她輕哼一聲：“我才不照你的話去做。”
-
尼布市早晨的魚市，汙水的惡臭混合著揮散不去的魚腥味，季明希皺眉，緊捏鼻子。
遠方浪濤翻湧的海上是堆成小山滿載而歸的漁船，成群的白色鷗鳥盤旋，突襲，爭相搶奪今日份的早點。
“別熏死在這給別人惹麻煩。”陸蓁蓁瞥了眼，很是霸道地將口罩強硬塞入她手中。
季明希垂眸看一眼，利索地撕開外包裝戴上，縈繞鼻尖的混濁的氣味霎時稀薄了許多。
她闔眼，深深做了次呼吸。
兩人靜靜看著，夜色漸褪，染上抹濃重的藍，雲層間晨光跳躍，天光大亮。
“要一直站在這兒嗎？”季明希委婉提醒。
漁民拋網又收網，她有些看膩了。
陸蓁蓁側目，視線瞄向她：“餓了？”
季明希搖頭。陸蓁蓁盯著她看了會兒：“走吧？”
“哪？”季明希木道。
“自然是下去逛一逛。”
“不去嗎？”她挑眉。
“不去。”季明希直言。
“不去？”陸蓁蓁又問了遍，想要個理由。
“……”
季明希抿了抿唇，回道：“我海鮮過敏。”
一想起，皮膚似乎又開始發熱發癢發痛起。
她不知原主是否也有，但危及生命之事，她不敢賭。
“哦。”陸蓁蓁輕點頭，“那你餓著吧。”
她轉身瀟灑離去。
季明希：“……”
不過幾秒，陸蓁蓁折返回來。
“背我。”她叉腰命令著。
季明希蹲下身子，明知故問起：“怎的了？”
陸蓁蓁不想說，搬出身份牌壓她一頭：“老板的事不要多過問。”
季明希出不起。
“上來吧。”她擺好姿勢，邊等著，邊攏起過長的牛仔褲管。
陸蓁蓁順勢攀上去，雙臂死死環住身下人的脖頸：“你可得背穩了，別到時把我摔了。
季明希小哼一聲，起身時故意顛了兩三下。
她背著她，走下石階，趟過渾池。漫野的血水湧入拖鞋沖刷她的腳趾頭，季明希低頭看著，五官緊成一團。
“小助理，走，看看青蟹去。”陸蓁蓁像一位執鞭策馬的騎士在背後指揮著。
季明希聞言，輕輕一嘆：“好的老板。”
走過一圈，不覺得有何奇特的。
兩人簡單挑了些魚蝦蟹貝，花錢隨意選了家附近的餐廳花錢進行食材加工。
“給我剝。”
沖完腳底的季明希趿拉著濕淋淋的拖鞋走入，還未坐下，陸蓁蓁便遞去一只紅彤彤的熟螃蟹。
季明希看了眼，兩人僵持兩三秒，終是她先敗下陣來。她剝開蟹殼，挖出一大勺鮮美的蟹黃送至某人唇邊。
陸某人卻不領情道：“我要拌著吃。”
季明希眨眨眼，手一轉，蟹黃垂入裹滿椰漿的飯中。她全力攪勻混在一起，而後擡手用勺子又舀起，某人這才滿意吃下一口。
“你覺得這怎麽樣？”陸蓁蓁問。
季明希剝著蟹鉗，習慣性開口誇讚：“挺好的，很不錯的海邊風光。”
“哦？”陸蓁蓁笑了笑，自己卻不作任何評價。
“你們的椰漿飯。”服務員小哥適時插入，說著蹩腳的英語，送上盤子又走了。
陸蓁蓁把盤子推向她，另一只手拿過她手中未未剝盡的螃蟹。
“吃去吧。”她道。
任務解除，季明希難得揚眉一笑。
她抽出幾張紙巾擦去手掌的油漬，拾起鐵勺子從旁挖起一小團。
米飯口感甜糯，咬下去椰香肆意，搭配小份的咖哩醬，清甜與辛辣攪和一起，意外的好品。
“下一站去哪，老板？”她隨意問起。
“等你吃完。”陸蓁蓁托腮，懶洋洋回覆。
她扇著風，靜靜看著季明希一勺一勺盛起米飯，將嘴巴填得鼓鼓囊囊。
她會心一笑：“你竟和我所想的不一樣。”
季明希擡眼望去，一張紙輕輕拍去唇邊的油漬：“每個人見到我都會這麽說。”
“是嗎？”陸蓁蓁眉尾微揚起。
季明希放下勺子，淡然一笑：“我倒是很好奇，在你眼裏，從前的我是怎樣的？”
“哼。”陸蓁蓁不明說，“你自是明白的。”
她將問題拋回，叫季明希主動思考。
季明希才不理她說些什麽，饑腸轆轆的胃奪取大腦的控制權，她現在只是位只會吃的行屍走肉。
陸蓁蓁含笑看著，她身子微微前傾，第一次認真回答起季明希的問題。
“天真。”
“那份極致的天真，是我對你唯一不變的看法。”
季明希眼睫忽閃，吃下最後一口。
天真？
確實是的。
她不可置否點頭認下。
日頭西行，海上餘有三兩只小帆隨波起伏，市場裏的人逐漸多起，攤主的吆喝聲愈發大了。
“因為你，我們的行程要減半了。”陸蓁蓁轉移“罪責”。
她手支起下巴，喝了口酸甜的芒果汁：“我想好了，下一站我們不去康城，去貝村。”
“即刻出發？”季明希扇著風。
陸蓁蓁戴上墨鏡：“自然是明早，小助理。”
-
閑游一整天，季明希累得一頭栽倒在雙人大床上，剛欲合眼，兜裏的手機鈴鈴作響。
她拿起，耷拉下的眼皮勉強撐著。
“依依。”
望見名字，她騰地坐起接下，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道聲音是關切。
“你在那邊還好嗎？”
“嗯，還好。”季明希垂下眼睫。
“你呢？你還好嗎？”她急道，耳朵貼近幾分，不知覺地想要多了解一些。
“自然。”喬依依笑吟吟開口，“我說過的，在那邊等著我的好消息。”
“依依。”季明希頓時悟了。
她嘴巴微張，話到唇邊又縮回去。她揪緊衣領，忽然害怕起有一天自己的話會害人傷心。
“謝謝你。”
萬千思緒化為一句客氣話，
她真是位不折不扣的懦弱膽小鬼。
喬依依笑了笑：“不必和我說謝謝，畢竟我們都在為彼此而努力，不是嗎？”
季明希抿唇，哽咽住。
她擡手輕拂去眼角的淚花：“我在這一直閑玩，哪談得上努力？”
喬依依笑：“玩也是一種努力啊。”
季明希吸氣又呼氣：“倒希望我們一直是如此努力下去。”
她望了眼時間，兩個多小時的時差，算下來那邊已是淩晨一點。“你忙活了一天，好好休息去吧，很晚了。”她關心著。
“好，聽你的。”
那頭的聲音放得極輕，藏不住淺淡的笑意。
“最後一句。”幾秒後，季明希又道。
她不願就此結束，她的心還埋藏著好多好多話。
“依依，生日快樂。”
“你要好好的。”
喬依依搖了搖頭：“明希，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
眼皮漸沈，伴著電話的掛斷音入睡。
朦朧裏，一道身影湧現、舞動。
風吹起，衣袂飄飄。
季明希揉了揉眼，視線逐漸透亮、明晰。
入眼是無邊的田野，耳畔是聒噪的蟬鳴，拂面是輕微的風，身下是矮小的石墻。
季明希左看右看，小腿晃蕩著。
她好像，回到了某天的夏日午後。
左手指尖撫上溫熱，宛若被狗尾巴的團團細絨輕掃過，癢癢的。
季明希心一顫，頭猛地向左轉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臉被雲霧攏成一團，她看不真切。
你是……
話問不出來，仿若被下了禁言咒，她只得乖乖聽小女孩說些什麽。
“姐姐。”
小女孩勾起小拇指：“我們以後一定一定要見面。”
聲音飄飄然。
我……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鬼使神差般豎起小拇指，勾住輕晃去回應：“一定。”
猶如一場第一人稱式的觀影體驗。
話落，身影飄散，她似是聞見了幾聲輕笑，不過一瞬，入眼已是純白色的世界。
她行屍走肉地走著，僅向著一個方向慢慢行進，直到眼裏有了第二種顏色，以及另一種聲音。
“咚咚”木門響起兩三聲。
“行李收拾好，明早要是遲到，你自己一人打車過去。 ”門外，陸蓁蓁喊著。
季明希緩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房間的燈敞亮著。
她坐起喊了聲：“知道了。”而後下床，踩著拖鞋去關燈。
一片昏暗。
季明希摸著開關，心緒不寧。
那女孩是……
她垂眸細思，容量不足的大腦裝不下太多無用的信息。
或許，那人並不重要。
季明希想著，搖了搖頭。
若事實如此，她怎會夢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季明希閉眼深呼出一口氣。她輕抿下唇，點開手機備忘錄記下此事。
“怎麽在那邊站那麽久？”
007問，暗夜裏，那雙發綠發光的眼瞳亮得出奇。
他窩在椅子軟墊上，尾巴胡亂拍打，因著被鬧醒，聲音帶有些未及得調整過來的啞。
“睡懵了。”季明希道，轉過身子。
她三兩步爬上床，被子一掀，裝進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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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熏死在這給別人惹麻煩。”陸蓁蓁瞥了眼，很是霸道地將口罩強硬塞入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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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季明希木道。
“自然是下去逛一逛。”
“不去嗎？”她挑眉。
“不去。”季明希直言。
“不去？”陸蓁蓁又問了遍，想要個理由。
“……”
季明希抿了抿唇，回道：“我海鮮過敏。”
一想起，皮膚似乎又開始發熱發癢發痛起。
她不知原主是否也有，但危及生命之事，她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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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蓁蓁順勢攀上去，雙臂死死環住身下人的脖頸：“你可得背穩了，別到時把我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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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著她，走下石階，趟過渾池。漫野的血水湧入拖鞋沖刷她的腳趾頭，季明希低頭看著，五官緊成一團。
“小助理，走，看看青蟹去。”陸蓁蓁像一位執鞭策馬的騎士在背後指揮著。
季明希聞言，輕輕一嘆：“好的老板。”
走過一圈，不覺得有何奇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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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完腳底的季明希趿拉著濕淋淋的拖鞋走入，還未坐下，陸蓁蓁便遞去一只紅彤彤的熟螃蟹。
季明希看了眼，兩人僵持兩三秒，終是她先敗下陣來。她剝開蟹殼，挖出一大勺鮮美的蟹黃送至某人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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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怎麽樣？”陸蓁蓁問。
季明希剝著蟹鉗，習慣性開口誇讚：“挺好的，很不錯的海邊風光。”
“哦？”陸蓁蓁笑了笑，自己卻不作任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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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去哪，老板？”她隨意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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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扇著風，靜靜看著季明希一勺一勺盛起米飯，將嘴巴填得鼓鼓囊囊。
她會心一笑：“你竟和我所想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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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陸蓁蓁不明說，“你自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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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那份極致的天真，是我對你唯一不變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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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確實是的。
她不可置否點頭認下。
日頭西行，海上餘有三兩只小帆隨波起伏，市場裏的人逐漸多起，攤主的吆喝聲愈發大了。
“因為你，我們的行程要減半了。”陸蓁蓁轉移“罪責”。
她手支起下巴，喝了口酸甜的芒果汁：“我想好了，下一站我們不去康城，去貝村。”
“即刻出發？”季明希扇著風。
陸蓁蓁戴上墨鏡：“自然是明早，小助理。”
-
閑游一整天，季明希累得一頭栽倒在雙人大床上，剛欲合眼，兜裏的手機鈴鈴作響。
她拿起，耷拉下的眼皮勉強撐著。
“依依。”
望見名字，她騰地坐起接下，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道聲音是關切。
“你在那邊還好嗎？”
“嗯，還好。”季明希垂下眼睫。
“你呢？你還好嗎？”她急道，耳朵貼近幾分，不知覺地想要多了解一些。
“自然。”喬依依笑吟吟開口，“我說過的，在那邊等著我的好消息。”
“依依。”季明希頓時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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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吸氣又呼氣：“倒希望我們一直是如此努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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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你的。”
那頭的聲音放得極輕，藏不住淺淡的笑意。
“最後一句。”幾秒後，季明希又道。
她不願就此結束，她的心還埋藏著好多好多話。
“依依，生日快樂。”
“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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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無邊的田野，耳畔是聒噪的蟬鳴，拂面是輕微的風，身下是矮小的石墻。
季明希左看右看，小腿晃蕩著。
她好像，回到了某天的夏日午後。
左手指尖撫上溫熱，宛若被狗尾巴的團團細絨輕掃過，癢癢的。
季明希心一顫，頭猛地向左轉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臉被雲霧攏成一團，她看不真切。
你是……
話問不出來，仿若被下了禁言咒，她只得乖乖聽小女孩說些什麽。
“姐姐。”
小女孩勾起小拇指：“我們以後一定一定要見面。”
聲音飄飄然。
我……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鬼使神差般豎起小拇指，勾住輕晃去回應：“一定。”
猶如一場第一人稱式的觀影體驗。
話落，身影飄散，她似是聞見了幾聲輕笑，不過一瞬，入眼已是純白色的世界。
她行屍走肉地走著，僅向著一個方向慢慢行進，直到眼裏有了第二種顏色，以及另一種聲音。
“咚咚”木門響起兩三聲。
“行李收拾好，明早要是遲到，你自己一人打車過去。 ”門外，陸蓁蓁喊著。
季明希緩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房間的燈敞亮著。
她坐起喊了聲：“知道了。”而後下床，踩著拖鞋去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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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摸著開關，心緒不寧。
那女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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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人並不重要。
季明希想著，搖了搖頭。
若事實如此，她怎會夢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季明希閉眼深呼出一口氣。她輕抿下唇，點開手機備忘錄記下此事。
“怎麽在那邊站那麽久？”
007問，暗夜裏，那雙發綠發光的眼瞳亮得出奇。
他窩在椅子軟墊上，尾巴胡亂拍打，因著被鬧醒，聲音帶有些未及得調整過來的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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