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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門庭冷淒人已死 陸離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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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門庭冷淒人已死 陸離的動機

話說到這份上, 兩人已經猜得到方寸鏡在改了所謂有關的問法後,為什麽會同時浮現出陸離和邢毓兩張臉了。

孟拂香第一次假死,的確是出於陸離挑釁動手和邢毓態度冷淡的關系。

可惜恐怕連方寸鏡也無法預判得到, 不久之後, 孟拂香第二次真死的原因,同樣和這兩人有關吧。

——她死於詛咒的代價, 為了償還陸離的“情債”,卻是由於邢毓的欺騙。

至於後頭發生這些的細節,既不需要再講, 也沒人想聽了。

邢毓依然跪著, 幹幹地辯道:“我……我只是想逼她死心。”

“死心?”阮譽面上並無笑意, “孟拂香寧願為了你放棄門派和修為,想來是個性情中人,這點你應當比我們更清楚——你這種騙法,與其說想逼她死心, 分明是想逼她去死。”

邢毓支吾著辯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在方伯棣的叫屈無意幫他解了圍。

他對這仨人的恩怨糾葛才沒興趣, 只替兒子抱不平:“可我兒又何其無辜?!這樁案子,明面上不就是那陸離誤殺了懷孕的孟拂香嗎!判他死罪,何錯之有!孟拂香憑什麽把氣撒到旁人頭上!”

葉甚沒吭聲, 盡管她對這老面皮沒有好感, 但這番屈叫得倒也不冤枉。

畢竟方如鏡只是個縣尉,按律法判了陸離死罪,並無不合情理之處,孟拂香若是為了替陸離報仇, 而給他下毒咒,還是遷怒得有些無理取鬧了。

邢毓瑟縮著又道:“我猜……她很可能發現方縣尉有什麽隱情,所以……”

方伯棣白眉倒豎, 氣得一拍桌子:“你胡說!我兒能有什麽隱情!”

“因為她當時離開邢家時還說……其實懷孕也是假意來試探我的……”

“什麽?!”

這回連葉甚和阮譽都驚了。

如此終於徹底說通了,為何孟拂香會那麽容易就動了胎氣。

因為那全是裝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根本沒有懷孕,不過是想尋個由頭詐死,好嚇嚇邢毓罷了。

可這麽一來,方如鏡的斷案就存在問題了。

邢毓小心翼翼地道:“我也是後面聽說方縣尉出了事,才想到她那句話可能的意思……即便使了秘法令仵作檢查不出是否詐死,但懷孕不可能瞞得住啊……那方縣尉怎麽抓著他致人一屍兩命這點,非要判死罪呢……”

“你胡……”方伯棣正欲再罵,又像是想到什麽,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

葉甚一眼便知裏頭定然還疊著隱情,沒有立刻戳破那張老面皮,等打發走了這位負心郎,再好好追問追問。

於是擺手道:“好了,該了解的都了解了,算你老實,可以回去了。”

邢毓捂著脹痛再起的左耳:“那詛咒……”

“哦——詛咒啊,放心,不難解。”阮譽收到說話人的眼色,悠哉地從袖中拿出匣盒遞了過去。

邢毓定眼看清盒內物什,是孟拂香的邪耳沒錯,摸著自己的左耳不禁發懵:“它不應該……”

“不應該長在你頭上?”葉甚好笑地看著他,“怎麽,你連自己耳朵的大小都摸不出來了?”

“我……”

阮譽彈指掐了個水訣,洗凈他那滿頭的狗血,端詳著左耳青紫發腫的原貌,誠懇地建議道:“野蜂叮咬是痛了點,回去記得叫家仆把刺挑出來,多塗些白醋,暫且忍個把日子,也就無礙了。”

葉甚補了一句:“對了,記得也叫家仆用草木灰好好洗個澡,不去幹凈身上沾著的毒粉,聞了可是會繼續做噩夢的哦。”

“……”

邢毓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整個人都仿佛要燒起來一般。

“你們……你們居然騙我!”

阮譽淡道:“客氣了,難以企及閣下騙枕邊人的功夫。”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葉甚斂了玩笑的神色,拿出留音石掂了掂,“讓你回去是養傷而不是養老,方才交代的話,可都留著證,待方縣尉也沒事了,自會上門追究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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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擡進方家的邢毓,到頭來依舊是被擡出方家的。

至於是被嚇昏的還是氣昏的,那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葉甚見老面皮還緊繃著一張臉,好脾氣地提醒道:“方公,接下來該請誰來,應該無需我們多言吧?”

方伯棣緩了口濁氣,起身傳喚家仆進來,耳語兩句才道:“多謝兩位明斷,當時驗屍的仵作馬上就到。”

她便彎了彎眼睛:“很好,希望也要像邢毓一樣老實交代才是,否則小公子的詛咒,可不如野蜂叮咬那般好治。”

對方表情一滯,隨即頂著僵笑應和:“那是、那必須的。”

不消半個時辰,一中年漢子被領進了門。

仵作看了看,方老公爺他是識得的,那麽另外兩人,不用介紹也知道是誰了。

他下意識要跪,被揮扇掃過來的椅子一擋:“無須多禮,坐下好好說。”

話雖如此,他還是求助似的望向方老公爺,見對方使了個眼色,便抱了一拳,手腳拘謹地坐下了。

方伯棣咳嗽一聲,直接問道:“你如實告訴我與仙君,之前給孟拂香驗屍的時候,情況如何?”

仵作早料到他們要問這個,板正了臉坦白道:“既然被發現了,我也不敢再替方縣尉隱瞞,那陸離把人害死了不假,但談不上一屍兩命那麽嚴重,那孟拂香壓根沒懷孕。”

果真如此。

只是有人神情了然,有人看起來則頗頭疼。

葉甚繼續問:“聽你這意思,是報告了方如鏡後,他命你瞞下來的?”

“是的……”

“為什麽?”

“我哪知道為什麽……”仵作回憶起當時的情形,“反正方縣尉很篤定陸離就是兇手,陸離自己也認了罪,方縣尉說他眼裏揉不得沙子,誤殺了人同樣該死,要我別把這事說出去,畢竟用一屍兩命的說法,才好堂堂正正地判他死罪。”

“為了封口,方如鏡可給過你好處?”

“冤枉啊,絕對沒有!我是覺得方縣尉說得在理,沒懷孕又怎樣?年紀輕輕就這麽死了,難道不該讓誤殺的償命嗎?再說陸離那小子,附近一帶都有所耳聞,刻薄成性,整日怨天尤人的,老埋汰孟家搶了他的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故意殺人!”

“沒收好處的話,那後來方如鏡出事,你為何不說?”

仵作“呃”了一聲,尷尬地搔著漲紅的臉:“又沒人問,大家夥都當方縣尉招惹了不幹凈的東西,我哪想得到跟這事有關……”小聲多嘟囔了一句,“而且也沒做錯,有什麽好說的……”

“行了行了,沒什麽好說的就別說了。”方伯棣頭疼愈甚,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待仵作一臉迷糊地走後,他才面露慚色地朝兩人行了一禮:“犬子一時糊塗,還望太師大人和醒骨真人高擡貴手,救他一命,事後我定好好訓誡。”

葉甚不動聲色地道:“哦,方公能替他解釋為什麽?”

“大約能吧。”方伯棣重重嘆了口氣,“仙君有所不知,犬子少年喪妻,我那兒媳正是被一酒鬼推搡,孩子和大人一齊沒的。過去好幾年了,他死活不肯再娶,我就曉得他始終沒放下這件事,卻不曾想竟在斷案時也被影響了……”

原來如此。

有這層前情在,再加上陸離名聲又不好,方如鏡自然忍不住懷有最深的惡意,不願他因為誤傷就逃過一死。

葉甚心下有數,遂與阮譽一同起身:“明白,自當盡力而為。”

方伯棣便再行了一禮:“兩位這是要去……”

一眨眼已不見了人影,只聽得風從大開的門呼嘯灌入,帶來一縷殘音。

“去坎離派,找能解開孟拂香詛咒的法子。”

————————

話是這麽說,不過一出方家,葉甚便戳了戳阮譽的背。

“先去另一個地方。”

阮譽會意地轉了方向:“甚甚還掛念著陸離的動機呢。”

葉甚在言辛劍上坐下:“沒辦法,別的不對勁都解決了,偏偏只他,我實在想不通,反而感覺邢毓和方如鏡的揣測挺符合邏輯的。”

然而陸家除了一處祖宅,早已衰敗無人,陸離被抓走後更是滿目蕭條,完全瞧不出能尋到答案的樣子。

葉甚左右翻找,也確實一無所獲。

正想放棄,阮譽忽道:“甚甚你看。”

循著手指看去,只見角落積灰的花燈上,竟寫著熟悉的天璇教教規。

憫生問道,不計謗詈;

願澤天恩,萬古餘璇。

這十六個字歪歪扭扭不像陸離的筆跡,許是擁護者寫的,讓他撿回了家。

最後“璇”字旁邊,被塗了一筆後補的“離”字,倒才像是他寫的。

天璇教教規的含義,他們再清楚不過。

憫蒼生疾苦,潛修仙問道,不計誹謗與責罵;

祈願受天恩之福澤,使天璇教萬古長存。

按這層含義去想,陸離改掉那個字的用意……

離,是指他本人,還是指早已不屬於他的坎離派?

沈默良久,阮譽道:“或許比起能看孟家的笑話,陸離更不希望看見坎離派沒落。”

所以他不願修至中階修士的孟拂香,為了區區負心郎棄門派於不顧。

所以他非要強出頭拆散兩人,逼孟拂香流產,從而死心回到坎離派。

“……或許吧。”葉甚道。

人心太過覆雜,或許還有別的或許也未可知。

可惜門庭冷淒人已死,他們再也無法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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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請問從這個故事裏,你們懂得了什麽?

葉甚:女修扶貧,這很難評。

阮譽:男修犯賤,沒有下限。

葉無眠:成熟的電燈泡應該學會自己主動下線。

方伯棣:清官難斷家務事啊,心疼我兒(拭淚)

孟拂香:沒事不要去試探男人。

邢毓:修士都是死騙子!!!

陸離:……遠離吵架的情侶。

樾佬:???這都什麽關註點啊,沒有get我想呼應本卷主題表達“看問題不要看表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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