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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卻遺道邇拒良人 頭頂傳來撕裂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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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卻遺道邇拒良人 頭頂傳來撕裂般的痛

送走了風滿樓, 葉甚便獨自開溜了。

美其名曰,先賣個關子。

人溜得比煙還快,片刻也不願耽擱, 連回鉞天峰都是禦劍飛回的。

阮譽深知她有多迫切尋找解咒的法子, 不急於刨根問底,只是望著那道白衣紅裳的背影迫不及待離自己遠去, 無奈搖了搖頭。

葉甚一頭紮進元弼殿,不帶喘氣地呼喚起神識裏的那位“真神仙”。

這一次,仙人破碎的神識凝了半天, 方才勉強現身。

坑爹前輩那張老臉糾成一團, 顯然沒料到這麽快就被召喚出來:“此番大難不死, 算你萬幸,但這才過了幾日,老夫不是提醒過,至多……”

“我知道, 這是最後一次面見前輩的機會。”葉甚不假思索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這次機會要用在何處,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不待對方說話, 她雙手托著那張黃竹書簽, 鄭重開口:“我要解開銷魂咒,恢覆生前記憶,懇請前輩幫我弄清楚,這上面寫的, 究竟是什麽。”

坑爹前輩沈默片刻,目光在那堆字符上來回逡巡,終是妥協道:“罷了……老夫幫你問問。”

“問問?問誰?前輩看不懂嗎?”

“……哪來那麽多問題, 還管老夫問誰,神仙的眼睛又不是萬能的。”坑爹前輩翻了個白眼才意識到失言,忙把話岔開,“反正答應了會幫你弄清楚,自然會做到。”

“哦……”

“別哦了,這縷殘識快散了——你的劍呢?”

葉甚老老實實地拿出天璇劍。

“此為仙劍,可通仙界,你將這張書簽放在劍刃上燒了,等老夫有了結果,就能催動它將答案寫給你看。”

“需要很久嗎?”

“你又忘了‘天上一天,凡間一年’?”

葉甚遂噤了聲,默默跪下,沖著面前虛幻的身影拜了一拜。

看這副一點也不像她的模樣,坑爹前輩除了嘆氣,倒不知該作何反應。

“想想還是補一句恭喜吧,捱過這第二劫‘逆眾’,實屬不易……”消散前,仙人似乎嘆極生笑。

“希望下次再得見,便是你渡過逆己之劫,成功飛升之時。”

————————

四周恢覆安靜,葉甚卻沒有起身,依言燒了書簽,望著它化為灰燼,青煙裊裊亦散了幹凈後,換成抱膝的坐姿,在原地耐心等著。

等那把落滿殘灰的劍,給出她苦苦追尋了兩生的答案。

話雖如此,等的時間仍覺漫長,直至窺見夜色透窗而入,窗外皎月漸爬上了梢頭。

“嗡嗡——”天璇劍像是受到感召,輕微振動發出低低的鳴聲,霎時劃破了死寂。

葉甚腦中那根弦猛然繃緊,兩眼頓生光彩,當即攢拳站起,盯死了劍尖。

天璇劍緩緩豎起,仿佛有人持著劍柄,一筆一劃在地板上刻下了兩行字。

只是刻到某些字眼時,那劍卡住般的抖了抖。

也不知是因為不受控制,還是正因為受控才會如此。

『若按書所言,一法或可解銷魂咒,然此法難以一試,且羞於啟齒,惟私記之,不足為外人道也。』

『鬼身凝體,再行合籍雙修,吸彼之氣,並己之氣,氣力相撞,咒印炸之。因不分彼此,神魂通融,故己之憶,彼亦將悉知。』

葉甚:“……”

一張臉由紅轉紫再轉白後轉綠最後轉黑。

良久擡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一點模糊的喃喃自語。

“孤家寡人……”

“病得不輕……”

————————

阮譽正在書房翻看那本前太師留下的書,試圖從其他批註中尋出些分辨字跡的線索,不料書被人猝不及防抽了去。

搖光殿不可能再有第三人進得來,只是除自己外唯一能登堂入室的那人,是什麽時候來的?

是他看得太專註,還是對方太悄無聲息了……

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想解釋,又感覺十有八九會越描越黑,幹脆也不說話,直接去奪。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在漫卷書香中過了數招,阮譽戛然停手,臉上露出惱意:“你……”

葉甚閃身避讓,得了須臾的空,將書一把塞進胸前衣襟裏,語氣挑釁地反問:“我什麽我,你有本事偷著看,沒本事來拿啊?”

她一貫膽大包天,可挑釁到這份上,卻是絕無僅有的。

阮譽察覺其中不對勁,沒吃這套激將法,進而嗅到她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香:“甚甚不是想到法子破解那書簽上的字,怎麽,喝酒了?”

“大醉傷身,小酌怡情——我沒醉。”葉甚欺身靠近,那股酒香愈發撩人,帶著阮譽難以掙脫也不願掙脫的力氣,強行捉了他的手,探入鼓起的衣襟內,將書緩緩抽了出去。

手指貼上書的封皮,表面明明只殘留了一點體溫,卻燙得要人命。

他退後一步,盡力保持冷靜:“醒者不與醉者講道理,喝醉的人都愛說自己沒醉。”

“行吧,不譽非要認定我喝醉了,我也沒辦法。不過既然說到講道理,我還真有個道理,想與你說道說道。”

“什麽道理?”

酒香不醉人,奈何人自醉。

“寒殿清宵不釋卷,卻遺道邇拒良人——”

燈火熒煌間,裝醉的那人笑得狡黠且暧昧。

“——你說,這是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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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書香和酒香纏繞得緊,兩人的唇舌呼吸更是密不可分,只知是誰先撲過去吻的誰,至於後來到底是誰拖著誰拉開內室的門滾到了榻上,已經不重要了。

而各式繁瑣的外衣早在那之前便在拉拉扯扯中滑落下來,在床前散了一地,本該是副淩亂的場面,只因那紅藍交疊頗有種無形的和諧感,倒不怎麽顯亂。

初始是葉甚跨坐在阮譽身上,吻到情濃處,她沒松口卻松了手,從他領口探了進去,把僅剩的衣物褪下,褪到一半遽然停住不動,氣息不穩地眨了眨眼。

事實證明反應再快的人,這種緊要關頭腦筋也是會罷工的,她完全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是什麽要做什麽,天旋地轉後已被反壓在了身下。

阮譽的眼神是陌生的,哪怕爭執時,那雙靈眸也是水清不改,而非此刻的赤紅,令她想起火山烈焰才有的光彩——侵吞一切的光彩。

“別動。”他剩餘那一半裏衣還掛在肩上,露出大片如脂玉般潤澤的肌膚,看著身下不知輕重的女子,眼底似有種種覆雜情緒正翻湧不息。

葉甚被這等世間極致的男色閃得眼前一花,總算明了他為何按捺不住,哧哧笑道:“看來是我想多了,天璇教太師也是人,應該確實沒什麽孤寡隱疾……”

被人壓在身上還說這樣的渾話,簡直是招惹。

“這會勉強算是人。”他終是自暴自棄地丟了礙事的裏衣,俯身欺下,幾乎用撕的剝開了她的束縛,咬牙切齒道,“待會恕難保證。”

葉甚驚呼一聲,然而漏出口的卻是嬌喘籲籲,膩得她自己聽了都想割耳朵,讓對方聽了則換來更狠的蹂躪。

感覺掌下嬌軀不堪蹂躪,徹底軟成了一灘水,阮譽方肯罷休。

別說是人,便是神仙,焉能經得起心悅之人近乎露骨的求歡?

只是這求歡來得太過突兀,他本堅定她絕不可能會因醉酒而耍出這種無賴,可到了箭在弦上的時候,又不敢下定論了。

捫心自問,他不是沒有想過,但從未想過……要真的做到這一步。

於是死忍著勃發的欲望,掐住那截纖腰,再三確認道:“真不是酒後亂性?心血來潮?別有所求?”

聽見最後四個字,葉甚心尖禁不住一抖。

抖盡半生猶疑,她轉漾起繾綣的笑意,好教彼此都能心安。

“不是酒後亂性,不是心血來潮。”她一一回應,擡起光裸的手臂,纏綿地繞過他的脖頸摟向自己,進而主動弓腰迎向,“但我確有所求,不是別的,而是你。”

“我想讓你了解我的所有,包括那些未知的一起。”

話說得很好聽,但也僅限於此了。

氣力相撞炸開銷魂咒的咒印時,葉甚終於笑不出來了。

頭頂傳來撕裂般的痛,對於受過天雷焚身和生換仙脈痛苦的半仙之軀,解咒之痛縱遠不能及,仍扯得敏感的頭皮一陣發麻。

她甚至能感覺得到那顆七芒星的形狀,正一點點從迷霧中抽離,在席卷而來的痛潮間浮浮沈沈,直至破開她看不清的前生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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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兒——甚兒——”

葉甚背著手,在街頭逛得正起興,立馬被喊聲炸得原地下頭。

聲音迅速拉近,她曉得越是躲藏就越顯眼,眼珠一轉,掏出那張從家裏偷來的符紙,小聲咕噥了兩句。

果然聽到平地驚雷起,烏雲匯聚過來,說倒就倒下了傾盆大雨。

原本人頭攢動的街市登時被淋得像打亂的棋盤,撐傘的、買傘的、脫衣撐在頭頂的,蜂擁著往回跑,擠作一團。

葉甚便是其中一位,一具小身板縮在傘面下,藏在人群裏,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了逆著人潮東張西望的葉知秋。

安然從虎口中逃脫,她暗自嘚瑟這個絕妙的主意,一口氣跑出了落雨的範圍。

好不容易趁爹娘一起去走親戚,她才不要被關在家裏,天天悶頭讀那些一點也不感興趣的破書。

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回來了……

呵,別以為她年紀小就不懂,與其說是走親戚,不如說是攀親戚。

她爹葉知秋縱使把葉氏門面撐得再足,也掩不住本質是個表了又表覆又表的破落旁支。

或許追溯到數百年前曾經算是一家人,可惜傳到這一脈,早就表到除了這個看似虛榮的葉姓外,在宗譜旮旯角都無跡可尋。

瞧這折返的速度,八成又被敷衍了。

而九成以上,她回家後要被數落“不好好讀書將來怎麽通過女官考進入皇宮光耀門楣”之類的話,從小聽到大,實在聽煩了。

盡管她對科舉八股也不感興趣,可還是不理解。

明明葉氏先祖定下的規矩是“賢者居上”,連那九五之尊都可男可女,為何仕途仍被限得死死的,只許男子參加科舉入朝為官,女子充其量最多考個女官,去做葉國皇宮的末等人罷了。

偏偏推自家女兒去當這種末等人,還是葉知秋夢寐以求的,他這麽多年削尖腦袋一心想擠進葉國皇宮,說是執念也不為過。

可惜那不是她的執念,即使也沒想出個具體,但至少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她不願屈從於世俗的種種不公。

以及想要一個……真正自由且平等的機會。

不知不覺跑到城郊外,葉甚才感覺有些累了,幹脆尋了處僻靜的草坡坐下,一邊拿符紙扇風,一邊望著遠山唏噓。

勢如五行……聽說叫“五行山”來著?

第一修仙門派天璇教的大名,任她再被束於高閣,也有所耳聞。

她托腮嘟囔道:“鄴京那幾個大小門派,對外說得比唱得好聽,還不是男修女修各一套標準……第一修仙門派怕不是更加……”

“不是。”

冷不丁冒出一聲否認,嚇得葉甚差點栽倒。

那聲音雌雄莫辨,空靈飄忽,猶如天外之音,雖近在耳際,卻似乎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手忙腳亂找了半天,她才確認聲音是符紙發出來的:“不是……什麽?”

“天璇教不是男修女修各一套標準,一視同仁,各憑本事。”

“哦,所有門派都這麽說。”

“……”那聲音梗住了。

“會說不算數,且看怎麽做。”頓了頓又道,“那些門派的掌權者,有幾位是女修?天璇教這任三公——太師、太傅和太保,皆為女修,甚至它的老祖宗——那位與創教祖師齊名的臨邛道人,也是女修,還飛升成仙了。”

“女修也能這麽厲害嗎?”

“女修如何,男修又如何,於修士而言,除了修為,其它無足輕重。這種事,入門第一條便會學了。”

“學什麽?”

“非必要不招惹自己明顯不敵的對手,無論男女。”

“哇,真的嗎?”葉甚聽得來了興致,兩手抓著符紙,繼續喋喋不休地追問,對方架不住這般攻勢,也只好一一答了。

直問到日薄西山,城門將閉,她才意識到必須回去了。

她舉起那張符紙面朝夕陽,嬉笑道:“符紙大仙,下次再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我不是符紙大仙,也不是在跟你講故事,都是真的,愛信不信。”

“我信我信,天璇教聽起來很好,我很喜歡!”

“我不喜歡,天璇教有什麽好的?”

她傻了眼:“不好你跟我說了這麽久?”

“我只是說了客觀事實而已,沒說它好不好,你要覺得好那是你的事,隨便。”那聲音像是多了一絲郁悶,說完這句就沒聲了。

符紙大仙這是……生氣了?

葉甚徹底呆若木雞。

分明是聽到她說天璇教不好才跳出來的,說了一大通固然是實話,但也是把天璇教往好了說的話,又說自己沒那個意思,反而其實覺得天璇教並不好?

好古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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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卷進入三章倒計時~~~

哦對,請終於下線的銷魂咒童鞋發表一下殺青感言(遞話筒)

銷魂咒:我洗白了555過了今晚誰也不許端碗討飯放碗罵我!我我我承受了太多黑鍋和……河蟹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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