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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唇槍舌劍論尊卑 我就重男輕女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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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唇槍舌劍論尊卑 我就重男輕女怎麽了

姐弟倆那頭倒是越聊越起興, 一通敘話下來,已然重歸於好了。

安祥擡頭看了眼天色,趕緊起身道:“不知不覺出來了這麽久, 再不回去, 阿綠估計要擔心我了。反正已經和賣主談好了,以後都由我來送菜, 明日這時候再來看阿姐吧。”

“好。”安妱娣想也沒想一口答應,又稍稍猶豫了下,才含笑補充道, “不如帶著弟妹一起來。”

安祥笑著點頭:“那就說定啰, 我走了, 阿姐坐著就好,幾步遠不用送。”

“阿祥!”安妱娣下意識伸手叫住了他。

安祥回了半個頭:“怎麽了?”

“帶人來歸帶人來,但……不要向弟妹還有……爹,”說出這個字的時候, 安妱娣哽了一哽, “總之,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在這兒,千萬不要。”語氣帶了點央求的意味, 雙手合十道, “拜托啦,這是仙君的規矩。”

見弟弟會意地揮了揮手,她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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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假山後的兩人也總算得以現身。

葉甚掏著耳朵, 隨意地猜道:“長息鎮的陋習,是等有了孩子,再告訴所謂移植仙脈的秘密吧?”

安妱娣悶聲開口:“嗯, 爹娘一般會教的,或者誰家女兒有仙脈而兒子沒有,鄰居親戚們也會提醒的。”

每次見她露出這種表情,葉甚就莫名不痛快,只是這會總不好雪上加霜,便故作大方地道:“哼,這小子乍看還是比他老子強點,我雖心裏忍不住遷怒幾分,不過從目前看,倒勉強當得起你的‘願意’。”

安妱娣擡了點眸,又垂下道:“阿祥不一樣,我信他。”

她一貫說話軟軟糯糯的,用風滿樓的話說是宛如小羊羔,這一句卻破天荒地透出滿滿的固執。

“目前的確,以後未必。”葉甚死忍著沒戳破的話,阮譽倒直言不諱了出來,“你能確定,他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後,不會重蹈其父的覆轍?”

葉甚扶額哀嘆。

果不出所料,安妱娣的臉色霎時灰暗下去。

氣氛凝了半晌,葉甚愈感頭疼,正想按慣例打哈哈過去:“你也說了是未必,以後的事誰能……”

“我確定。”安妱娣猛地起身,驚得葉甚一咕嚕把話咽了回去。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肩窩便被自家小畫皮鬼無力耷拉下來的腦袋給填滿了,如溺水之人抱著救命稻草般,重量差不多全壓在自己身上。

“我確定。”畫皮鬼極輕,她並不覺沈重,只聽見對方又低低地重覆了一遍,短短三字卻越說越低,以至於下一句更短的兩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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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安祥果真如約而來,還帶上了新婦阿綠。

阿綠年方二十,就是普通民婦的長相,臉蛋圓潤,體態豐腴,哪怕不往下看那挺翹的肚子,仍略顯富態。

安祥因為安妱娣的囑咐,只向她解釋與仙君很投緣,聽說他娘子已懷胎數月,於是提出替他未出世的孩子施個法、祈祈福。

阿綠信以為真,進門就要屈膝下跪,把眾人嚇得不輕。

多大點事,這年頭大肚子的怎麽都愛動不動給她下跪……葉甚暴汗,下意識去扶,不過手剛擡起就收了回去,放寬心讓給更著急的某位。

安妱娣搶先沖上前,托住阿綠柔聲道:“弟……地上涼,仙君不是計較的人,你身子不方便,就別亂動了。”

阿綠只當這是個伺候仙君的婢女,有些局促地看向夫君。

見安祥點了點頭,她才松了口氣,直起膝彎福了福身子:“謝謝仙君。”

盡管祈福不過是托詞,但做戲還是要做全套的,葉甚不知從哪翻出把拂塵,學自家老祖宗拿腔拿調地裝神棍:“不必多禮,你且坐下。”

入座後,她裝模作樣地沖著那肚子擺弄了一番,邊搭上些故弄玄虛的經文,弄得阿綠僵坐不動,簡直大氣也不敢出。

裝了半天過足了癮,再繼續葉甚也擔心自己道行不夠會笑場,才淡定地收回了手:“好了。”

阿綠總算落下吊了許久的那口氣,緊張地直冒虛汗。

一旁的安妱娣見狀,忙笑著遞上一碗熱騰騰的乳鴿湯——幹娘說這湯極適合安胎補氣,幹爹便連夜教會了她怎麽做。

阿綠對待婢女自然沒那麽拘謹,接過便喝了。

正喝得津津有味,又聽她問:“有六個月了吧?”

“嗯,六個多月了。”阿綠拿勺的手頓了頓,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擡頭,盯著葉甚欲言又止。

葉甚被她眼中的光芒盯得發毛,咳嗽一聲道:“還有何事?”

阿綠得了應允,按捺下歡喜,絞著手小心翼翼地說:“那個,仙君既能施法祈福,可有辦法瞧瞧奴家懷的是男娃還是女娃?”

“哦——?”葉甚拉了個長音,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掃過她的肚皮。

那漫不經心的目光轉而看向安祥,不答反問:“若我說的確可以觀測觀測,你希望此胎是男是女?”

這位女仙君並不像傳聞一劍斬仙脈那麽兇悍,安祥卻無端心虛得慌,眼珠子不由自主地開始亂瞟:“都、都挺好。”

“都好什麽好?夫君不也和我一樣,天天燒香拜佛,求懷的是個兒子嗎?!”阿綠聞言瞪大眼睛,趕緊呸呸數聲,生怕說好的不靈說壞的靈。

呸完她摸著肚子,口氣也變得得意了起來:“不瞞仙君說,我們肯定是希望生男孩的。其實呀,鎮上有經驗的婦人家,個個見了我這尖肚子,都認定是兒子沒跑,來都來了,順便問下仙君,也就是想多求一個心安而已。”

在旁的阮譽和風滿樓,哪怕身為男子,聽到這種直白到可以說是難聽的話,多少都同感不適。

風滿樓尤甚,礙於對方身懷六甲受不得刺激,索性背著手怫然轉過身去。

安妱娣亦皺起眉頭,惴惴看向葉甚,生怕她發火。

反觀葉甚平靜異常,眼瞅著夫妻倆一個訕訕默認一個振振有詞,她依舊端的那副假笑的模樣不變:“哦,那憑觀測來看,你可以心安了。”

這話說得並不算直白,兩人聽得一楞。

反應過來後紛紛喜形於色:“謝……”

“謝我就不必了。你憑本事懷的自有定數,我又不是送子觀音,擔待不起。”葉甚不在意地擡了下手,繼續換另一只撐著下巴,“只是我有一點不太理解——你夫君好賴算是個七尺男兒,想要兒子,倒也說得過去,可你與我一樣是個女子,為何也這麽想?”

安祥面露尷尬,開口想幫著解釋:“仙君有所不知,我們長息鎮……”

“和他們沒關系。”許是這一問戳到阿綠痛處,她頭一次打斷了夫君的話,“我就重男輕女怎麽了!”

“生兒子就是更好!不用怕他被人輕易騙了去,不用白白養了十幾年後流著淚送他到別人家去,不用擔心他去了別人家會受委屈,不用心疼他也要像我這樣受十月懷胎的辛苦……”阿綠掰著手指,口口聲聲地數了起來。

“哦,就這。”葉甚還以為她能講出什麽不得了的道理,有些不耐地制止道,“你說的這些,不是很好解決?”

阿綠自覺說得十分有道理,眼睛瞪得更大了:“怎麽解決?”

“喏,你怕她別人輕易騙了去,那就從小教她去騙別人嘛!不樂意送女兒走那還送什麽,這麽喜歡自討苦吃?一直養著她或者招個入贅的好了,還不用擔心受委屈,兩全其美。至於生育之苦,這個確實最難辦……”葉甚松手直起身子,恍然摑掌道,“哎,那幹脆讓她別生了,怪遭罪的。”

阿綠:“……”

安祥:“……”

葉甚略過兩張難看至極的臭臉,同樣自覺說得十分有道理,扭頭問其他人:“怎麽樣,這主意是不是絕妙?”

阮譽忍著笑,頷首稱是。

風滿樓聽順了氣,於是又轉了回來:“話糙理不糙。”

安妱娣不好說“是”,更不願說“不是”,其實內心已漸習慣了葉姐姐的調調,一面默念罪過,一面不得不承認聽著真有那麽……一點點痛快。

兩張大小不一的嘴張了又閉。

兩張截然不同的臉青了又白。

對面的夫妻倆,終於看上去有了幾分夫妻相。

可惜最後臉分明已經黑得不像話了,還硬生生把滿腹牢騷憋了回去,找了個借口就走了,仿佛多搭理他們一句會折壽似的。

葉甚聽見門被重重甩上發出的巨響,嘖了一聲“無趣”。

“我還以為,好不容易有機會學師尊和師姐吵上一架呢,後面稿子都差不多想了個七七八八——終究是錯付了。”她不禁長籲短嘆,像是被負心後的心痛,“不是要辯嗎,才剛辯到一半啊,怎麽能說沒就沒下文?忒不能打了。”

安妱娣笑得無奈:“葉姐姐的很多話,在這兒的人耳朵裏聽著實在太討打了,要不是怕你威名在外,換了別人……”

“哪來的瘋子在這胡言亂語!妖言惑眾!”阮譽學著鄙夷的口氣插上一嘴。

“速速亂棍打她出去!”風滿樓續道。

葉甚捶著桌子大笑出聲。

可笑歸笑,她的費解卻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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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甚的費解不全是假,那邊夫妻倆的氣更是實打實的真。

阿綠滿肚子的氣直到深夜還沒消下去,一想起那堆歪理邪說,就氣得她胸悶,怎麽睡都睡不著,幹脆裹上棉衣起了身,去院子裏透透氣。

安祥也被惱火折騰得睡不踏實,翻了個身,摸到枕邊一片冰涼,瞥見窗紙上倒映出院子來回打轉的熟悉身影,猜到她還在為白日的事生氣,便穿鞋下了床。

他推開門,嘟囔著道:“大半夜的你……”

下一刻瞳孔漲滿駭色,後半句話也卡在喉嚨口,斷成艱澀不成調的喘息。

“什麽?”阿綠不明就以,順著他的視線,慢慢回頭向上看去。

殘月之下有道黑漆漆的影子,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屋頂上。

一襲寬大的黑袍加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真容,但任誰只需一眼,都看得出來者不善。

因為向前擡起的袖管,露出半截手臂,膚色慘白,瘦得脫相,而末端……

尖利的長甲如同淬毒的刀鋒般,吸盡蒼蒼月華,折射出冰冷徹骨的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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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關於孩子冠姓權的問題

葉甚:女孩無所謂,男孩必須隨我姓。

樾佬:等等,為什麽男孩就必須?

葉甚:啊這,因為男孩姓阮……諧音不就是……這不太合適罷……

阮譽:……

樾佬:……

阮譽:都跟甚甚姓。

葉甚:對吧!英雄所見略同!

阮譽:問題結束了,接下來有必要好好地教訓一下何謂名不副實。

葉甚:??????

樾佬(搖頭目送某女被扛走):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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