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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月春去日微長 眾所周知,文書工作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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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一月春去日微長 眾所周知,文書工作無……

約定是無限好, 忙起來卻是無限長。

好在最需要解決的幾件事,在上次或圓滿或不太圓滿地解決了。

至於專屬天璇教的兩處納言廣場,得三公一致同意, 也很快修葺完成。

葉甚才不信老狐貍會轉性, 只能說識時務如他,既看出單憑一人反對無用, 在這敏感的節骨眼上,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牌坊。

民眾早習慣葉國皇室建的納言廣場,素來高冷的天璇教冷不丁接了回地氣, 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更出乎意料的是, 天璇教竟率先公開了三位剛被驅逐的教徒的犯事經過。

一時間, 五行山下的納言廣場到點必人滿為患,知曉來龍去脈的看客無不在納言石上慷慨陳詞痛斥一通,罵那三位的居多,連帶罵天璇教的也不缺。

反正廣場內言論自由, 無需署名, 亦無需顧忌。

如此一連屠了數日廣場後,葉甚正跟著師尊批閱課務,便聽柳思永跑進來嚷:“娘親娘親, 山下有人來納言廣場鬧事了!”

因旁邊都是自己人, 柳浥塵也沒糾正永遠糾正不過來的稱呼:“嗯,聽說了。”

同樣被拖來的衛霽早覺無趣,聞言起了興致:“誰敢來天璇教鬧事?”

負責帶團子的尉遲鴻對她笑笑:“我們去晚一步,人沒見著, 據說是個妙齡女子,拄著拐杖勾著腰,似乎背上負傷, 當眾沖入廣場,與路人大鬧了一番。”

衛霽破天荒也笑了:“那人該不會是沐熙吧?”

“管她是不是,且看吧,今後的納言廣場會變樣的。”葉甚心下有數,但也懶得求證。

其他人都聽明白了,只有柳思永懵懵的:“變什麽樣?”

“民眾的口徑會變統一,問責的對象更集中在個體本身上……”葉甚習慣性地扯起大道理,擡頭發現那張包子臉愈發懵了,咳嗽一聲改口道,“意思就是,之前大家經常連帶著我們一起罵,以後就主要罵那三個犯事的家夥嘍。”

柳思永似懂非懂地想了想:“哦,就好像……廚房的雞被偷了,廚娘就把所有畜生都罵了一遍,但有只黃鼠狼來偷吃被當場逮住了,廚娘以後就罵它了?”

眾人被逗樂了,葉甚邊笑邊點頭:“思永真聰明,孺子可教也。”

就連柳浥塵的唇角也難免彎了:“所以,改之是怎麽吊出那只黃鼠狼的?”

葉甚心道我可沒像當年那樣煽風點火:“也沒做什麽,不過是托人打聽到了窩在哪,再托人途經那裏,討論說天璇教新修了個納言廣場,公告了些醜事——至於去不去,權看對方心不心虛跳不跳腳了。”

開玩笑,她會提議建納言廣場,為的就是端正視聽,精準打擊,當然不樂意某些人如衛霽所說,靠脫離教派來撇清關系。

誰的黑鍋誰自己背去,別妄想躲在人群裏從輿論隱身,安心當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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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際,葉甚離開淩霄殿,一步未停直奔鉞天峰。

眼前目的已達成,這些小打小鬧,她才無暇理會。

慘痛教訓在前,現在一天沒解決範人渣,她是半步不敢離開寶貝渡劫對象了。

只是在暗處看何姣今日又換了身新衣裙,一數首飾也多了兩件,著實心梗。

誰讓範人渣慣會投女子所好,待小徒弟極為寵溺,出手闊綽,動輒就買買買。

何姣以前從未擁有過那些東西,其實內心喜歡得不得了,有了珠翠羅綺傍身,葉甚不得不承認,她看起來愈發像自己重生前認識的那個她了。

身後有人輕步靠近,葉甚知道是誰,懶得回頭。

果然聽阮譽一副看熱鬧的語調開口:“好友如此親近人渣,甚甚就不勸勸?”

葉甚翻了個白眼,她全程看在眼裏,辣在心裏,怎麽可能沒勸過?

翻完掰著手指數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男女授受不親、師徒間理應保持距離等等,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說盡了,結果人家撅著小嘴鼓著臉,一句話就把我給搪塞了回去。”

“什麽話?”

“咱們天璇教歷史上又不是沒有過先例。”

阮譽默然。

這個“先例”,天璇教的人都懂,也的確無法反駁。

一般來說,師徒相戀有悖倫理,是謂亂了綱常,為世人所不容。

可天璇教打從開宗立派時,便出過驚世駭俗的先例。

典籍中關於創教仙人的記錄寥寥,姓甚名誰早已不可考,仙人來無影去無蹤,據說創立天璇教後,僅在凡塵短暫停留了數年。

但在這短暫期間,仙人為傳承衣缽將門派發揚光大,收了個徒弟。

然而收的這位徒弟,名聲卻比創教仙人還顯赫,甚至被視為另一位創教祖師,與她那位神仙師尊,合稱為“天璇二聖”。

——天璇教初代太傅兼太保,姓華,名灼,字文後,號臨邛道人。

臨邛道人當真了不得,在仙人離開後扶持初代太師繼任,創立“三公”制度,並設下了文鬥和武鬥的星鬥賽選拔方法。

此外她天賦異稟,研究出的仙法仙器不計其數,天璇教有她鎮場,聲名大噪,逐步穩固了第一修仙門派的地位,而她傳聞在百年後修為大成,終得飛升。

功績如此光輝,如此卓然,難怪青史留名。

唯一惹來非議的點在於,她愛上了自己的師尊,即天璇教的創教仙人。

本來這種風月之事,但凡當事人肯低調些,早在千年歲月中被掩埋了。

可惜臨邛道人不愧是天璇二聖之一,不愧是女中豪傑,豪到字典裏壓根沒有“低調”二字,以致黑歷史在各類正史野史歷歷可數,諸如在師尊在時如何示愛,在師尊走後如何思難忘……數量不勝枚舉,程度不忍直視。

是故古往今來,很多人都懷疑,創教仙人著急離開,是被徒弟嚇回天上去的。

還懷疑,臨邛道人拼命修仙,是為了飛升追到天上去的。

源於這段旖旎的歷史,天璇教在仙門中算是個例外,並不明令禁止師徒相戀,當然,也不可能鼓勵,睜只眼閉只眼罷了。

畢竟要真把這事拿到臺面上批判,豈不是打自己祖宗的臉嗎……

何姣搬出這事來說,已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意了。

葉甚不知道千年前創教仙人面對這種情況頭不頭疼,反正她是真的頭疼。

話說到這份上,她還有什麽立場去阻止何姣飛蛾撲火?

還不如燒香拜佛,祈禱範人渣多欲拒還迎拖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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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東邊不亮西邊亮,另一頭總算不負葉甚所望。

良辰蟾蜍喜食奈何天,對它的氣味極為敏感,她與阮譽暗中跟著幾只小家夥,果真在焚天峰和垚天峰的眾多房間內找到了殘留的粉末。

一想到兩人滿山跑,葉甚就忍不住調侃:“遛貓遛狗的常有,像我們這樣大晚上遛癩蛤蟆的,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阮譽悠悠答道:“不敢說後無來者,前無古人是鐵定的。”

說笑間又上了鉞天峰,倒有了不同的意外發現。

一路遛著癩蛤蟆,多數弟子房中確實沒發現奈何天的痕跡,但也不乏有的。

葉甚心底有猜測呼之欲出,嘴上嘖道:“我本以為,範人渣不會把這種害人玩意往自家地盤放,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他了。”

阮譽直接道:“只有占數最多的低階弟子房中沒有,而中階弟子,基本都有。”

“奈何天僅能影響到中低階修士,影響不了高階修士和我們,老狐貍的算盤打得可真響。”葉甚雙手一攤,笑得諷刺,“既要又要,既想打壓焚天峰,讓自家弟子實力強點,又只希望強點,別強過高階,威脅到他的地位。”

阮譽若有所思地點頭:“如此說來,確有不對勁,我先前只想到進階中階的人數失衡,未曾再往上想,這些年進階高階的是否也太少了。”

葉甚掐指算道:“不論衛氏夫婦,章仙師幸虧入教早,進階高階時,應該還沒來得及受他所害,到後面,唯有我師尊一人了。”

阮譽輕嘆:“也只有那種令靈石碎裂的仙脈,能在壓制之下照樣修至高階罷。”

葉甚哼笑不語。

蚍蜉之舉,還真以為能撼折大樹?

查完弟子房間,最後一靠近元弼殿,良辰蟾蜍頓時蹦跶得異常激烈。

但似乎又嗅不到源頭,只好到處亂竄。

兩人對視一眼便明白,範以棠必定囤積了大量奈何天在寢殿。

不過他不可能公然擺出來,而是像搖光殿地下密室裏的兩具冰棺,存放在了不為人知的暗處。

葉甚皺了皺眉,將良辰蟾蜍一一趕回甕中:“太虛訣我沒研究過,它能穿越空間,那能進去嗎?”

阮譽搖頭:“哪有能隨便上天入地的仙法,太虛訣亦有限制,一則去的地方不能是我目不能及,至少能按圖索驥精準定位;二則,那地方不能設有仙術禁制——比如澤天峰上大小殿閣都有,三公寢殿也當然不例外。”

葉甚也猜得到沒那麽容易,嘆了口氣:“罷了,我再想想怎麽混進去。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存放那種害人玩意的地方,絕對不止這一樁秘密,必須找出來。”

“那接下來?”有人明知故問。

“先查資料!”有人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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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眾所周知,文書工作無不枯燥乏味還沒前途。

葉甚在搖光殿內呆足了一月,整個上半夜都和那堆密密麻麻的文書打交道,看累了便數著窗前哪幾朵梨花開了又謝,待芳菲盡了三月晚春四月初夏,是愈發深刻領會了這個道理。

實在看困了,她也會索性趴在書案上瞇一小會,偶爾瞇過了頭真睡死過去,阮譽總會在她哈喇子流到紙上的前一剎那,及時放下手上的書卷,順道吹熄了燈,然後把人輕手輕腳地撈起來,抱回她自己房間的床上好好睡。

葉甚睡醒後,滿腦子依舊還在車軲轆轉般反覆回憶書裏信息的破綻,只當自個兒迷迷糊糊忘了回來的細節,她不多問,他自然不會多說。

期間有次擡頭望去,見對方正挑燈執筆讀得無比專註,葉甚托腮看了半天,不免有些入神。

想起自己那百年雖也是孑然一身,好歹在不羨山上苦修之餘,還能打打山雞逗逗鳥,聽聽山頂上的道侶們膩歪,太師大人天天待在這靜得要命的空曠大殿裏,和這些死物作伴,居然沒憋出病來,真是耐得住性子守得住寂寞。

阮譽本就時不時會用餘光留意她那邊,自然知道她在看自己,也大約猜得到她在想些什麽。

他沒擡眼,只落筆繼續寫著批註,淡聲道:“比不上實屬正常,我習慣了。”

被戳穿心思的葉甚尷尬地收回視線,端正姿態好好看了起來,一邊試圖扳回顏面:“比不上總歸還是能分擔的,習慣了總歸還是會累的。”

阮譽失笑,很給面子地應道:“嗯,真要把這麽多年的記錄全查一遍,確實是件大工程,沒有甚甚相助,少不得看上個半年罷。”

“大海撈針,可不是件大工程?抓緊吧。”葉甚滿意地笑笑,愈發覺得結盟真乃明智之舉,兩人合力查出的紕漏,比印象裏何姣交給她的那打還厚多了。

笑意未收,翻頁的手驀地一抖,心尖無緣無故湧上一股怪異感。

剛剛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然而這感覺來得突兀,尚未想出門道來,註意力便被更突兀的事吸引了過去。

“範人渣參加的那屆星鬥賽,為什麽報名記錄裏少了一頁?”葉甚來回翻了好幾遍缺頁前後,才確認道,“衛餘暉和邵卿我看到了,沒看到他的。”

阮譽走過來摸了摸剩餘殘角,沈思道:“兩位仙師在世時,偶然聽他們提過,範以棠並非原名,是他文鬥奪魁後,隨了前任太保範施施的姓,並請師尊賜名,方改成了這個名字。不過具體叫什麽,那時在任的亦是前任太師,非我所能知情,而衛氏夫婦當時沒詳說,現在……唉。”

“那他當年的答卷有嗎?”

“沈十口的答卷我能找來,是因為三年內的才會保存,他那屆都多少年前了,真要一直留著,藏經閣再搭十層也不夠放。”

葉甚悻然,揪著殘角又道:“那你信這是巧合嗎?”

“……不信。”

這殘角撕得如此參差不齊,撕的人似乎情緒不太穩定,更像在拿紙洩憤。

兩人面面相覷,俱感困惑,那分明只是一張紙而已。

即使記了昔日舊名,範以棠若真想掩飾,也犯不著撕成這副亂糟糟的樣子,塗抹改掉豈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覺?

莫非這張紙上還記了什麽他不想看到的東西,惹得他一時沖動?

“不過那會他剛進入天璇教,僅僅是個新弟子,改名而已,應該與我們調查的罪行無關吧。”半晌後阮譽先開了口。

葉甚合上冊子,幹笑兩聲:“說的也是。”

應該無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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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種草至此結束,本卷正式進入最後的主線《爆發吧!何姣》√

葉甚:= =你到底講了多少廢話。

阮譽:感謝這些廢話,否則我大概上位無能。

樾佬(連翻幾十頁劇本沈痛拍肩):有了這些廢話,您上位依然遙遙無期。

阮譽:……

葉甚:搞事業就要有搞事業的亞子!

樾佬(連翻幾百頁劇本沈痛拍肩):比起太師大人上位,其實你搞事業搞成功更遙遙遙遙遙遙無期。

葉甚:……

何姣:沒愛了,我不想爆發了,爆了作者先吧。

葉甚&阮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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