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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光風霽月不縈懷 衛霽簡直比柳思永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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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光風霽月不縈懷 衛霽簡直比柳思永更像……

不知何處的茶樓,室內陳設雅致,坐席之間,伴有裊裊熏香。

“別來無恙?”紫衣宮裝的女子微微一楞,繼而笑得有些意味深長,“不知我與堂堂定勝閣閣主,何時見過?”

對面男子似乎並不驚訝,只是沖她端了端茶盞,以表敬意:“皇女無懼疫病,肯在去年風口之際私訪民間,體察民情,風某有幸見過一面,仰慕之至。”

原來如此,鬼又不怕傳染人的疫病。女子心底“嘁”一聲。

一聲過後,葉甚自夢中驚醒,揉著太陽穴坐了起來。

視線一轉,但見床頭插著梨花的青玉松竹雙孔花插,正是焚天峰弟子住處的標志飾物。

緩緩從久遠的過往回到現實,葉甚方才意識到,自己已在過往裏一心鏟除的天璇教,呆了快三個月了。

這段時日可謂相安無事,甚至說悠閑愜意也不為過,除了弟子必修的課務,她便在五行山上到處晃悠,直至徹底摸清楚它的每個角落。

沒辦法,正如夢中過往那樣,她作為畫皮鬼葉無仞的三年間,頭三個月去了葉國各城,借著體察民情的名頭,提前打探天璇教的弱點所在。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她哪敢離開五行山,天知道會不會猝不及防在某座城裏,就和真正的另一個“她”,撞個正……

著……?葉甚推開門,打了一半的哈欠戛然而止。

門扉之外,尚是蒙蒙亮的清晨,有一白衣女子懷裏抱了把劍,微微閉著眼睛,躺在門口盛放的梨花樹上。

那女子聽見動靜,遽然睜開了雙眼,本是一副如梨花般白凈無瑕的好容貌,頓時被眼中透出的逼人淩厲變得不可侵犯起來,她飛躍下樹,拔劍出鞘指著葉甚:“你就是葉改之吧?”

葉甚:……我應該說是還是不是?

對方權當這反應是默認,遂開門見山地介紹道:“我是衛霽。”

沒等葉甚開口向師姐打招呼,衛霽便繼續開門見山道:“和我打一架吧。”

葉甚:……你們天璇教的人是都喜歡玩阮譽出場唯美開口破功的那套嗎?

“兩位師妹——請住手!”

她象征性地躲了幾招,終於等到了靠譜大師兄姍姍救場。

尉遲鴻跳下踏雪劍,上前阻了衛霽的劍勢,同時勸道:“衛霽師妹,改之師妹縱然奇才,也不過初入師門,再者你剛除祟回來,一路風塵,不如先去休息,擇日再找機會比試。就算非要找人切磋,我陪你便是。”

衛霽看了尉遲鴻一眼,又看了趕緊點頭的葉甚一眼,終是道了聲“也好”。

“那我回房休息了,順道先去拜見一下師尊。”衛霽收了風月劍回鞘,眼神真誠地給了尉遲鴻一刀,“切磋就算了,反正你也打不過我。”

“還有,叫我衛霽就好,不用多那兩個字。”衛霽想了想又補上一刀,“若非我生辰比你晚了幾月,師尊的大弟子也不會是你。”

尉遲鴻:“……”

葉甚:“……”

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她終於深刻明白了阮譽評價的那句“性格反而有幾分像她師尊”。

這叫有幾分像嗎?衛霽簡直比柳思永更像柳浥塵親生的好嗎?!

“大師兄,二師姐平時都這麽說話的嗎?真乃得師尊真傳也。”葉甚望著那白衣翩躚而去,不禁扶額嘆道。

卻見尉遲鴻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雲,以拳掩口笑了笑:“是吧……和師尊一樣的風格,教人不得不折服。”

葉甚被這羞赧一笑生生笑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這充滿少男心的表情,折服分明是指那方面的折服吧?!

她不理解。大師兄犯花癡的點她真的不能理解。

他該不會是被師尊訓得審美方向歪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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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擺脫了傳聞中的二師姐,葉甚輕車熟路溜上了澤天峰。

誰讓今日雖是內門弟子例休,卻是某人渣給外門弟子教學授課的日子。

開陽殿內,範以棠身穿三清長袍,手持戒尺,一通天璇全史講下來,全程脫稿,倒是像個一本正經的人師。

——才怪。

葉甚白眼上翻,要不是發現他一問難的就愛點年輕漂亮的女弟子起來發問,搞得人家答不出要他裝模作樣寬慰一番,自己就真信了他是個正經人師的邪。

白眼還沒消下去,那邪便點了她寶貝渡劫對象的名字。

範以棠在何姣右側站定,藹聲道:“別緊張,想想太師服所用布料叫什麽。”

叫你大爺。葉甚心知答案,卻很想罵人。

何姣果然支吾半天答不上來,範以棠正欲開口,一旁弟子倒嬉笑著搶答上了。

“就是刀槍不入、水火不融的天蠶絲嘛!”

“太保大人別難為她啦,村旮旯裏的人哪能了解這等高級料子!”

“哈哈哈哈哈……嗷!誰打我!”

葉甚撚掉指腹的石頭屑,見何姣壓低了眼朝自己苦笑,忍不住嘁了一聲。

其實這段時日密切關註下來,她看得出,何姣能作為外門弟子早出晚歸忙於修行也很滿足,唯一的不足就是同門勢利眼太多,沒少排擠欺負出身寒酸的何姣。她之前看不下去,幫著出過幾次頭,他們才漸漸消停了,想不到在課堂上又想逞嘴皮之快,著實煩人。

不過煩人歸煩人……葉甚鄙夷地盯著“正經人師”幫何姣教訓那幫勢利眼,心道最大的禍害還是在於這貨。

“甚甚似乎很在意她。”忽有聲音傳入耳際,葉甚嚇了一跳,仰頭瞪著殿頂,用傳聲訣回嗆了句“姣姣是我朋友”。

“哦——朋友。”阮譽不置可否地重覆了一遍,旋即揮扇道,“那大可放心,據我觀察,何姣與範以棠,除了教學授課並無交集。”

葉甚感覺也是,有他這麽一說,懸著的心基本放回了肚子裏。

她想了想,足尖一跳,亦落在了殿頂:“那其他異動呢?有發現什麽嗎?”

阮譽手一停,枕著折扇躺下,語氣染上幾分無奈:“沒有,大抵由於太保掌的是政務,星鬥賽後還有大堆後續瑣事留待他處理,無暇分神去對付誰罷。”

此刻陽光正好,可葉甚不知怎的,跟著他嘆了一聲,索性也在旁邊躺下了。

足足等了三個月,逆人之劫的那道天雷,卻始終沒有落下。

而這就意味著,她並沒有完全改變何姣的命數。

想想也是,範以棠這個對何姣至關重要的“果”還沒落網,確實算不得結束,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便不能再坐吃山空了,得下山去搞些部署,一為逆人之劫加籌碼,二給那個“自己”減籌碼,該挖墻腳的先挖墻腳,該掃障礙的先掃障礙。

她最初決定報星鬥賽的時候,想的是借機尋個穩妥的地方先躲一陣子,如今,也是時候繼續下一步了。

現在的葉無仞應該同她當年一樣,只有這三個月在各城體察民情,三月過後,便一直待在都城鄴京。那她只要盡量繞開行動,就幾乎不會倒黴撞上“自己”。

至於下山理由,對於教中修士來說,最正當的莫過於……

“餵,阮譽。”葉甚猛地起身,迎光笑著伸手,“跟我一起下山,除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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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數日,葉甚都起得極早,沒事就守在半山腰,寸步不離前方的納言亭。

天璇教的納言亭和葉國皇室設立的納言廣場近似,同樣是征集民意之用,除初賽驗身那日臨時借用,其餘時候均有修士輪值,接待那些上山請人前去除祟的來客。據說一開始也不叫“納言”這名字,至於究竟是誰抄了誰,早已無人知曉。

今日一連蹲了數個,葉甚一如既往地不滿意。

要麽難度太低,要麽離她下山想順道去辦事的地方太遠。

正當她由蹲轉趴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納言亭裏又來了新客。

那男人留著滿臉絡腮胡子,虎背熊腰,出手竟是五錠銀子,和他粗糙的穿著大不匹配的闊綽:“拜見仙君,我叫姚石。”

“是這樣,我家附近發生了件棘手的事情,特來請天璇教的修士幫忙除祟。” 姚石雖說長得五大三粗,禮數卻周全得很,“我家叫定勝山,在葉國東南邊陲,離這有點遠,你們可能沒聽過……我是山上草寇定勝團的人,平時和當家的一起保護周邊村民,眼看山下的劉家村老發生怪事,當家的就打發我來搬救兵了。”

葉甚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亭中修士倒是不緊不慢地拿起筆:“簡單說下是什麽怪事。”

姚石掰著手指數了四根:“接連有四個村民被山石砸死,懂行的老人看了,說山石是厲鬼推落來索命的。本來索命也是死的人做過什麽虧心事活該,可滾下的山石一次比一次大,砸壞房屋不說,還險些砸到無辜的孩子,所以……”

“這些就夠了。”修士放下筆,吹了吹訴紙上的墨跡,擺手囑咐道,“你且下山休息去,明日巳時再來這,我們會派人跟你一起回那個定……什麽山的。”

“多謝仙君。”姚石大喜抱拳,痛快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葉甚狠狠拍了下枝幹,直拍得葉落鳥飛,而她唰地跳下樹,眼中金光大放。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不,來大活了!

葉國東南邊陲,何姣的老家不正巧在那帶嗎!

沒想到風滿樓的發家地定勝山原來也在那!

一箭雙雕!一舉兩得!真乃天助她也!

葉甚頗有些飄飄然地走進納言亭,一掌壓在修士剛寫好的訴紙上,鏗鏘有力地開口。

“太傅座下弟子葉改之。”

“這活,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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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放出去容易,不過弟子要想下山,還須由師尊允準才行。

對定勝山除祟一事,柳浥塵倒沒什麽意見,她對葉改之一向寬容,雖然看著不著調了些,但修習仙法確實表現得無可挑剔。

有意見的是衛霽。

衛霽偏頭掃了眼葉甚手裏的訴紙,握了握劍柄,上前道:“師尊,改之師妹入門不滿一年,按教規不應單獨下山,不如我和她一塊去吧。”

葉甚心道你是去除祟的還是去除我的,趕忙擺手推辭:“……師尊,我已和朋友約好同行了,無需麻煩師姐……”

“不麻煩,我一帶二綽綽有餘。”衛霽難得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新徒弟首次下山除祟,沒前輩帶著師尊也不放心,是吧?”

“說的有理。”柳浥塵思忖片刻,看著身邊的尉遲鴻遲疑道,“但這次就你帶改之去吧,都跟在為師身邊多久不曾下山除祟了,也該歷練歷練。倒是霽兒你,才回來幾天,又著急想走?”

“已休整半月,可以再次出發了,請師尊恩準。”衛霽行了一禮,言辭懇切,“至於尉遲鴻,師尊覺得需要歷練就順便來唄,反正改之師妹那還要帶個朋友,三個人和四個人也沒差。”

人家口中“順便”的尉遲鴻眼睛一亮,忙不疊點頭稱是。

柳浥塵在面色各異的三個徒弟身上巡視了半天,終是點頭答應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當然憂的只有葉甚。

……哦不,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葉甚一路唉聲嘆氣地走下焚天峰,在峰門口等候的同行之人見她這副模樣,皺眉問道:“柳太傅總不至於不放人吧?”

那人自然是之前就答應好一起下山的阮譽,只不過此行明面上是應邀除祟,實際是為了順路搜集範以棠搜刮民脂民膏的證據。

葉甚搖搖頭,哭喪著臉把方才的情況描述了下。

“放人就好。至於衛霽嘛……”阮譽不在意地揮揮扇子,“難纏是難纏了點,誰讓你星鬥賽表現得那麽高調,她平生最愛與強者一較高下,不盯上你才怪了。無妨,此去山高路遠,找個機會和他們兩人分頭行動,並不算太難。”

這麽說也是。葉甚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

“那你那邊呢?範人渣沒意見吧?”她又問。

阮譽早已聽習慣了她一口一個人渣,無奈地聳聳肩:“沒意見,就是左交代又交代,擺明在暗示我與你走得近些,好讓他事後旁敲側擊打聽打聽。再者,他才不會在‘言辛’身上花多少心思,反而對鄧葳蕤和晉九真挺上心的。”

“呵,狗男人。”葉甚突然想起三宗罪裏還有條“男女不忌”,壞笑著捅了捅他的肩膀,嘿嘿侃道,“但咱說句實話啊,幸虧你施了這易容訣後看著相貌平平,否則換你原貌的話,範人渣可未必只對那倆姑娘上心。”

阮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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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譽:甚甚有沒有發現,此文裏頻頻出現些重覆的名字?

葉甚:比如?

阮譽:比如天璇教、天璇劍、天璇殿,還有言辛和言辛劍,定勝山、定勝團到定勝閣,再加上納言廣場和納言亭……

葉甚:被你發現了,誰讓某位作者和我一樣慣愛取名偷懶。

樾佬:?起碼我單看取得還都不錯好嗎,你個沈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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