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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潮已到無人會 好巧啊,在下也是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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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潮已到無人會 好巧啊,在下也是跟蹤……

葉甚照例施了隱身訣,悄無聲息地又回到了焚天峰。

葉無仞其人,性狡詐,利字當頭,醉心權勢,極具心機,並不比她掉包後的那個“葉無仞”好對付。當年若非錯估了自家皇夫朱昧和大皇子葉無疾的關系,葉無仞也不至於大意死於枕邊人之手,給了葉甚可乘之機。

就算葉無眠不知何時和柳浥塵有了私交,但葉甚不認為,葉無仞會吃飽了撐的跟著這個關系一般的妹妹跑到五行山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葉無仞來天璇教必定有什麽事要做,或是有什麽人要見。

葉國皇室和天璇教的關系這會即使尚未真正撕破臉皮,依然還是很微妙的,葉無仞和葉無眠的皇女身份敏感,應該也不方便在此逗留太久。

反正畋鬥前還有三日休整,她死死盯住葉無仞,遲早會抓住把柄。

果不其然,第二日葉無眠和柳浥塵哪也沒去,就在焚天峰上陪著柳思永玩了一整天,看她倆這老友敘舊的畫面,怎麽看都委實沒看出什麽異常來。

不過見到柳浥塵居然會露出那般盈滿柔軟的笑容,葉甚又對自己未來的師尊開了眼,大感好奇,暗忖將來定要找機會打聽打聽柳太傅的往事。

而葉無仞明顯和其他人都不熟,一直在房裏待著。

直至深夜,她披了身玄青色外袍悄然出門,徑直下了焚天峰。

葉甚勾了勾嘴角,從樹上一個鯉魚打挺就跟了上去。

坐了一天,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不過葉甚完全沒想到一路跟著葉無仞,穿過澤天峰,來到了鉞天峰,竟見到了一個她意料之外的熟人。

顯然這個意料之外的熟人,並不是指和葉無仞見面的人渣太保範以棠,畢竟堂堂二皇女親自跑來鉞天峰,不是見那貨還能是見誰?

——是指言辛。

老實說,剛跳上一棵樹盯著那兩人時,偏頭就瞅見隔壁樹上也蹲著一個人,這深更半夜的確挺嚇人的。

看清那張熟悉的臉後葉甚頓時松了一口氣,見言辛貌似並未發現施了隱身訣的自己,葉甚無聲地抿了抿唇,悄悄繞到他身後,壓低了聲音幽幽道:“言……辛……”

言辛看上去也被嚇了一跳,左右張望了下,試探開口:“你是……葉姑娘?”

沒意思,變了點聲還是被立刻識破了。葉甚順手給他也施了隱身訣,以便對方能看到自己,問:“你怎麽在這?”

言辛:“後來的不應該先回答嗎?”

葉甚:“……我跟蹤一個人過來的。”

“好巧啊,”言辛沖她微微一笑,“在下也是跟蹤一個人過來的。”

永遠沒討到便宜的葉甚真想一腳把這人從樹上踹下去。

盯梢要緊,葉甚與言辛都默契地沒再說話,飛身又向前靠近了數丈,一上一下隱身在離範以棠和葉無仞最近的樹上,專註凝視著夜會的兩人。

距離近是近了不少,然而範以棠當真謹慎,即使夜半無人時都沒忘記在周圍施下屏聲訣,以致於葉甚盯得再死,也沒能看出他們嘰裏咕嚕了些什麽。

盯得眼眶都酸了,也最多能勉強通過口型分辨出,葉無仞提到了“葉無疾”“皇位”“我也可以”,範以棠則提到了“星鬥賽”“畋鬥”“與你無關”。

而談著談著,葉無仞的神情逐漸不耐,顯然是在壓抑著怒氣,而範以棠始終端著那副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假模假樣。

兩人談了足足有一刻鐘,葉無仞主動抽身走出了屏聲訣的範圍,冷冷地丟下一句“範太保可不要後悔”後憤然離去。

範以棠見人影已遠,亦斂了那副假笑,臉色微沈地回了他的元弼殿。

葉甚和言辛又耐心等了半晌,確定雙方不會再回來後,方才對視一眼,跳下了樹。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垚天峰,葉甚先嘆道:“沒看懂,你會唇語嗎?”

言辛誠實回答:“我也不會。”

葉甚嘆得更厲害了。

“不過剛剛多謝葉姑娘幫我也施了隱身訣。”言辛又道。

“啊?哦。”葉甚反應過來,才想起問他,“你不會仙法的話,去跟什麽蹤?如果不是碰巧遇上我,你就打算那麽遠遠看著?”

“葉姑娘總是喜歡說笑。”言辛低頭笑笑,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紙,“不會仙法可以拿現買的隱身符臨時用用唄,但一張就要兩錠銀子,忒黑了——多謝葉姑娘人美心善,幫在下省了這筆巨款。”

葉甚:“……”

明明自己沒損失什麽,為什麽面對言辛,她總覺得對方占了天大的便宜……

換言辛問她:“那個人你認識?”

那個人自然指的不是範以棠。葉甚沈默了下,答:“葉國二皇女,葉無仞。”

“你知道她和範以棠的關系?”

“當然不知。”

言辛回想了下這兩人不歡而散的樣子,不由得猜測:“那有無可能是……那種關系?”突然想起柳思永那句話,活學活用道,“比如範以棠是她的情郎?”

“絕無可能。”葉甚一口否定。

“為什麽?”

“範以棠都多大了?要是英年早婚的話,孩子恐怕快有葉無仞大了罷?看著嫩是一回事,但葉無仞可不會好他這種老油條。她好的是那種看著好拿捏逗趣的年輕小白臉……”葉甚眼珠一轉,笑瞇瞇地指了指言辛,“喏,就像你這樣的。”

言辛:“……”

總算反將了他一局,葉甚心裏大為痛快。

說笑歸說笑,葉甚心裏同樣清楚,她是一路跟蹤葉無仞來到垚天峰的,那麽言辛就只會是跟蹤範以棠來的。

他跟蹤範以棠做什麽?

但正如言辛沒問她跟蹤葉無仞做什麽,葉甚也沒問出口。

雖算是朋友,卻各自懷揣著秘密,不可說則不必說,可說時則自會說。

直到道別,她與言辛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沒有追問下去。

————————

葉氏姐妹果然如葉甚所料,沒有多做停留。

翌日一早,葉無眠便向柳浥塵辭行,和二姐一同離開了五行山。

柳浥塵看上去和葉無眠的關系確實好得出奇,明明是那麽個性子極冷的人,卻牽著柳思永一直送到了山腳下。

“就送到這吧,我走了,有機會還會再來看你們的。”葉無眠何嘗不是面露不舍,上轎前抱了抱柳浥塵道,“自己多保重,三娘。”

遠遠望著這副依依惜別的模樣,葉甚莫名生出幾分悵惘。

“一個是天璇教中赫赫有名的太傅,一個是葉國宮裏高高在上的皇女,所謂天上謫仙人和人間富貴花,莫過於此吧。而這二人居然能成為如此摯友,可真是件稀奇事。”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言辛替她說出口了內心所想。

見葉甚一臉不置可否,言辛便問:“那葉姑娘覺得,這樣立場不同的交情,能維持多久?”

這話問得葉甚良久不語。

好半天後才道:“我不知。”

轉身時又幽幽補了一句:“……但願能久一點吧。”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直到此刻葉甚才恍然明白,自己成為畫皮鬼葉無仞後過的第一個中秋佳節,葉國皇宮內齊放天燈的那個團圓夜,葉無眠在天燈上寫下這句詩的真正含義。

與之共嬋娟的親人在身邊卻疏離。

但願長久的摯友遠在天邊不能及。

葉無眠只能待在自己的追月宮中,寂寥望月,以燈祈願。

願望何其美好,可立場終歸殊途。

重來一次,她無法回答言辛這段立場不同的交情能維持多久。

她只知道她重生前的結果,是這段交情沒能再維持超過三年。

因為三年不到,柳浥塵在天璇教覆滅的那日寧折不彎,最終以一敵千,當眾自爆,壯烈身死。

而她記得,那日葉無眠也隨她一同去了那裏,眼看著柳浥塵浴血戰死,自始至終,一言未發。

————————

一想到柳浥塵和葉無眠,葉甚在回去的路上就有些煩躁,左思右量,還是忍不住提醒言辛:“這次看一眼,認個臉熟也就算了,以後你務必記得,盡量少在葉無仞面前露面,離她遠點,對你有好處。”

要知道再見面,葉無仞可就是滿心想著怎麽讓大家打起來好推翻天璇教的“自己”了。

這話沒因沒果的,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言辛識相地沒多問,揮揮扇子幹脆應了下來:“好。”

葉甚很滿意這個答案,遂右手成拳捶了捶胸口,爽快道:“明日就是星鬥賽第三考了,閣下放心,有我罩著你。”

盡管這殼子受困於那天殺的三逆之劫,不敢過多使用仙力,但應付區區畋鬥,隨便馬馬虎虎抓只稍遜色些的低階妖獸,橫豎以她與言辛前兩考的分數,第三考交出這樣的成績,也足夠兩人雙雙拿下文武鬥的魁首了。

至於何姣……外門弟子就外門弟子吧,沾點光也算是補償人家的努力。

眼下唯一不確定的就是,範人渣在前兩考沒把她搞下去,會不會又在第三考的時候暗中使點什麽絆子。昨晚夜探鉞天峰,聽他與葉無仞那番密談,只言片語中沒準提到的就是關於這事。

罷了,沒聽懂就沒聽懂,萬一出事了,架不住她葉甚還留有後招呢。

至於那兩人還談了什麽,葉無疾又怎麽牽扯其中,葉甚決定暫且不去想它,等解決了範以棠,一切自當水落石出。

折扇後的言辛笑得眉眼彎彎,再道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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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爹是什麽人

葉甚:思永,之前我說的爹,意思就是……和你娘親一起撫育你、陪伴你,經常和你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或許做得沒你娘親多,但肯出錢,很有擔當的那種人——有嗎?

柳思永:哦,那有啊。

葉甚:!!!

柳思永:無眠姨姨!

葉甚:……

柳浥塵:……

葉無眠:……

楊羲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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