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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雄志須明勝負多 希望與閣下頂峰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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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雄志須明勝負多 希望與閣下頂峰相見

星鬥賽開幕禮如此重要的儀式,天璇教的三公自然都要出席露面,葉甚也得以第一次認真看清了太保範以棠。

如果說何姣是她的重點保護對象,那麽範以棠便是她的重點對付對象。

這般待遇並非全然由於何姣,只是範以棠好歹在自己重生前,是個以一己之渣拉垮了整個天璇教口碑的戰鬥渣,生生給葉國皇室送了一個偌大的人頭。

要渡逆己之劫,她此行必須得搶先“自己”一步,幫天璇教肅清門戶,而首當其沖的,就是要解決這姓範的人渣。

正想著,太師阮譽已經說完了他的開幕詞。

其實也沒說兩句。畢竟太師既不掌禮罰也不掌政務,雖是三公之首,但那是與生俱來的高位,平時實際上更多在研修仙法,並不怎麽插手過問天璇教事務。

因此星鬥賽太師能說的,不外乎都是那些官話套話,葉甚反正沒在聽。

她悄悄轉了點身,站在後方的言辛似乎有所察覺,亦看向她含笑點了點頭。

“站如松,坐如鐘,這是每個天璇教教徒須恪守的基本行為準則!諸君既來到這裏,當不忘以此為標準約束自己。”

太師坐下後,太傅柳浥塵便接著站起,神情嚴肅地環視了一圈,見臺下之人大多姿態松散,聲音不由得冷了下來。

“欲練英雄志,須明勝負多。”柳浥塵從身旁尉遲鴻托著的漆盤上拿過一卷軸,揮手將之拋向臺下,那卷軸立時展開擴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清晰可見,不過大多都是晦暗無光,只有極少數熠熠發亮。

“這是上一年的星鬥賽,通過初賽驗身的五百二十四人,而他們中,最終通過星鬥賽三考的人數,只有五十二人——不足十一。而今年,報名人數增至了七百一十二人!望諸君拿出鬥志來,否則出門右拐,不送。”

“我說完了。”柳浥塵收回卷軸,面無表情地坐下。

葉甚看著左右不知是被震精神了還是嚇精神了的一眾人士,內心深表誠服。

你太傅終究是你太傅,人狠話不多,不多但管用。

最後,總算輪到了主管星鬥賽的太保。

範以棠這會應該已年過不惑,但修仙之人保養得當,看起來也就像位模樣周正的青年。他侃侃而談了半天,從星鬥賽的起源談到歷史,從歷史談到近況,從近況談到賽制,從賽制又談到註意事宜,談得眾人又不精神了。

葉甚初始覺得他的聲音有些耳熟,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聽到過類似的聲音,苦思冥想了半天無果,只好作罷。

雖然講的內容她基本是左耳進右耳出,卻也不得不承認,範以棠到底是文鬥出身的太保,理論知識底子有夠過硬的。不僅如此,他開頭還不忘幫前面那位說話不太留情的柳太傅打了個圓場,借勢鼓勵了大家一番,言辭之懇切,確實是個深藏不露、善於逢迎到難對付的家夥。

好不容易捱到散場,葉甚在人群中沒瞧見言辛,便準備自己先回垚天峰了。

沒走兩步便被叫住,還是那句熟悉的“葉姑娘”。

聽到風聲,她轉身擡手,輕松接過那只飛來的錢袋,掂了掂後看向來人笑道:“喲,還有利息呢。”

“滴水之恩,在下當湧泉相報。”言辛照舊揮著那把二十四股象牙折扇,答得頗為爽快。

“那我……”話未說完就被稚子的聲音打斷。

“那姐姐你也不能收情郎的錢呀。”柳思永不知從哪處旮旯角又冒了出來。

葉甚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偏生瞧見言辛在扇子後笑得不能自已,俯身戳了戳柳思永的小腦瓜,好氣又好笑地問:“你這裏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小小年紀從哪學的情郎這個詞到處亂用的?”

“娘……母君對我說的。”柳思永感覺到自己好像又說錯了話,吶吶道,“她說,男孩子可以給喜歡的女孩子錢,但女孩子也真心喜歡男孩子的話,就會心疼男孩子不收他的錢,而不是有多少拿多少。”

這孩子不也挺懂的,真的是神智有損麽……葉甚汗顏:“你母君這話倒也沒說錯……但她會告訴你情郎這個詞?”

柳思永搖頭:“這個我是聽山上其他姐姐說的。”

“那你最好千萬別在你母君面前說這個詞。”

“啊,為什麽?”

葉甚舉起手,做嚴肅臉:“看見這個巴掌沒有?你要是在你母君面前說了,一眨眼它將出現在你的屁股上。”

柳思永雙手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頭搖得像撥浪鼓。

言辛笑夠了,才上前澄清:“思永,我只是你葉姐姐的朋友,不是什麽情郎。剛才的錢是我之前向她借的,今天還給她。”

柳思永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啊……”

看得葉甚忍不住上手捏了兩下他的包子臉,笑盈盈地提醒道:“看樣子,你又偷跑出來看星鬥賽的開幕禮了吧?不早了,該回去了哦。”

那包子呆了呆,“啊”了一聲,揮揮小手跳起來跑了。

“急著打發柳思永走,又刻意避開了人群往回走,可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言辛見葉甚停了腳步,遂也跟著停下,好整以暇等著她開口。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葉甚勾唇一笑,在二人周邊施了屏聲訣。

她信手把那錢袋丟回給了言辛,臉上不再有開玩笑的痕跡:“錢我就不要你還了,就當交個朋友。我想請你幫個忙,盡力而為即可。”

言辛見她神情這般轉變,也收了扇子認真了起來:“何事?”

“接下來的文鬥一考和二考,你有幾成把握拿下前三甲?我要聽實話。”

“這話說的……都說了在下從不說謊。”言辛無奈答道,“九成以上吧。”

“那我要你速速擬出一份押題的重點題目給我——就是讓文鬥考生看了後能快速提分的那種——你可有這個能力?”

“有是有……可……”

“可什麽,又不是偷題,只是押題這不算作弊吧?”

“不是這個,而是葉姑娘報的不是武鬥嗎?要文鬥題目做什麽?”

葉甚沈默了一下,語焉不詳地說:“為了……應付另一場考試。”

言辛見狀也識趣地不執著於問清楚,點頭應道:“好,日落之前,我會請送餐的雜役把題目送到葉姑娘那。”

“如此多謝了。”葉甚收了屏聲訣,拍拍言辛的肩膀咧嘴笑道,“我會盡力摘得武鬥魁首,希望與閣下頂峰相見嘍。”

“頂峰相見?”言辛嘴裏念叨了遍這個新鮮詞,低頭笑了笑,“看來我也得盡力了。”

當晚葉甚拿著一摞紙悄然出門,在垚天峰當題販子自賣自誇轉了一圈,賣了三錠銀子,得意洋洋地回屋去了。

說服何姣打道回村顯而易見是沒可能的,她不如想法子提高何姣競爭對手的考試水平,只是打壓削弱這種惡性競爭手段,她做不來也做不到,那便煽風點火讓他們神仙打架吧。

言辛給的題目質量葉甚表示放一萬個心,只要讓其他考生臨時抱佛腳多看看他寫的押題內容,再確保他自己能拿下文鬥前三甲,占掉一個名額。

以何姣的出身,所學知識能通過考核當個外門弟子已是燒了高香,幾乎沒可能像葉甚重生前的那樣發展,拿下文鬥前三甲,從而拜入那人渣太保的門下。

雖然這樣對努力備考的何姣不能說沒有愧疚,但……這種遺憾的結局,總勝過那種慘烈的結局。範以棠她遲早會解決掉,若能從他魔爪下先扒拉出一個受害者,也是極好的。

葉甚睡前捂了捂荷包,心想當倒爺還凈賺了兩錠銀子,如此一舉兩得,她在心底為自己的機智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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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考結束回來,何姣的臉色果然不太好。

葉甚給她端了杯熱茶問她感覺如何,她苦笑著搖搖頭:“會做的我都做了,但今年題目有些偏,有不少我沒見過,可看身邊考生下筆的速度普遍挺快的……唉,還是我水平不夠。”

她懨懨地趴在桌上,指甲撓著桌面回憶道:“比如它居然考了澤天門所用的大理石材,這我真不知道。”

葉甚心裏嘆了口氣,就憑何姣生長的環境,大概從小只能看到些土磚稻木搭成的房屋,哪有機會見到大理石這等名貴的建築材料,又能了解到哪裏去?

“怎麽考的?”

“就考具體叫什麽,產自何處。”

“所謂‘玉砌朱欄’,其中的‘玉’指的便是漢白玉,它不是玉卻華麗如玉,所以稱做漢白玉。而澤天門所用的漢白玉更是其中的上等品,產自房山高莊。”葉甚脫口而出。

“怎麽連葉姐姐你個武鬥考生都知道!”何姣一臉震驚,仿佛被沈重打擊到,懊惱地跺跺腳跑了出去。

留葉甚在原地傻了眼。

自然而然脫口而出那麽一句答案後,她比何姣更震驚。

是啊,她怎麽會知道?!

她半天才回過神來,手哆哆嗦嗦地從褥子下摸出幾頁紙,正是言辛給她送來的文鬥押題原稿。

她一目十行地看過去,果真有看到介紹澤天門建築材料的內容。

但震驚程度只多不少。

——因為她壓根沒翻過這份原稿。

她本就下意識嫌文鬥內容冗長又枯燥,連看兩眼都提不起興趣,遂收到後直接隨手施了個訣,將這沓紙翻印了個百份就抱去賣狗皮膏藥了。

愈往下看,愈是心驚。

雖然說全都知道聽起來未免臉大,但……的的確確上面寫的所有題目,她僅需一眼,腦中就能自然想起答案來。

她又細一回憶言辛在山路上時說的那些關於文鬥考試的話,當時明明聽得不甚仔細,但此時想來,竟也能一字不落地覆述。

尤其是那道計算太師一月能做多少靈石的鬼題目,答案好像是……

“八千五百五十四。”

葉甚再次脫口而出,然後捂著臉倒在床上。

奇怪的知識增加了。

但這真真是活見了鬼了。

她很篤定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自己絕對沒涉獵或是聽聞過這裏面寫的那些玩意兒。

除非是……她不記得的生前。

記憶縱然喪失,但有些事在腦中早已習慣成自然。

一旦遇上,意識就會如吃飯喝水般比理智更快地作出回應。

而那些喪失的生前記憶裏,還掩埋了多少被她遺忘的秘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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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姣:學霸竟在我身邊。

葉甚:學霸竟是我自己。

阮譽:學霸竟是我西皮。

太傅:學霸竟是我徒弟。

樾佬:學霸……學霸幫我算下這道數學題啊啊啊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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