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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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大概心中無事一身輕,最近江苑可能要把前二十年的覺給補回來。

又是一個昏天黑地的午覺,江苑艱難地爬起來,逼自己不可以再睡,去廚房看阿姨今天燒什麽菜,剛出臥室門,談徑書也進了家門。

他懷裏抱了一大捧花,冬青、蘆蕁草、薰衣草配白玫瑰,江苑走過去接他的包和車鑰匙,又把花抱走,拿去島臺上收拾。

談徑書換完鞋,去洗手之前先走到江苑身邊,拿手背按了按他翹起來的頭發:“剛睡醒?”

江苑有些不好意思:“每次下雨都醒不過來。”

“正常,年輕人覺多。”談徑書報覆他說。

一覺睡得太久,江苑胃口不是很好,喝了兩碗湯,沒吃米飯,菜也吃得少。

談徑書叉腰站在窗邊接了兩個電話,跟江苑一起處理花材,再按照江苑的意思插起來,慢慢悠悠消磨了半小時。

阿姨帶上垃圾走了,他們倆前後腳下樓,散了會兒步。

醫生交代過,談徑書的運動量還不能太大,所以只打了半個小時羽毛球,就牽著手回家。

在浴室多待了會兒,江苑還是不放心他的腳,難免分心,下場就不是太好,是被談徑書抱出來的。

江苑躺在床上回神,談徑書也不離開他身邊,拖了梳妝臺的小皮椅過來,把筆記本電腦放在大腿上低頭看郵件。

看的眼神是認真的,但行為上一心二用,右手還搭在江苑身上。

捏毛絨玩具一樣,沒什麽意味的從耳朵捏到嘴唇,捏江苑臉頰上的肉,拿手心和手背碰他的臉,最後找到江苑的一只手握住。

良久,江苑睜開眼睛,剛動了一下,談徑書就問:“怎麽?”

“養生壺裏的黃芪蘋果水應該好了,你去喝一杯,太晚喝不好。”

黃芪補氣,而且溫和養胃,也有安神的效果,不過偏補,用的太晚或者過量都容易燥。

江苑推推談徑書的胳膊:“今天沒放糖,你嘗嘗怎麽樣。”

現在江苑給什麽談徑書都張嘴,不過江苑還是知道他不怎麽愛吃甜的。

冰箱裏還有江苑做好的豌豆糕,兩個指腹大小,鮮嫩輕巧。

談徑書就著黃芪水塞了一個,本來是嘗嘗味,但他年輕飯量大,吃過下午飯運動了兩場,即便平時沒有吃夜宵的習慣,此時也越吃越餓,想起談頌安跟他說過,說二嫂做這些小零食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他自己吃完喝完,又找了個小盤子,把剩下的給江苑拿進去。

江苑剛下床,正準備去洗手間,就著談徑書的手吃了兩個,搖頭表示自己不要了,剩下的都給談徑書。

他洗完手出來,談徑書也去而覆返,反手關上臥室門,準備再去刷牙。

“好不好吃?”

“很好吃。”談徑書說,“下午我回來怎麽不說?”

江苑嘴唇紅紅的,臉也紅紅的,呆了片刻傻笑一下:“睡太久給忘了。”

談徑書就也笑。

江苑今天一上午只幹了這麽一件事,剛好談頌安上門打劫,談徑書不在他就天不怕地不怕,江苑現在基本把他當兒子,更不會嫌他拿得多,導致最後連吃帶拿,只剩了他走後鍋裏蒸著的兩籠。

這件事前因後果沒人知道,只有來做晚飯的阿姨看了哈哈一笑,說江苑“費那麽大功夫就做八個”,還說“要是頌安過來,不夠他一口的”。

結果談頌安可能命裏帶了不打自招的debuff,又過了兩天,不知怎麽被談徑書教育了,委委屈屈地給江苑打電話,說二哥做人太不地道,以前沒跟江苑在一起的時候拿他當僚機熱場子的,現在不光不歡迎他頻繁登門,連他吃二嫂點東西都計較起來了。

一天沒見,江苑本來就想談徑書,還忙著玩一個新游戲,所以應付得很敷衍。

談頌安福至心靈,瘋狂腹誹“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二嫂也是臉上笑吟吟實則心裏只有他老公”,嘴上說:“那我不打擾你了二嫂,同事叫我加班,我先去忙了。”

江苑被兩聲“二嫂”叫得很舒服,暫停了對新mod的迷戀,活動了下兩小時沒轉過的眼珠子,心疼道:“你怎麽還要加班,你爸不是談興邦嗎!”

“我爸要不是談興邦還好點!”談頌安本來是裝的,這時也真委屈起來,“他親自把我放這,人人都以為是少爺來歷練,哪敢讓我摸魚?”

江苑有幸見過未來公公婆婆一次,是前兩天跟談徑書出門過情人節碰上的。

當時婆婆抓著他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最後是談徑書強硬結束了臨時的認親活動。

現在回想,談興邦本人確實看著一本正經不茍言笑,跟談徑書交代叫他盡快帶人回家吃飯,又讓服務生把他們兩桌安排遠一點,最後跟江苑點了點頭,眼神還算和善,說讓他們有空回家吃飯。

江苑很緊張,連連地點頭,談徑書在一邊說“最近沒空,過年再回”。

江苑當時很怕談興邦會生氣,但他好像很習慣了,問:“你有那麽忙?我聽惟楨說聯系信托律師怕你周轉不開,你也說不需要,還忙什麽?”

談徑書道:“預約了領證,日子剛定下來,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談興邦又看了眼江苑,依然沒生氣,還是說:“有時間就回來。”

這三個子女裏,談惟楨風風火火,談頌安撒嬌賣乖,最像他的還是談徑書。

不過,想到談徑書,江苑就又覺得沒那麽可怕。

再有五天就過年了,談頌安跟江苑訴苦,說自己要守崗到年三十的白天,格外羨慕他躺在家裏有老公養。

江苑安慰了談頌安一會,剛付了護工工資和醫院的費用,手裏又有些緊張,不過綁了老公的銀行卡,還是可以隨便請客,給談頌安和同事點了一堆夜宵,江苑也沒心思玩游戲了,繼續收拾行李箱。

這幾天談徑書確實忙,明天去領證也要當天往返,所以兩個人只用一個登機箱拿點應急物品就好。

合上行李箱,外頭天色完全沈下來,滂沱的雨越下越大,像是海城的天被撕開一道口子。

談徑書晚上有應酬,昨天就說過在外面吃,現在已經將近八點,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他在床上打了兩個滾,聽到客廳開門的動靜。

江苑一陣風似的跑出去,做慣了的接談徑書手裏的包、外套和車鑰匙,一把大黑傘豎在門外瀝水,又回身,踮著腳把兩只手貼在已經換好了拖鞋的談徑書臉上,看他冷不冷,問他怎麽不穿外套,就被談徑書托著屁股抱到身上,在門口接了個長長的吻。

江苑被談徑書穩穩地抱著,吻得兩頰發熱,又實在想他,只靠在談徑書肩上微微喘氣。

談徑書也沒有要放開他的意思,先把人抱到洗手臺上,洗完手又抱著江苑去喝水。

兩個人在沙發上窩了好一會兒,說不了幾句話就吻到一起,談徑書的襯衣扣子開了好幾顆,兩只手沒從江苑寬大的睡衣裏出來過。

外頭的雨沒有變小的趨勢,江苑難免有些擔心明天的航班,談徑書說“風雨迎貴人”,叫他別擔心。

江苑說偶爾講兩句老話的老公也好有魅力,談徑書便翻來覆去地證明了一番只是話老但人不老。

第二天一大早,江苑就睜開了眼睛。

八點的鬧鐘還沒響,他歪頭往外看一眼,是個萬裏無風也無雲的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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