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7章 後記(十七)

關燈
第327章 後記(十七)

“啊?”

私奔?

游戲裏還有這種劇情發展嗎?

周祈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把好感度刷得太高了才會變成這樣……

可能是他遲疑了太長時間,NPC更加用力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你不願意嗎?”

“呃……”周祈看著那個和帕爾瓦納幾乎一模一樣的NPC,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魔女靈動的眼睛出現一些失望的神情,“你每天都來看我,我以為你會願意跟我走。”

“我……願意。”周祈說,“但是教會的人會找到我,把我抓回去,他們很強大,所以……”

魔女打斷他,“我會保護你的,有我在,誰都沒辦法帶你走。”

……

周祈睜大眼睛,他現在甚至開始覺得這位魔女大人根本就是故意不給他敕印。

不過轉念一想,這怎麽可能呢?她只是一個游戲角色,不會做出游戲內容之外的事,現在發生的都是劇情的設計罷了。

“好……我跟你走,但我們要去哪?”

魔女搖了搖頭,“沒有具體的目標,但教會的人似乎要來了,我們可以先去隔壁的城市躲避,並在那裏住一個月,之後再南下去另一座城市,大陸南邊是鱗人聚集的地方,教會的控制相對比較薄弱,只要我們謹慎一些,不會被找到的。”

計劃得這麽周密,魔女難道也很怕永晝教會嗎?

周祈想到對方在一周目時秒天秒地的數值,不由得有些懷疑。

不過這也沒什麽好猶豫的,畢竟只是游戲而已,被抓住了開下一局就好。

他反手握住魔女柔軟的手掌,在對方的無名指上輕輕親吻了一下,“帕爾瓦納,能和你共度餘生是我的榮幸。”

魔女沖他露出一個微笑,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裏,捧著他的臉頰,與他接吻。

周祈猝不及防,就這麽被一位魁梧的「女士」抱著親了很久,對方溫熱的氣息和沈悶的心跳聲都讓他幾乎分不清游戲和現實的區別,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

無論是頭發的飄來的香氣,還是接吻時喜歡撫摸他眼角的習慣……周祈甚至會覺得,這個人就是他的帕爾瓦納。

於是周祈對這位NPC有了極強的占有欲,發自內心地希望其他的人不要發現好感度的秘密。

……

他們離開俱樂部,魔女用她的積蓄買了輛車,兩人在教會的人趕來之前離開弗洛利加,前往鄰近的城市。

周祈感覺自己將動作游戲玩成了戀愛游戲,劇情的發展也從「邪教徒模擬器」變成了「和腐敗魔女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還好這游戲沒有十八禁的內容,不然就真的是在游戲裏過日子了。

魔女成功帶領他躲避了教會的抓捕,而這也意味著這局游戲可以一直進行下去。

哪怕他不去接觸神秘學,不去進行敕印和飛升,只要他想,他能永遠和魔女以戀人的生活模式相處。

可惜游戲劇情終究迎來了轉折,當時間來到第十九天時,富家公子從家中帶來的積蓄已經在過去的游戲進程中揮霍殆盡,於是他不得不出去工作。

作為一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的混混式人物,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是酒水推銷員。

周祈對此沒有任何看法,內心毫無波瀾地接受了這份工作。早上,魔女微笑著送他出門,並在他的臉頰上留下輕輕一吻,叮囑他,“早點回來。”

那一刻,周祈在心裏想,也許他們應該結婚。

不知道游戲有沒有設計關於結婚的內容,是不是買一對戒指就能觸發相關的劇情?

不管了,等拿到錢之後試一下就知道了。

周祈心情很好的走在街上,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家裏的「魔女」悄無聲息地跟在他的身後。

帕爾瓦納盯著不遠處的背影,目光漸漸低沈下來。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他已經可以確認,周祈的夢境無法被喚醒,只要沒有按照劇情流程完成飛升,他就會一直被困在這片虛假的世界當中。

而且,由於這片空間是由舊界源的殘餘力量構建,帕爾瓦納甚至不敢在這裏使用靈知。

畢竟他的界源從未與虛無有過接觸,是完全純凈的存在,假如因為一時沖動遭到了汙染……他沒有辦法承擔這樣帶來的後果。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拖延劇情的進展,不讓周祈進入主線,獲得敕印,只要沒有敕印,虛無就沒有可乘之機。

但……帕爾瓦納能感覺到,他對劇情的拖延越來越困難,比如今天。假如他不同意周祈出門工作,那麽游戲就會直接進入結算,然後開啟下一輪循環,而在新的劇情中,也許周祈不會再選擇現在的身份開局。

冥冥中,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推動著一切的進程。

帕爾瓦納想不明白,明明諾登斯的意志已經被抹除了,還會有誰能在幕後操縱劇情的發展?

……

周祈的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大概是富家公子擁有很高的口才和魅力,他很容易就能將自己售賣的啤酒推銷出去。

臨近中午,周祈來到一家酒館,比起私人客戶。如果能和酒館的老板達成合作,也許今天一天的酬勞就能購買一對最便宜的求婚戒指。

他滿懷期待地走進酒館的大門,一進去,率先看到的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在吧臺之後,年輕的調酒師正在擦拭酒杯,周祈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來,他是一周目裏腦子會飛出黑色甲蟲的那個。

他不是應該在金色唱片工作嗎?怎麽會在這裏?

還沒來得及思考太多,調酒師的目光和他碰撞在一起。緊接著,對方的雙眼突然覆蓋上一層暗紫色的光芒,原本平整的面容出現無數道裂口,並在同一時刻睜開,變成一只只靈動的眼珠。

砰——

調酒師的整個頭顱完全炸開,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扇動著翅膀,從中飛舞而出。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周祈想要閉上眼睛都來不及。就在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掌從他頸後伸出,遮擋住他的視線。

周祈的視野陷入一片漆黑,感官卻變得更加敏銳,他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耳廓,帕爾瓦納柔和的嗓音從距離很近的地方傳來。

“別怕,跟我來。”

他用另一只手和周祈十指相扣,帶著他離開「兇案現場」,等遠離喧鬧的人群之後才放開。

直到這時周祈才猛然意識到,帶他離開的人是游戲裏的魔女,不是他的帕爾瓦納。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他問。

魔女露出微笑,“我擔心你會遇到教會的人,所以出來找你。”

擔心?

擔心的話就應該幫我敕印啊……

周祈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又聽見魔女說,“中午了,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啊,好。”

周祈立刻調整好表情,也對著魔女微笑,“但是你要在餐廳等我一下。”

魔女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要去做什麽?”

周祈沖她眨了眨眼,“秘密。”

他丟下魔女獨自離開,並時不時回頭,確認對方沒有偷偷跟著自己,之後,他來到街邊的首飾店,用中午賺的所有錢,外加強大的個人魅力,終於說服老板賣給他一對最便宜的銀色對戒。

回去的路上,他用最後的零錢買了一束花,是帕爾瓦納最喜歡的那種淺藍色的小花。

周祈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找到魔女大人,對方坐在餐桌旁,昏黃的燭光倒映在她的臉上,火苗在她明媚的綠色眼瞳中跳動,周祈從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感受到了灼熱的溫度。

他呼吸一滯,不由的聯想到那次在伯靈頓的餐館,他和真正的帕爾瓦納在一起吃的第一頓飯,那時的鋼琴家也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接著他又想到雪谷旁的小鎮,在那座旅館,年幼的帕爾瓦納和他一起坐在壁爐旁畫畫,當時連話都不會說的帕爾瓦納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周祈覺得很奇怪,無論是什麽時空的帕爾瓦納,是成熟還是年幼,真實還是虛擬,他的雙眼中總是會投射出相同的東西,一些與他本人的氣質截然相反的,滾燙的、熾熱的閃光。

落座之後,魔女緩緩開口,“也許我們該提前出發,前往下一座城市了。”

“嗯。”周祈點頭,“但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做一件事。”

他在魔女疑惑的目光中拿出裝有戒指的禮盒,並將它打開,面朝著對方,“帕爾瓦納,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甚至不敢去看魔女大人的表情。

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增加好感度,也沒有跳出特殊CG,周祈的心一下一下抽搐,緊張到升起反胃的感覺。

就在他以為游戲根本沒有設計和魔女結婚的劇情,自己的求婚以失敗告終的時候,對面的人突然用力握住他的左手,掰開他的手指,撫摸掌心處的傷疤。

“你的手……”帕爾瓦納的聲音都在顫抖,“為什麽會有一條敕印?”

“啊?這是敕印嗎?”

周祈撓了撓自己的側臉,不知道該怎麽和魔女大人解釋,這是她的「原型」在自己手心留下的傷疤。

“我……之前不小心弄的。”

帕爾瓦納的神情無比緊繃,已經大概猜到了傷疤的來歷,可他明明已經抹去了這條敕印,為什麽會重新出現?

他用力攥著周祈的手掌,作為輝光的過往殘念,一條敕印和九條敕印對周祈來說沒有任何區別,只要有這條傷疤在,就意味著虛無可以利用它來滲透周祈的精神世界,方才的調酒師就是滲透開始的信號。

這是幕後的人在逼他做出選擇,放任虛無染指新世界,還是抹去周祈過往的殘念,讓他徹底消失。

……

“那個、帕爾瓦納。”

周祈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他擡起頭,俊朗的青年指向一旁的絨布盒,提醒道,“我在向你求婚欸……”

他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緊張,雙手在桌子下面悄悄用力,在褲子上抓出一道道褶皺。

帕爾瓦納眨了眨眼,對他說,“我願意。”

周祈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的笑容,“真的嗎?”

“嗯。”帕爾瓦納拿起盒中的戒指,分別將它們套在自己和周祈的手指上。

青年變得無比激動,來回翻看著自己佩戴有戒指的手掌。接著,他看向帕爾瓦納,磕磕巴巴地開口,“我、我之前都打聽過了,我們需要去永晝教堂,在牧師的見證下舉辦婚禮,不需要賓客,只用我們兩個到場就可以……雖然教會的人正在抓我,但我們只用去教堂宣個誓,應該不至於暴露。”

在他說話時,帕爾瓦納清晰地看到,那雙純黑色的眼瞳中已經多了一絲稀薄的灰霧。

他心口一疼,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明天、明天怎麽樣?”周祈重新攥著他的手掌,“我們明天就去舉辦婚禮,好不好?”

“好。”帕爾瓦納湊到他身邊,在他臉頰吻了一下,“我愛你,周祈。”

周祈的臉變得通紅,用同樣的方式作為回應,在他的側臉上也留下親吻。

在帕爾瓦納的視野中,青年的面容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而他的思緒也跟著陷入恍惚。

我該怎麽辦呢?周祈,為什麽要留給我一個這樣的難題?

我知道不應該去怪你,可是……你為什麽沒有殺死諾登斯?

難道你已經想到了今天發生的事,所以連過去的你也不願意留給我嗎?

他看向側邊的玻璃窗,三只潔白的蝴蝶帶著輝光對他的思念,悄然停靠在窗框之上。

對面的青年在他耳邊詢問,聲音也變得若即若離,“我們需要禮服嗎?還有手捧花,你想要什麽花束……”

帕爾瓦納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給出回應,他的思緒早已飄遠,隨著翩翩飛舞的蝶群,回到多年前的蘭蒂尼恩。

他記得周祈和他講羅伯特與朱迪的故事,講他們的結局,羅伯特積勞成疾,為他的事業獻上了生命。

但故事到此並沒有結束,朱迪另嫁他人,婚禮那天,娶親的隊伍路過羅伯特的墳墓,她得知愛人死亡的真相,不顧所有人的阻攔,跳進墓穴殉情,兩人雙雙化蝶……

這才是故事的結局。

那時帕爾瓦納問他,我們死後也會變成蝴蝶嗎?

而周祈回答他,你還這麽小,何必去想幾百年後的事。

……

現在百年已過,他終於到了可以思考結局的年紀。

周祈牽著他的手離開餐廳,開始去籌備明天的婚禮,他們奔波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圍繞在周祈身上的灰霧變得愈發濃重,他自己察覺不到,可帕爾瓦納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自己該做出決定了。

“周祈。”

帕爾瓦納叫住他。

青年在霓虹的倒影中回身,“怎麽了?”

“你……”帕爾瓦納問他,“你聽過梁祝的故事嗎?”

周祈楞了一下,“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帕爾瓦納來到他身邊,“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認出我,這也不重要了。我想和你說,之前我找到你,是我還抱著會發生奇跡的期望。

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想明白了你對我說過的話,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會擁有完美的結局。但有缺憾也不代表這個故事不美麗。”

“曾經我一直想守護住我們之間的回憶,好像如果沒有人記得,就意味著我們沒有相愛過一樣。”

“而現在我也懂了,只要我們經歷過,就算沒有人記得也沒關系,我們的意志是無法被抹去的,它不需要被人銘記,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它就是永恒。”

周祈茫然地看著他,心中隱約明白過來,“所以……你就是帕爾瓦納嗎?這些天,你一直都是帕爾瓦納嗎?”

帕爾瓦納沒有回答他,而是將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能讓虛無的力量染指你創造的新世界。”

虛無?新世界?這都是什麽?

周祈聽不懂,但他能從帕爾瓦納現在的表情看出來,現在他們正在面臨的絕不是什麽輕松的局面。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殺了我嗎?”

帕爾瓦納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周祈笑了一下,“沒關系啊,不就是一局存檔嗎?”

“不。”帕爾瓦納搖了搖頭,“不會再有新的循環了,這就是最後一次。”

聽了他的話,周祈突然變得無比平靜,“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帕爾瓦納用拇指輕輕撫摸他的眼角,眼神中的悲痛如同奔流的河水,“對不起。”

“對不起。”他又重覆了一遍,“周祈,我不是要殺了你,我道歉是因為我不能繼續履行和你的約定了。”

“我們的約定?”

“嗯。”帕爾瓦納將另一只手也貼在他的臉頰上,捧著他的臉,讓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我答應過你,我會守護住我們的回憶。但現在我做不到了,我不能讓你的存在完全消失,也不能讓新界源被汙染,所以就只能……”

他頓了頓,“和當初的你一樣,分離我的人格,讓我的一部分魂質來保留你的記憶,而剩餘的那部分則會遠離這片空間。作為沒有自我意識的界源神,永遠守護新世界。”

周祈還是聽不懂,他伸手抱住帕爾瓦納,輕聲道,“那我們會怎麽樣?”

帕爾瓦納露出一抹淺笑,“或許會變成兩只自由自在的蝴蝶,掙脫一切束縛。作為兩個相愛的意志,永恒地存在於天和地之間。”

“聽起來……”周祈盯著他的碧綠色的眼睛,“好像也沒有那麽糟糕。”

“是啊,沒那麽糟糕。”帕爾瓦納笑得更加明顯,“只是等不到明天的婚禮了。”

“沒關系的。”周祈的聲音幾乎完全被灰霧吞沒,像是從空曠的遠方傳來,環繞著層層疊疊的重音,“能再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他說,“我總是想找到你,想要將那句我從沒有說出口的話講給你聽。”

灰色的霧氣從他的眉心向外洩露,帕爾瓦納開始按照預先想好的計劃行事,幹脆利落地分裂了自己的魂質。

界源從他身上脫離,他開始放心大膽地使用靈知。

“你想對我說什麽?”

柔和的光芒包裹住周祈逐漸消散的身軀,將他從灰色的霧氣中搶奪過來。

“我想說。”

周祈的輪廓變得無比虛幻,九條不同形狀的傷疤顯露出來,向外散發淡淡的金光。

“我愛你,帕爾瓦納。”

在這句話的結尾,帕爾瓦納的魂質將他徹底包裹,他的身影消失,虛無強行為他生成的魂質進入到帕爾瓦納的精神領域。

在此之前,帕爾瓦納幾乎從未遭受過虛無真正的汙染,他從不知道原來這種感覺是如此的刺骨,靈魂好像都凝華成霜。

他感覺萬籟俱靜,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他的過往也如同消融的雪花,逐漸被霧氣吞噬,但他仍守護著核心處的那道身影。

分離出的那部分魂質開始攻擊這片虛假的空間,灰霧被歷史長河的力量擊潰,逐漸向四周擴散,試圖掙紮,可惜它只是殘存的爪牙,在新界源的全面壓制下無處遁形。

銀色的河水傾覆而下,頃刻間覆滅整片空間。

終於要結束了嗎?

帕爾瓦納殘存的魂質死死守衛著周祈的魂質,和他親密無間地緊貼在一起,金銀兩色光芒編織成了巨大光繭,等待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到來之後,他們的意志將會從中破繭而出,變成輕盈的蝴蝶,翺翔天際。

可是,比毀滅更先到來的是殘餘的灰霧,它發現光繭是周圍唯一的庇護所,不由分說地滲透進來。

帕爾瓦納動用殘存的靈知,想要將灰霧趕出去。可就在這個時候,他驚訝地發現,自己懷中的金色魂質竟然在主動吸收著逃亡的灰霧。

灰霧順著他身上的九道傷疤鉆入他的身軀之內,頃刻間就將金色的光芒汙染成為灰色。

帕爾瓦納完全無法阻止,只能操控剩餘的靈知,更加用力地包裹住周祈的魂質,想要幫他壓制住灰域的侵蝕。

他的靈毫無保留地與灰域接觸,也是在這個時候,帕爾瓦納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開始戰栗起來。

他竟然在這片噩夢般的灰色霧霾中感受到熟悉的氣息!

“周祈……”

他呢喃著那個人的名字,似乎想通了所有的關竅。

他徹底放開了對灰域的抵禦,任憑它吞噬自己的魂質,並跟隨它一同沈入自己的精神領域。

帕爾瓦納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精神領域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指環,一枚他以為已經跟隨愛人消融在新世界到來前夕的指環。

它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思緒接近停擺,而那團灰域在這時吐出了剛剛吞噬掉的金色魂質。

銀色的素環破碎成無數的碎片,並組成閃爍著冷光的飛劍,毫不留情地飛向被強行容納進精神領域中的魂質,在那具身體上留下一條嶄新的傷口。

金色的光芒從傷口的裂隙中迸發而出,宛若奔湧的浪潮,瞬間淹沒帕爾瓦納的精神領域。

璀璨的華光如同黃金鑄成的拂曉黎明。

在照亮萬物的同時,它們填滿魂質身上的傷口,留下一道金燦燦的敕印。

在第十條傷疤出現的那一刻,精神領域中的光芒變得更加高漲,金光從帕爾瓦納的皮膚洩露出去,為他的輪廓鍍上華彩,接著往一處匯攏。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金光凝聚之處逐漸出現一個高挑而挺拔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移,虛幻的身影逐漸變得凝實,那人睜開眼睛,露出一雙令他魂牽夢縈的烏黑眼瞳。

他對著帕爾瓦納露出笑容,一如他們生命中的每一次相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