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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海城霓虹(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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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海城霓虹(十)

周祈拖著出現失控前兆的蘭斯離開碳化車間,內心中略有一點崩潰。

兩天,他才剛來弗洛利加兩天!

怎麽就能接二連三地撞上這些……「神秘學事件」?

維生黑匣、疑似秘術師的房東女士,現在又撞上一群怪人,穿得像刺客信條裏會出現的NPC一樣,聚在鍋爐旁舉行敕印儀式。

弗洛利加這地方真是邪門。

周祈暗自下定決心,在找到正式的工作之前,他絕對不會再輕易踏出公寓門半步。

兩人躡手躡腳,像兩只老鼠一般快速從車間上空橫穿過去,終於進入此行的目的地,多米納斯酒廠的第三號倉庫。

橡木桶堆得比城墻還要高,周祈一眼望見靠近門口的吊燈下停放著的深藍色南瓜汽車。

一個穿著工裝的鱗人正躺在駕駛席,雙腿蹺在儀表盤上,體態放松,手裏還拿著一支深棕色的玻璃酒瓶,悠哉游哉地聽著蘭斯的車載廣播。

“靠,他怎麽敢把他的臭腳放在老子的儀表盤上!”

“小點聲。”周祈提醒他。

蘭斯攥緊拳頭,咬著牙,“走,我們去幹死他。”

“誒!”

周祈急忙攔住他,指了指大門正對著的方向。

那裏有四個紅皮膚的鱗人圍坐在地上,他們手裏拿著紙牌,地上的牌堆旁還有散落的零錢。

更重要的是,這四個人的懷中都揣著一柄造型奇特、勉強可以稱為「步槍」的東西。

那東西由金屬和深色的木制結構拼接而成,金屬部分有明顯的銹蝕痕跡,木制的槍托沒有經過仔細打磨拋光,看起來十分粗糙,不像是流水線上下來的制式武器。

反倒像那種槍炮發燒友腦洞大開的手工產物。

步槍前端的槍管比常規步槍要粗上幾圈,和短管火炮的口徑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後端的握把幾乎沒有任何曲線變化,像菜刀柄一樣筆直。

整把槍設計最古怪的地方是槍身上下分別嵌置了帶有弧度的尖刃,比起傳統火器,更像捕魚時會用到的魚叉。

蘭斯語氣不屑:“加起來一共才五個,幾槍就解決了。”

說著他又要直接沖出去,周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及時將他攔了下來並……

“這裏距離碳化車間太近了,開槍的話會立刻驚動那群穿黑袍的人。”

蘭斯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麽,周祈可是一清二楚,那群人裏不僅有四個新鮮出爐的秘術師,為他們舉行儀式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更高階的存在。

如果不是看出蘭斯對他的車執念很深,周祈甚至想勸他直接離開,就當作沒來過。

蘭斯可能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沒再急著沖出去,他盯著躺在南瓜汽車裏的鱗人,問周祈,“那你說,我們怎麽辦?”

周祈環視四周,在墻腳下看到幾個閃著寒光,看起來像捕獸夾一樣的東西,木板上還放著吸引獵物的誘餌。

光線太暗,周祈看不清楚那誘餌是什麽。

他試著外放靈知,對著距他最近的捕獸夾使用通曉。

【小魚幹】

小魚幹?

周祈心裏頓時有了主意,他擡手拍了拍蘭斯的肩膀。在青年沒反應過來之前,摘下他西裝外套的第一粒紐扣。

“幹什麽?”

蘭斯壓低聲音問他。

周祈掃了他一眼,示意他看著就行。

他將紐扣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雙指並攏,手腕發力,紐扣以極快的速度射向橡木桶墻前方散落著的酒瓶。

“當啷啷——”

幾個酒瓶互相撞擊,清脆的聲音在庫房中回響。

車裏的鱗人和正在打牌的那四個同時擡起頭,看向周祈和蘭斯藏身的那面橡木桶墻。

蘭斯一頭霧水,正想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麽,面前的黑發青年突然叫了一聲。

“喵……”

他模仿得惟妙惟肖,蘭斯睜大眼睛,甚至開始懷疑這人身上是不是藏了只貓。

聽到這聲非人類叫聲的顯然不止蘭斯一個,車裏坐著的鱗人立刻直起身,拿上副駕的槍,罵罵咧咧地跳了下來。

“小畜生,還敢來,老子今天非要一槍崩了你不行!”

他喝得醉醺醺的,連手裏的槍都險些脫手,搖晃著朝橡木桶墻背後走去。

“該死的!我說過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出現,一定會扒了……”

剛剛走至木桶墻後,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從黑暗中伸出,毫無征兆地掐住他脖子上的某個位置,竟讓他在一瞬間失去發聲的能力,連嗚咽也做不到。

下一秒,黑暗中走出另一個人,鱗人只來得及看清他頭上戴著的牛仔帽和蒙在臉上的領巾,那人已經用手刀劈向他的後脖頸。

他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昏了過去。

正在打牌的四個鱗人對木桶墻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仍沈浸在牌局之中。

周祈松開鱗人的脖子,看向蘭斯,“我們開上車直接走。”

看到金發青年點頭後,他抓著鱗人的頭發,將他推至墻邊。

過程中,這人的工作服口袋中折射出一道反光,周祈被晃了眼睛,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這是一柄雕刻華麗的短刀,刀鞘上嵌滿紅色的寶石,刀柄上還有一個薔薇十字圖案,和他在血薔薇營地看到的標志一模一樣。

他將短刀收好,急忙去追已經走出去好幾步的蘭斯。

“那蠢貨怎麽抓只貓都要這麽久?”

“可能順道放水去了吧……”

“那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人再回答他的問題,他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地上正在進行的牌局。

原本安靜停放在吊燈下的汽車突然響起發動機嗡鳴的聲音。

其中一個鱗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擡頭去看,只見那輛車的輪胎緩緩轉動,車身逐漸駛出倉庫大門。

那鱗人拍了拍身邊的同伴,“我靠,兄弟你快看,特麽的這車會自己動!”

同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臉色驟變,“你傻缺啊!那是有人在偷車!”

四人急忙摔下手裏的撲克牌,拿起魚叉一樣的步槍,追了出去。但那輛車已經揚長而去,只留下濃煙滾滾。

……

紅楓街9號,二樓203。

帕爾瓦娜做了一個可怖的夢。

夢裏,她站在高樓頂部,腳邊是那些女孩堆積成山的屍身,絕望夫人站在她身側,手持鐮刃,即將砍斷她的頭顱。

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背對著她,並與她漸行漸遠,像是準備離開這片樓頂。

她的手腳都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無論她如何掙紮,都動彈不得,她甚至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來阻止青年離開。

別走……別走……救救我……

焦黑的恐懼覆蓋她的視野,占據她的身心。

她無法遏制本能,用眼神沈默嘶喊著。

不要……不要拋下我……求求你……

但青年始終沒有回頭,他的背影在她的視野中逐漸變小,最終濃縮成一個可憎的黑點。

恐懼徹底將她吞噬,她皮膚戰栗,脈搏狂跳。

就在這時,敲門聲驚醒深陷夢魘中的人。

帕爾瓦娜睜開沈重的眼皮,冷汗順著她的側臉滑落,沈重的四肢漸漸恢覆知覺。

指關節敲擊門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卻並沒有走出臥室、給來人開門的打算。

反正那個人會去開門。

敲門聲一直持續了兩分鐘,還是沒聽到周祈去開門的聲音。

她終於受不了屋外那道毫無節奏的聲音,打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一片漆黑,陽臺的窗戶開著,晚風吹著哨子向屋內灌入,並不像有人在的樣子。

他……去哪裏了?

方才夢魘中令她窒息的恐懼潮水般湧來,她瞬間失去了挪動腳步的力氣,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般,呆滯地站在空蕩的客廳中。

“帕爾瓦娜小姐,你還好嗎?”

是那位房東女士的聲音。

“帕爾瓦娜小姐,我剛剛聽見你走路的聲音了,你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可能是沒有聽到回應,幾秒後,她提高音量,“帕爾瓦娜小姐,你不回答我的話我就開門進來了。”

康妮又等了幾秒,見屋內的女孩還是沒有回應,便不再猶豫,用手裏那一大串備用鑰匙開了門。

她剛一打開門就看見那位小姐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目光空洞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她身邊沒有康妮想象中的惡匪,看起來很安全。

“帕爾瓦娜小姐?”

康妮目露困惑,“你怎麽……不開燈?”

帕爾瓦娜機械地轉動脖子,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

康妮愈發困惑,“你……難道有發聲障礙嗎?”

“沒有。”

終於聽到她開口說話,康妮這才放下心來,她沒再追問女孩為什麽關著燈站在這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怪癖,她一向對此表示尊重。

“隔壁的幾棟樓住的全部是幫派分子,你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她一邊叮囑著,一邊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帕爾瓦娜,“你們剛搬過來,一定在忙著整理房子,我猜你們肯定沒有時間去采購食材,就送了這些過來。”

隨著手提袋一起遞過來的還有一個薄薄的筆記本。

“這個是菜譜,等會兒你哥哥回來了記得讓他看看。”

帕爾瓦娜低頭看向手提袋中的物品,裏面裝著洋蔥、番茄、香腸,甚至還有活蝦。

“我走了。”康妮和她告別,“記得鎖好門。”

“啪嗒——”

關門的聲音落下,這間房子中又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看向右手邊的那間臥室,青年離開時沒有關門,房間已經被他收拾得十分整潔。但並沒有有人入住的痕跡,衣服、鞋子,什麽都沒有。

種種跡象都在告訴她,那個人拋下她獨自離開了。

她攥緊手裏的袋子和筆記本,心中鉆出無數條不同的想法。

最後,帕爾瓦娜在不安中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把那本菜譜攤開在書桌上,打開桌面上的臺燈。

柔和的燈光灑在淡黃色的紙頁上,將上面的線條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這是一本文字和圖案結合的菜譜,不認識字的帕爾瓦娜閱讀起來也不算困難。

十分鐘後,她提著這兩樣東西重新回到客廳,矮櫃上擺放的時鐘顯示,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帕爾瓦娜決定再等待那個人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

如果十一點鐘之前他還沒有回來,那麽……

——

7:那麽?那麽之後是什麽?

帕:那麽我就會很討厭你

(不是——祝寶寶們元宵快樂!【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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