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流光容易把人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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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燕淮安望到的那剪影的同一刻, 那一團襯著昏黃光暈的濃墨也變了姿勢望過來,透過這一扇薄薄的雕花木門,與燕淮安盈盈對視。

推開虛掩的門, 裏邊兒傳出來幾聲輕笑。

“笑甚麽?”

回身將門合上,燕淮安走到床前, 被一只凈白的手拉住手腕,順勢坐下。

燕淮黎笑得合不攏嘴。

燕淮安很少見他笑得這樣開心。

事有反常必有妖, 燕淮安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並沒什麽異常, “到底怎麽了?”

燕淮黎不語, 繼續懶洋洋地靠在白色靠枕上不住地笑著,笑得一雙桃花眼含了水光,在燈火下璀璨如黎明,燕淮安恨得狠狠掐了他的臉蛋兒一下, 白嫩的顏色瞬間染上緋紅,他終於停下來,坐起來將燕淮安攬入懷中,“還以為淮安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回來了。”

燕淮安一怔,又聽他在頭頂低沈道:“好孩子,該給一些獎勵的。”

“什麽獎勵?”

燕淮黎捉著燕淮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又順著胸膛往下探去,緩緩解開腰帶,他在燕淮安的耳邊吹著熱氣, 聲音變得魅惑“淮安說呢?”

燕淮安想起來曾經望過的這具瑩潤白皙的身子喉嚨發緊,默默吞了口口水。

燕淮黎看見了,調笑道:“淮安方才在做什麽?可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

“沒有。”

燕淮安為自己的好.色覺得十分窘迫,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偏燕淮黎還不依不饒地,轉了身子將那雙漂亮的眸子湊到了她跟前兒,追問道:“真的沒有?”

那雙眸子黢黑幽深,映著自己緋紅的面容,脈脈情深,欲語還羞。

看了一會兒,在燕淮黎下一次追問之前,燕淮安主動堵上了那張令她恨得牙癢癢,又令她的心腸軟成一汪水的薄唇。

良久,難舍難分的兩人才不得已分開,燕淮黎氣喘籲籲,燕淮安氣定神閑。

重新占據了主動地位的燕淮安心情大好,又輕輕啄了下那張唇,惹得它又紅了些,效著燕淮黎的模樣在他的耳朵邊吹氣,用低低的輕聲道:“在想你。”

無法形容那種感覺,驟然汗毛炸起,又像小獸被慢悠悠捋順了全身皮毛的舒暢。從心底鉆出來一股饑.渴,癢癢的,似有若無的,向往著燕淮安的饑.渴。燕淮黎笑著瞥眼過去,眼裏眸色漸深。

深邃的眸子吸引了燕淮安全部心神,即興的讚美脫口而出“可真漂亮啊。”

“怎麽漂亮了?”

“就是漂亮,哪裏都漂亮。”

“漂亮到什麽地步?”

燕淮黎在心底默默又畫重點。燕淮安好美人這毛病他一直知曉,從前一心撲在皇位上,沒舍下那麽多心思管,如今可是得好好扳一扳。

“欲.罷.不.能。”

“不夠。”

“不夠?”燕淮安癡迷的目光散了,重新凝集成清醒的溫水,將燕淮黎整個人包裹在其中,她笑了笑,正聲道:“漂亮到,天底下除了皇兄,淮安再不會多看他人一眼;漂亮到即使皇兄的臉已經老成了千年的樹皮,淮安的眼裏心裏也再擱不下別的人。這樣,夠了麽?”

那種輕輕漫漫的饑.渴突然變得濃烈而瘋狂,令燕淮黎招架不住。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惡狠狠地啃上燕淮安的唇,“不夠!”

燕淮安笑吟吟地,輕輕地安撫著他的後背“怎麽不夠?”

“哼”他輕哼一聲,呼吸中帶著的熱氣滾燙,將燕淮安放倒在床上,燕淮安仰躺著,仍舊笑吟吟地望著她,聽他別扭道:“等你真正做到了再說罷!”

燕淮安溫柔而包容地承受著他的所有攻勢,“好。”

就在這邊紅浪翻滾翻雲覆雨的同時,一個密探帶著右相府大夫悄然從溫府離開,隱入夜色之中。

次日,溫丞相因難受天藥撒手人寰的消息流出。靈堂之上,溫夫人白衣黑冠,一塊黑布纏在右臂,對他情深義重哭得不能自已,竟至暈厥,暈厥再醒來竟要撞棺自盡,所幸命不該絕又給救回來了,眾人勸了一天一夜,最後幼小的孩子含著哭音的一聲“阿娘”讓心灰意冷的她終於放棄尋死,可溫大人的頭七剛過,竟領著孩子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道觀出家了!

至此,兩年那些不利於李眉雪的流言都斷幹凈了,一夜之間,李眉雪與溫玥伉儷情深的佳話傳遍了整個燕京。

名不見經傳的破道觀中,年老的道長慈愛地摸了摸溫念安的頭,向燕淮安信誓旦旦保證道:“閣主放心,這一個月我定會護住她們。”

李眉雪感激道:“多謝道長。”

燕淮安湊到她前頭,意味深長道:“淮安才是閣主……”

李眉雪挑了柳眉,向那老道又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道長了。”

溫丞相去世的第二十一天,封後大典第二次舉行,典禮比之第一次堪是雲泥之別。新後卻換了姓名。聽說是一個叫溫如是的舞女,從廣德樓出來的,看樣貌竟與剛剛去世的溫丞相又三分相似,於是一本內容為燕淮黎與溫玥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的野史在民間廣為流傳。

對此燕淮安十分不滿,誰讓燕淮黎非要幫她易容,結果易容成這副模樣。這一不滿,在洞房花燭的前半夜硬是沒讓某只大尾巴狼得逞,給他從床上輕飄飄踢了下去。不巧,後半夜大尾巴狼可憐兮兮躺在地鋪上,正琢磨著怎麽撲上去呢,天公作美,他身上的毒性發作了。他沒有立刻展示自己的意圖,裝模作樣忍了會兒,才可憐巴巴哼出一聲,果然,將床上本來心安理得地睡著的人心一緊,乖乖自取滅亡。

從此大尾巴狼將本就深谙的道理又劃了劃重點,再也沒被從床上踢下去過。

對待自家武力值爆表的娘子還是得來軟的。

溫丞相去世的一個月後,在名不見經傳的道觀領著女兒出家的李眉雪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帶著女兒留書出走了,信裏說,她與女兒都不想再被打擾了。

這一個月每天去三次探望的南倚竹望著對面北顧風嘆了口氣,溫玥是他多年的兄弟,李眉雪簡直是他若留在閨閣裏的翻版。他晚上在自家亭子裏望著湖水望了一夜,次日,頂著一雙青黑的眼眶暗地裏去了祖父在廣德樓的藏身之處。

廣德樓實際上是老南相置辦起來的,歸溫玥所用,溫玥去了,這裏的主子就理所當然的變成了燕淮安。然而不管歸誰,老南相一句話,整棟樓都將不存在——樓裏的人都是受過他恩惠才願意留在這兒的江湖人。所以說,到頭來,這樓的主人只有一個。

老南相本名南子騫,詩情畫意的名字配了古板深沈的一生。南倚竹到的時候老南相正在自己的屋子裏練字,花甲之年,還能這樣堅持著年少時的習慣的人寥寥無幾,老南相就是一個。

“祖父。”

“嗯。”

老人花白的頭梳得一絲不茍,將睿智明透的眼睛從大紙上挪起來又落下,給最後一筆完成了才收了筆,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直視南倚竹“查出結果來了?”

南倚竹恭敬垂首“是。”

“如何”

“非假。”

老人盯著南倚竹,盯著這個被自己逼著頂天立地的小丫頭片子。她小的時候他還抱過她,小小的,軟軟的,現在已經和自己變得一樣,又冷又硬,他恍然想起年輕時老南夫人罵他的話,竟給他說成是茅坑裏的臭石頭,那時候覺得有辱斯文俗不可耐的東西,現在想起來竟然恨有趣。

人老了,心也軟了。所以他難得笑了笑“那就希望,溫玥那孩子在另一個地方能過得很好罷。”

南倚竹偷偷瞥他,見他揮了揮手,識趣地推門走了,留下南子騫倚在椅子上,想著燕淮安與自己的交易。

燕淮安是個有趣的孩子。被教養的很好。她說即使不登上皇位,這天下也是燕家的,老皇上的,這天下也會很好。

南子騫閉上眼睛,人老了,就愛犯困了。

他不是迂腐之人,如果真能像燕淮安說的那樣,這天下也就不必再易主了。

就是這二十多年的籌謀有些可笑。

長了皺紋的嘴角因為感到這可笑,揚起一抹笑,沾著幾十年的苦意,散在風中。

溫丞相去世半年,燕淮黎與燕淮安同錢道庭蔣元山的角逐已經升級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隨著燕淮黎於燕淮安實力的迅速擴增,錢道庭逗弄的手段愈發陰狠激烈,一次一次,令燕淮安他們損失慘重,又更好的崛起。值得慶幸的是,溫玥被燕淮安關著關著就習慣了,逐漸失去了反對燕淮黎籌劃的心思。在一處外有眾多暗衛把守的僻靜峽谷與李眉雪生活的很好,聽說已經成了老頭兒的關門弟子,正在琢磨著怎麽給李眉雪養好身子,讓她順利生下第二胎。

燕淮安覺得,是時候與錢道庭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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