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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趁火打劫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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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 燕淮黎並不詫異。他還在想到底要多長時間溫玥的那些蠢貨手下能夠想起來,他們還有一個引靈珠在他這裏。當年暴殄天物只當做一個小奸細的問路石,如今想要拿回去可沒那麽容易。

於是他就勢拿出早做好的決斷:“此言差矣, 朕此生只有一個皇妹,早已在兩年前的火海裏不幸逝去。今日你救了朕一命, 朕見你也投緣,就當作沒聽過這句話, 此事就此罷了。至於溫丞相,朕的確有一靈藥可救他, 只是需你應朕一個承諾, 你可願?”

這時候哪裏是討價還價的時候,一聽燕淮黎願意拿出手裏那顆引靈珠燕淮安吊起的心降下大半,連忙配合著他話裏的意思,高聲應道:“奴婢願意!謝主隆恩!”

甚至還效仿著真正的小宮女認真地叩了三叩。

燕淮黎見她願意為溫玥做到這個地步眸色一沈, 懷裏的引靈珠突然又不想交出去了,只是,溫玥不能死,至少不能這麽死。活人永遠比不上死人的道理他怎麽不懂。輕哼一聲,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墨綠色的小匣子,上前兩步遞給了燕淮安。

燕淮安不疑有他,小心翼翼拿左手接過匣子,又放在地上,取出裏面的那顆瞅著平淡無奇的珠子就往溫玥的嘴裏餵。

整個投餵的過程十分順利,沒有人阻攔她。知情的不會阻攔, 不知情的抱著一股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也不會阻攔,溫玥還有一點兒模糊的意識,迷迷瞪瞪知曉是自己的妹妹給自己餵東西了,十分順從地協助著做出吞咽動作。

從前爭得天下大亂,江湖動搖的引靈珠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燕淮安餵了進去。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效果,只是暫且保住了溫玥的呼吸,而後他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昏迷。內力又在溫玥的周身游走一圈兒,燕淮安終於確認他暫時沒事兒了,收了手,用袖子擦了把腦門上出的冷汗。

一旁的燕淮黎在這時突然趕人,先一道口令趕走了以蔣遠山、南倚竹為首的在這裏無所事事閑雜臣等,又將有所牽扯的大理寺卿,刑部尚書,以及禁衛軍統領教訓了一遍驅趕走,場上只剩下溫玥一家以及皮厚不動彈的燕淮安。

待燕淮黎吩咐的加大加寬奢華版軟轎到了,溫玥被小心著擡上去,燕淮安也跟著李眉雪與溫念安上了轎子,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心中大大松了口氣。

轎子被轎夫平穩地擡著,轎子內的氣氛就沒那麽平穩了。溫玥仍昏迷著,李眉雪與溫念安守在左側,燕淮安守在右側。空氣凝重,寂靜得尷尬。

燕淮安不說話是因為方才救人時沒有第一時間選擇來救溫玥覺著在他妻女面前沒臉面說;李眉雪則是因為對溫玥與燕淮安之間的關系的誤會更深了一層,她想對燕淮安說等溫玥醒了只要她想,一定會成全兩人,卻又總覺著這是一種對燕淮安的折辱,想著尋一個好點兒的說法,這一想就想了很長時間;至於溫念安那純粹是怕了,瞪大了一雙通紅的圓鳳眼緊緊守著溫玥,生怕他一個不註意就被黑白無常勾去了,哪裏有空閑與人搭話。

就這樣過了一路,轎夫們將轎子已經停下了,三人還是一言未發。

早與南倚竹一齊等在溫府門外的北顧風被南倚竹一個眼色,支使進轎子裏接人,所幸奢華版的轎子夠大,多一個北顧風也不多,溫玥輕輕松松被移回了屋子。

五個人守在溫玥床前從正陽高懸等到晚霞漫天,燕淮安終於成功將那一南一北難纏的打發走,李眉雪也成功被她勸著打算去帶著團子吃一口飯。臨走的時候李眉雪緊緊抱了一下燕淮安,還留下一句情真意切的話,她說,淮安,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比什麽都重要。

這種時候收到這樣的表白燕淮安深受觸動,亦緊緊回抱住李眉雪,久久,兩人才分開,相視一笑。李眉雪按著燕淮安的意思帶著團子走了,還貼心地關緊了門。燕淮安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取出溫玥所說的床裏的信。

信裝在一個牛皮黃的信封裏,用蠟封著。小心打開,裏面有三張信紙,上頭的字開闊瀟灑,很有溫玥人的意境,那上面道:“吾妹,見字如晤。你見到這紙的時候我大約已經不在了,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口叫你一聲妹妹,不過今兒白日裏聽你那聲兄長也已經無憾了。

我自小被康親王所換,幸得義父,前朝的南丞相,南倚竹的祖父所救撫育,這也就奠定了我必須回到燕京,不擇手段奪回皇位,肅清朝廷的命運。說句掏心的話,相較於生活過許多年山野的清靜,我並不喜歡這步步為陷的燕京,所以,我一直都在註意著,不要將你牽扯進來。大抵還是沒有成功的。不得不對你說句抱歉,你前面十幾年的人生兄長不得不缺席,突然出現,帶給你的大概也只有麻煩。

有機會便帶著你眉雪姐與念安走罷,我知道你一向與眉雪要好,即使我不說,你也會這樣做,可我還是得腆著面皮得說一說。兄長過的蠢笨,這麽些年,能用的人都是義父的,一場夫妻,我欠了眉雪良多,有機會,還請替我轉告眉雪,對不起,好好生活。

帶著她們走罷,走得遠遠的。這裏隨著我的死不會再有責任,兄長的唯一願望就是你們好好活著,過得好好的。

盡快走罷,燕京裏有個瘋子,錢道庭,也是前朝狀元季洪章。曾經我以為最大的對手是燕淮黎,其實不是的,最大的對手是他。他心思太深了,更有蔣遠山的助力,咱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說實話,我並不願與他為敵,也沒有與他為敵的資本。他如今留著我們,大概也只是當作耍猴似的取樂。

義父是個真正公正的人。他毫無保留地告訴過我當年的所有事情,是咱們的母後心生妄念橫刀奪愛不對在先,又施以各種心思,令季洪章與蔣遠山兄弟反目。最後甚至以死相逼,斬斷了蔣遠山當年回應季洪章情意的最後一次機會,可惜,害人終害己,被父皇發現,父皇念著情分沒舍得直接殺死母後與當年的你和燕淮黎,只將母後餵了藥,將你們丟在冷宮。生死有命,命薄的她還是沒有挺過去那霸道的藥性,沒幾天就去了。

淮安,是咱們欠了季洪章的啊。……”

燕淮安讀完了信心頭大震,眼前仿佛還能見到溫玥著一襲白衣,手執黑色筆墨,在昨天她離開以後,就著油燈一字一句寫下這些密事的情景。她毀了信,往床上望了眼,溫玥安安靜靜地合了雙目,明明剛剛受了重創,反而像比他昨日完好的時候更康健舒順了些。

他太累了,終於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一會兒,叩門聲響起,燕淮安將信銷毀了才去開門,李眉雪正獨自站在門外,手裏還拿了個六角的上下兩層紅木盒,“念安被我哄睡了,淮安,吃些東西罷。”

燕淮安一笑,將李眉雪迎進屋內,“好。”

沒有辜負李眉雪的心思,給食盒裏的白粥與小菜吃完了,燕淮安才不顧李眉雪的挽留起身欲走,將屋子留給李眉雪與溫玥。

此次她見到了李眉雪抱著溫玥慟哭的模樣,便知曉無論是否自知,這一定是動情了,日久生情,倒也合理。溫玥那樣一個光風霽月的人物,如果不是忠君愛國與她相好的心思壓在那裏,李眉雪說不定早就動心了。既然她不自知,她這個作妹妹的撮合撮合也是成一樁美事。

溫玥她放心,李眉雪她也放心。

剛出溫玥的府邸,燕淮安就被負荊請罪在外邊兒等了一日的西津堵著了。西津的神情總是冷清的,如今充滿了卻擡不起頭來的羞愧與擔憂。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燕淮安,燕淮安沒由得噗嗤一笑,打了她肩膀一下,繼續向客棧的方向走著“今兒被人攔住了。”

西津面色發青地嗯了聲。

“受傷了沒?”

燕淮安用眼角的餘光掃到西津搖了搖頭。

“那就好,不怨你。是我太大意了,下次咱們縝密些就好了。”

後面很久沒有發出聲響,只有沈悶的腳步聲,快到客棧了,西津才發誓似的嗯了聲,又難得主動地添了局,“那小姑娘怎麽辦?”

燕淮安因為西津的反應笑了笑,想到那小宮女也是件麻煩事兒“給幾百兩銀子送回家罷。”

“是。”

回了客棧,燕淮安站在屋子外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屋子裏有人!

示意西津站在門外不要動作,燕淮安防備著打開門,卻見一人一看就是一.絲.不.掛躺在她的床上!床上的被褥已經被換了,換成一套大紅的燙金牡丹圖樣,那人正半靠在床頭,用被遮掩了大半個身子,只露出圓潤白嫩的肩頭,沖她這邊嫣然一笑。

迅速竄進去給門合上,沖外邊的西津喊了聲讓她自己先回房,外頭的西津摸了摸鼻子聽話走了,燕淮安無奈地望向床上的人。

“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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