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林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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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林駕到
八十七位女醫官各奔東西後，婉風女子醫館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各地分館陸續來了新生力量——十七歲的采薇在揚州分館坐診第一天，就接生了三對雙胞胎，被產婦家屬稱為“送子觀音”；十九歲的茯苓在杭州分館，用針灸治好了知府夫人的頑固頭痛，知府大人親自送來“妙手回春”的匾額。
可誰也沒想到，女醫官們面臨的第一次重大考驗，竟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要命。
這年秋天，皇後姐姐四十歲高齡懷上第二胎。
太醫院日日請脈，個個眉頭緊鎖——皇後胎位不正，是臀位。
“娘娘，此胎恐怕……”太醫令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微臣建議，用轉胎術，或可一試。”
皇後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靜：“那就試。”
可轉胎術試了三次，胎兒紋絲不動。眼看臨盆在即，整個太醫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十月初八深夜，皇後突然發動。
鳳儀宮裏燈火通明，接生嬤嬤進進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兩個時辰過去，嬰兒只露出一只腳——果然是臀位難產！
“娘娘沒力氣了！”接生嬤嬤滿手是血地沖出來，“胎位卡住了，再不出來，母子都保不住！”
官家在殿外急得團團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宋娘子，你那些女醫官……她們能不能……”
我這才想起——桂枝在臨安總署，蓮心雖去了邊關，但陳娘子還在！還有那一批剛畢業的女醫官，好幾個都在臨安！
“快！去請陳娘子，請桂枝，請所有在臨安的女醫官！”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把華三娘也請來——萬一要動刀呢！”
半個時辰後，鳳儀宮偏殿被改造成了臨時手術室。
陳娘子帶著桂枝、白芷等十二位女醫官匆匆趕到，個個穿著素色醫官服，頭發用布巾包得一絲不茍。
“情況如何？”陳娘子一邊凈手一邊問。
接生嬤嬤快哭了：“腳先出來，頭卡住了，娘娘失血過多，已經昏過去一次……”
陳娘子掀開錦被看了一眼，臉色凝重：“典型的臀位難產。桂枝，準備麻沸散；白芷，備參湯吊氣；其他人，準備接生器械——剪刀、絲線、止血藥，全部消毒！”
桂枝有些猶豫：“老師，這可是皇後娘娘，萬一……”
“在醫者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皇後。”陳娘子斬釘截鐵，“按平時訓練的來。桂枝，你主刀，我輔助。”
“我？！”桂枝手一抖。
“你是我們中外科最好的。”陳娘子按住她的肩膀，“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官家在外殿聽得心驚肉跳：“動刀？要在皇後身上動刀？！”
我趕緊解釋：“官家，這是‘剖宮產術’，華三娘在戰場上救過難產女將士的命。若不如此，母子都保不住啊！”
官家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良久，啞聲道：“……朕信你們。救皇後，救朕的孩子。”
產房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打響了。
桂枝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忽然穩如磐石。
“麻沸散已服，娘娘睡過去了。”白芷稟報。
“好。”桂枝深吸一口氣，“刀。”
銀光閃過，利落的一刀。
鮮血湧出，旁邊一個小醫官腿一軟，被陳娘子一把扶住：“站穩！遞紗布！”
桂枝的手在腹腔中尋找，額上汗珠滾落。白芷不停為她擦汗。
“找到了……是女嬰。”桂枝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臍帶繞頸三周！”
產房裏氣氛陡然繃緊。
陳娘子當機立斷：“剪開臍帶，先取出嬰兒！快！”
“可是娘娘還在出血……”
“顧不上了！先救孩子，再救大人！”
桂枝咬牙，剪斷臍帶，小心翼翼地將嬰兒取出——一個渾身青紫、毫無聲息的女嬰。
“拍背！清理口鼻！”陳娘子接過嬰兒，熟練地倒提起來，輕拍腳心。
一下，兩下，三下……
“哇——！”
響亮的啼哭聲劃破緊張的氣氛，產房裏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八斤二兩，是個胖公主！”白芷哭著說。
可戰鬥還沒結束。皇後還在出血，傷口需要縫合。
桂枝強忍淚水，開始一層層縫合。她的手法快而穩，針腳細密均勻——這都是拿無數只豬腿練出來的。
陳娘子一邊施針止血，一邊指揮：“參湯再餵一次！白芷，去熬當歸補血湯！”
三個時辰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桂枝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絲線，整個人虛脫般滑坐在地：“結……結束了……”
陳娘子檢查皇後的脈搏，長長舒了一口氣：“脈搏穩了，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皇後姐姐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孩子……我的孩子……”
乳娘趕緊抱來小公主。皇後看著懷中健康紅潤的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本宮以為……這次熬不過去了……”
我握著她的手：“姐姐福大命大，有驚無險。不過接下來，可得好好調理。”
於是，女醫官們開啟了第二項創舉——用現代坐月子理念，（我吩咐她們這麽做的）給皇後做產後恢覆。
第一天，桂枝拿著“月子計劃表”來匯報：“娘娘產後氣血兩虛，需分三階段調理：第一周排惡露，飲食清淡；第二周補氣血，循序漸進；第三周以後，溫補為主。”
禦膳房總管看著計劃表直瞪眼：“什麽？皇後娘娘生產如此辛苦，竟然只喝小米粥、吃青菜？這成何體統！”
白芷耐心解釋：“產後腸胃虛弱，大補反而吸收不了，還會堵塞乳腺。等娘娘身體恢覆了，再進補不遲。”
第二天，陳娘子帶來一群醫官，要給皇後“做產康”。
“這是按摩子宮，幫助收縮。”陳娘子手法輕柔地按壓皇後腹部。
皇後疼得皺眉：“一定要按嗎？”
“一定要。”陳娘子正色，“按得好，身材恢覆快，還能減少日後婦科病的風險。”
一旁的嬤嬤小聲嘀咕：“老奴接生三十年，從沒聽說過生孩子還要按肚子……”
桂枝笑盈盈接話：“所以您看，很多夫人產後小腹一直松垮，就是子宮沒恢覆好呀。”
第三天，更“離譜”的來了——華三娘拄著拐杖，“嗒、嗒、嗒”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醫官擡著一個大木桶。
“這是……沐浴？”皇後驚訝，“嬤嬤說產後不能沐浴，會受風。”
華三娘用鐵鉤敲了敲木桶：“那是老黃歷。產後保持清潔，反而減少感染。這是藥浴，艾草、生姜煮的水，驅寒排毒。泡一刻鐘，保管舒服。”
皇後將信將疑地泡進去，溫熱的水包裹全身，果然舒服得嘆了口氣。
最讓傳統嬤嬤們崩潰的是“月子運動”。
第七天，桂枝扶著皇後在殿內慢慢走動。
“娘娘生產時失血多，臥床太久容易血脈不通。慢慢走，促進循環。”桂枝一邊說，一邊示範，“這樣，手扶著腰，小步走……”
一個老嬤嬤終於忍不住了，“噗通”跪地：“娘娘！萬萬不可啊！老輩人都說，產後要坐滿一個月，不能下地，否則會落下病根啊！”
陳娘子不慌不忙：“嬤嬤，您見過不少夫人產後腰酸背痛、腿腳浮腫吧？那就是躺太久、血脈不通的結果。適當活動，反而恢覆快。”
皇後走了幾步，確實感覺精神好了些，笑道：“本宮覺得挺舒服。就聽醫官們的吧。”
餵養公主也是一場“革新”。
乳娘要給公主餵第一口奶時，桂枝攔住了：“等等，先讓娘娘自己餵。”
“什麽？！”乳娘和嬤嬤們齊聲驚呼。
桂枝解釋：“初乳最是寶貴，能增強嬰兒的抵抗力。而且母子肌膚相親，有利於情感建立。”
皇後有些不好意思：“本宮……怕是沒有奶水。”
“試試看。”陳娘子柔聲說，“讓孩子多吸吮，奶水自然就來了。”
果然，小公主本能地找到□□，努力吸吮起來。雖然一開始奶水不多，但三天後，皇後居然真的有了充足的奶水。
“這……這真是奇跡！”老嬤嬤們嘖嘖稱奇。
除了身體調理，女醫官們還關註皇後的心理健康。
蓮心雖在邊關，卻寫信來提醒：“老師，產後婦人易情緒低落，稱為‘產後郁癥’。娘娘高齡產女，又經歷難產，需多關懷。”
於是陳娘子每天都陪皇後說話，聽她講生產的恐懼，講對未來的擔憂。
“娘娘是不是有時會莫名想哭？”陳娘子問。
皇後眼眶一紅：“本宮看著小公主，既歡喜，又後怕……有時半夜驚醒，一身冷汗……”
“這是正常的。”陳娘子握住她的手，“生產是闖了一趟鬼門關，有後怕才正常。您要說出來，別悶在心裏。”
在女醫官們的精心調理下，皇後的恢覆速度快得驚人。
半個月，惡露排凈，氣色漸紅潤。
一個月，體重掉了十斤，腰身初見輪廓。
兩個月，能抱著公主在禦花園散步半個時辰不喘。
三個月後，皇後在宮中設宴，邀請所有女醫官。
那日秋高氣爽，皇後穿著嶄新的鳳袍，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公主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面色紅潤，眼神明亮，身形雖未完全恢覆，卻已顯端莊雍容。滿朝命婦見了，無不驚嘆：“娘娘這氣色，比生產前還要好！”
宴會開始，皇後抱著公主起身，朗聲道：“三個月前，本宮與公主命懸一線，是女醫官們將我們從鬼門關拉回來。這三個月，更是她們用前所未有的方法，讓本宮恢覆如初。”
她看向我：“婉兒，上前聽封。”
我趕緊出列。
“宋氏婉兒，倡辦女醫官班，培養杏林英才，救本宮於危難，功在千秋。”皇後聲音鏗鏘，“特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我正要謝恩，皇後又道：“別急，還沒完——著你總管全國女醫官署，設‘女醫司’，你任司正，正三品。”
滿座嘩然。女子為官，還是正三品實職，這在大宋前所未有！
接著，皇後一一封賞：
“陳娘子，封‘婦科聖手’，賜太醫院顧問銜，享正五品俸祿。”
“桂枝，封‘外科妙手’，任女醫司副司正，正四品。”
“白芷，封‘藥典大家’，掌藥材鑒定司。”
“蓮心雖在邊關，封‘邊關醫使’，享雙倍俸祿。”
最後，皇後抱起小公主，笑道：“本宮的女兒，小名就叫‘杏林’——紀念救她的八十七位女醫官，也希望她將來，能如女醫官們一樣，成為利國利民之才。”
宴會高潮時，官家竟也親臨。
他抱著小公主愛不釋手，當場宣布：“自即日起，女醫官制度正式納入大宋官制。各州縣皆設女醫官署，專司婦人幼兒之疾。女醫官享同等官階俸祿，見官不跪，儀同男子醫官！”
這道聖旨，徹底奠定了女醫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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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位女醫官各奔東西後，婉風女子醫館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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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想到，女醫官們面臨的第一次重大考驗，竟來得如此突然，如此要命。
這年秋天，皇後姐姐四十歲高齡懷上第二胎。
太醫院日日請脈，個個眉頭緊鎖——皇後胎位不正，是臀位。
“娘娘，此胎恐怕……”太醫令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微臣建議，用轉胎術，或可一試。”
皇後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靜：“那就試。”
可轉胎術試了三次，胎兒紋絲不動。眼看臨盆在即，整個太醫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十月初八深夜，皇後突然發動。
鳳儀宮裏燈火通明，接生嬤嬤進進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兩個時辰過去，嬰兒只露出一只腳——果然是臀位難產！
“娘娘沒力氣了！”接生嬤嬤滿手是血地沖出來，“胎位卡住了，再不出來，母子都保不住！”
官家在殿外急得團團轉，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宋娘子，你那些女醫官……她們能不能……”
我這才想起——桂枝在臨安總署，蓮心雖去了邊關，但陳娘子還在！還有那一批剛畢業的女醫官，好幾個都在臨安！
“快！去請陳娘子，請桂枝，請所有在臨安的女醫官！”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把華三娘也請來——萬一要動刀呢！”
半個時辰後，鳳儀宮偏殿被改造成了臨時手術室。
陳娘子帶著桂枝、白芷等十二位女醫官匆匆趕到，個個穿著素色醫官服，頭發用布巾包得一絲不茍。
“情況如何？”陳娘子一邊凈手一邊問。
接生嬤嬤快哭了：“腳先出來，頭卡住了，娘娘失血過多，已經昏過去一次……”
陳娘子掀開錦被看了一眼，臉色凝重：“典型的臀位難產。桂枝，準備麻沸散；白芷，備參湯吊氣；其他人，準備接生器械——剪刀、絲線、止血藥，全部消毒！”
桂枝有些猶豫：“老師，這可是皇後娘娘，萬一……”
“在醫者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皇後。”陳娘子斬釘截鐵，“按平時訓練的來。桂枝，你主刀，我輔助。”
“我？！”桂枝手一抖。
“你是我們中外科最好的。”陳娘子按住她的肩膀，“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官家在外殿聽得心驚肉跳：“動刀？要在皇後身上動刀？！”
我趕緊解釋：“官家，這是‘剖宮產術’，華三娘在戰場上救過難產女將士的命。若不如此，母子都保不住啊！”
官家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良久，啞聲道：“……朕信你們。救皇後，救朕的孩子。”
產房裏，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打響了。
桂枝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忽然穩如磐石。
“麻沸散已服，娘娘睡過去了。”白芷稟報。
“好。”桂枝深吸一口氣，“刀。”
銀光閃過，利落的一刀。
鮮血湧出，旁邊一個小醫官腿一軟，被陳娘子一把扶住：“站穩！遞紗布！”
桂枝的手在腹腔中尋找，額上汗珠滾落。白芷不停為她擦汗。
“找到了……是女嬰。”桂枝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是……臍帶繞頸三周！”
產房裏氣氛陡然繃緊。
陳娘子當機立斷：“剪開臍帶，先取出嬰兒！快！”
“可是娘娘還在出血……”
“顧不上了！先救孩子，再救大人！”
桂枝咬牙，剪斷臍帶，小心翼翼地將嬰兒取出——一個渾身青紫、毫無聲息的女嬰。
“拍背！清理口鼻！”陳娘子接過嬰兒，熟練地倒提起來，輕拍腳心。
一下，兩下，三下……
“哇——！”
響亮的啼哭聲劃破緊張的氣氛，產房裏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八斤二兩，是個胖公主！”白芷哭著說。
可戰鬥還沒結束。皇後還在出血，傷口需要縫合。
桂枝強忍淚水，開始一層層縫合。她的手法快而穩，針腳細密均勻——這都是拿無數只豬腿練出來的。
陳娘子一邊施針止血，一邊指揮：“參湯再餵一次！白芷，去熬當歸補血湯！”
三個時辰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桂枝縫完最後一針，剪斷絲線，整個人虛脫般滑坐在地：“結……結束了……”
陳娘子檢查皇後的脈搏，長長舒了一口氣：“脈搏穩了，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皇後姐姐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孩子……我的孩子……”
乳娘趕緊抱來小公主。皇後看著懷中健康紅潤的女兒，眼淚止不住地流：“本宮以為……這次熬不過去了……”
我握著她的手：“姐姐福大命大，有驚無險。不過接下來，可得好好調理。”
於是，女醫官們開啟了第二項創舉——用現代坐月子理念，（我吩咐她們這麽做的）給皇後做產後恢覆。
第一天，桂枝拿著“月子計劃表”來匯報：“娘娘產後氣血兩虛，需分三階段調理：第一周排惡露，飲食清淡；第二周補氣血，循序漸進；第三周以後，溫補為主。”
禦膳房總管看著計劃表直瞪眼：“什麽？皇後娘娘生產如此辛苦，竟然只喝小米粥、吃青菜？這成何體統！”
白芷耐心解釋：“產後腸胃虛弱，大補反而吸收不了，還會堵塞乳腺。等娘娘身體恢覆了，再進補不遲。”
第二天，陳娘子帶來一群醫官，要給皇後“做產康”。
“這是按摩子宮，幫助收縮。”陳娘子手法輕柔地按壓皇後腹部。
皇後疼得皺眉：“一定要按嗎？”
“一定要。”陳娘子正色，“按得好，身材恢覆快，還能減少日後婦科病的風險。”
一旁的嬤嬤小聲嘀咕：“老奴接生三十年，從沒聽說過生孩子還要按肚子……”
桂枝笑盈盈接話：“所以您看，很多夫人產後小腹一直松垮，就是子宮沒恢覆好呀。”
第三天，更“離譜”的來了——華三娘拄著拐杖，“嗒、嗒、嗒”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醫官擡著一個大木桶。
“這是……沐浴？”皇後驚訝，“嬤嬤說產後不能沐浴，會受風。”
華三娘用鐵鉤敲了敲木桶：“那是老黃歷。產後保持清潔，反而減少感染。這是藥浴，艾草、生姜煮的水，驅寒排毒。泡一刻鐘，保管舒服。”
皇後將信將疑地泡進去，溫熱的水包裹全身，果然舒服得嘆了口氣。
最讓傳統嬤嬤們崩潰的是“月子運動”。
第七天，桂枝扶著皇後在殿內慢慢走動。
“娘娘生產時失血多，臥床太久容易血脈不通。慢慢走，促進循環。”桂枝一邊說，一邊示範，“這樣，手扶著腰，小步走……”
一個老嬤嬤終於忍不住了，“噗通”跪地：“娘娘！萬萬不可啊！老輩人都說，產後要坐滿一個月，不能下地，否則會落下病根啊！”
陳娘子不慌不忙：“嬤嬤，您見過不少夫人產後腰酸背痛、腿腳浮腫吧？那就是躺太久、血脈不通的結果。適當活動，反而恢覆快。”
皇後走了幾步，確實感覺精神好了些，笑道：“本宮覺得挺舒服。就聽醫官們的吧。”
餵養公主也是一場“革新”。
乳娘要給公主餵第一口奶時，桂枝攔住了：“等等，先讓娘娘自己餵。”
“什麽？！”乳娘和嬤嬤們齊聲驚呼。
桂枝解釋：“初乳最是寶貴，能增強嬰兒的抵抗力。而且母子肌膚相親，有利於情感建立。”
皇後有些不好意思：“本宮……怕是沒有奶水。”
“試試看。”陳娘子柔聲說，“讓孩子多吸吮，奶水自然就來了。”
果然，小公主本能地找到□□，努力吸吮起來。雖然一開始奶水不多，但三天後，皇後居然真的有了充足的奶水。
“這……這真是奇跡！”老嬤嬤們嘖嘖稱奇。
除了身體調理，女醫官們還關註皇後的心理健康。
蓮心雖在邊關，卻寫信來提醒：“老師，產後婦人易情緒低落，稱為‘產後郁癥’。娘娘高齡產女，又經歷難產，需多關懷。”
於是陳娘子每天都陪皇後說話，聽她講生產的恐懼，講對未來的擔憂。
“娘娘是不是有時會莫名想哭？”陳娘子問。
皇後眼眶一紅：“本宮看著小公主，既歡喜，又後怕……有時半夜驚醒，一身冷汗……”
“這是正常的。”陳娘子握住她的手，“生產是闖了一趟鬼門關，有後怕才正常。您要說出來，別悶在心裏。”
在女醫官們的精心調理下，皇後的恢覆速度快得驚人。
半個月，惡露排凈，氣色漸紅潤。
一個月，體重掉了十斤，腰身初見輪廓。
兩個月，能抱著公主在禦花園散步半個時辰不喘。
三個月後，皇後在宮中設宴，邀請所有女醫官。
那日秋高氣爽，皇後穿著嶄新的鳳袍，抱著白白胖胖的小公主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面色紅潤，眼神明亮，身形雖未完全恢覆，卻已顯端莊雍容。滿朝命婦見了，無不驚嘆：“娘娘這氣色，比生產前還要好！”
宴會開始，皇後抱著公主起身，朗聲道：“三個月前，本宮與公主命懸一線，是女醫官們將我們從鬼門關拉回來。這三個月，更是她們用前所未有的方法，讓本宮恢覆如初。”
她看向我：“婉兒，上前聽封。”
我趕緊出列。
“宋氏婉兒，倡辦女醫官班，培養杏林英才，救本宮於危難，功在千秋。”皇後聲音鏗鏘，“特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
我正要謝恩，皇後又道：“別急，還沒完——著你總管全國女醫官署，設‘女醫司’，你任司正，正三品。”
滿座嘩然。女子為官，還是正三品實職，這在大宋前所未有！
接著，皇後一一封賞：
“陳娘子，封‘婦科聖手’，賜太醫院顧問銜，享正五品俸祿。”
“桂枝，封‘外科妙手’，任女醫司副司正，正四品。”
“白芷，封‘藥典大家’，掌藥材鑒定司。”
“蓮心雖在邊關，封‘邊關醫使’，享雙倍俸祿。”
最後，皇後抱起小公主，笑道：“本宮的女兒，小名就叫‘杏林’——紀念救她的八十七位女醫官，也希望她將來，能如女醫官們一樣，成為利國利民之才。”
宴會高潮時，官家竟也親臨。
他抱著小公主愛不釋手，當場宣布：“自即日起，女醫官制度正式納入大宋官制。各州縣皆設女醫官署，專司婦人幼兒之疾。女醫官享同等官階俸祿，見官不跪，儀同男子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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