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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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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的禮物

冬日穿堂風經過,吹進了屋內,洛言皺眉起身,把被子往陳默身上拉了啦,又覺得不夠,把自己的被子又抱了過來,蓋在陳默身上。

手機直到沒電了,音樂才停了。

洛言爬上床,跟陳默躺在一起,握了握陳默的手腕,細的只有骨頭,身上瘦的只剩了一張皮,洛言又哭了。

第二日起來,枕頭濕了一大片。

天氣漸冷,客人也不是很多,餐廳沒事的時候,洛言會去外面逛逛,帶回來一些自己覺得有用,其實沒用的東西。

裏面最有用的估計是他從二手市場淘回來二手書。

《安娜·卡列尼娜》和《阿勒泰地角落》!

“今天這裏下雪了,很大,醫院的空地上,還有小孩子堆的雪人,你還記得嗎?我們在教學樓堆的雪人。”

“我今天去你的房子裏了,前幾天你那裏停電了,冰箱壞了,我給你買了新的,裏面還凍了酸奶,還有你愛吃的葡萄。冷藏了幾瓶你愛喝的葡萄汽水,是以前你最愛的牌子,廠家不生產了,我就把廠子買了下來,你想喝的時候,就給你生產,只給你一個人生產!”

“餐廳裏前天來了一個前臺,你猜猜是誰?算了,你也猜不到,我就告訴你吧,是李麗。”

“你喜歡健身嗎??你家附近開了一間健身房,我辦了一張卡,我每天都會去練兩個小時,我怕你醒來看見我身材不好,就不要我了!”

“陳默,新年那天,可以醒來看看我嗎?”

陳默沒有回答。

洛言微微嘆了一口氣,也如他所料,新年那天,陳默沒有醒來。

那天,滿城的煙花,照亮了半邊天,洛言站在窗前,無盡的黑暗和孤寂快要把他吞噬了。

那張被他求來的福放在陳默的枕頭下面。

“勞動節那天,醒來看看我吧。”

陳默沒有醒來!

“五二零那天,醒來看看我吧。我想聽你那我一句滾蛋。”

陳默沒有醒來。

“端午節那天,醒來看看我吧。罵我一句騙子。”

陳默沒有醒來!

洛言也逐漸接受了,陳默永遠變成植物人的現實。

“中秋節那天,起來看看我。好嗎??”

陳洛那天跟著洛陽去了餐廳,打包了菜買了月餅。

洛陽要買小塊的,陳洛不要,非要大的切著吃。

無奈,只得順著陳洛的心思買了超大的一塊蛋黃蓮蓉月餅!

洛陽他們回來的時候,洛言正一邊給陳默按摩,一邊給陳默讀書。

“哥,出來吃飯吧!”

一個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菜,中間是那個超大月餅。

陳洛坐在餐桌上,雙腿來回晃動,還不忘指揮洛陽“二叔,我想要橙汁。”

“問問你爸,看讓你喝不?”

洛言聞言點了頭“喝吧,今天過節!”

陳洛高興的耶了一聲,隨即嘴巴癟了下來“中秋節了,父親還不醒來嗎?他都沒有見過我。他會喜歡我嗎?”

上次洛言碰見她偷摸叫媽媽之後,糾正了她。好歹是男人,叫父親總比媽媽好一點!

然後,一個叫爸爸,一個叫父親!

洛言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他會喜歡你的,你長的這麽可愛。”

“萬一不喜歡呢?”

“那你就撒嬌,臉皮厚一點,爸爸就是這樣追到你父親的。”

陳洛捂著嘴巴咯咯笑個不停“爸爸羞羞。”

飯桌上,洛陽告訴洛言,說他下個月要出趟差,去俄羅斯,大概去一個月。

陳洛上下學就要他自己去接了。

洛言點頭!

屋內的陳默緩緩睜開了眼睛,環顧四周。  “洛言!”

聲音清的像風吹過。

沒有得到回應,他又喊了一聲,比剛才大一點。

屋外的洛言正在吃飯,猛然聽到還以為洛陽有話說“咋了。”

正在吃蝦的洛陽一怔“我沒叫你啊,而且,我什麽時候見過你名字!”

洛言想了想也是,埋頭準備繼續吃,忽然轉頭看著洛陽,洛陽也想到了,有些激動!

洛言比他更加激動,當即甩下筷子就往屋子裏跑。

洛言上半身趴在床上,雙腿會在地上,手緊緊的握著陳默的手,“醒了……”語氣也沾染上了一些哽咽。

陳默擡手摸了摸他泛紅的眼尾“醒了。”

終於,洛言顧不得洛陽還在場,直接埋在陳默的床邊痛哭起來。

仿佛多日積攢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擠壓多年的泉眼猛的噴出來,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哭的像個孩子。

陳洛站在門外扒著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男人,那個她偷偷喊了無數次的媽媽,此刻正溫柔的撫摸著她爸爸的頭,安慰這。輕聲細語道“別哭了,我這不是醒了嗎!”

洛言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哭。

半晌,洛陽有些尷尬的站在一邊“陳默哥,你醒了就好。”說話間還不忘戳了戳洛言“哥……”

洛言擡起頭,淚眼婆娑,捂著陳默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醒了,你真的醒了,這不是夢。對嗎?”

我經常夢到你醒了,但第二天早上醒來,你還是躺在那裏,怎麽喊都喊不醒!

陳默溫柔的看著他,聽他悉數自己的委屈。

一擡頭,正好看見了蹲在門口的那個毛茸茸的腦袋。陳默招了招手,“你過來!”

洛言有一絲慌亂,剛想開口解釋就被陳默斜了一眼,洛言就閉了嘴!

陳洛走過來定定站在距離陳默三步的位置,雙手緊張的揪著衣裙。

“怎得離我這麽選?難道我很臭嗎?”

說著有些不高興,擡手聞了聞自己,是有點消毒水味兒,但也不臭啊!

洛言轉頭,把陳洛拉過來,讓她站在陳默床邊。

“你叫什麽?”

“陳洛。”

陳默張了張嘴巴,看了一眼洛言,洛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陳默看了看陳洛,濃眉大眼,膚白如雪。

“過來”他拍了拍床邊。

陳洛不動。陳默頗有耐心“以前,不是叫我媽媽的嗎?怎麽今天,都不跟我多講話?”

陳默有些疑惑,他長得也不算兇神惡煞吧。難不成……想到什麽之後。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個人躺平在床上,閉著眼睛。“過來吧”

陳洛噗嗤笑了一聲,“父親,你長的真好看。”

隨即親了一口陳默的臉“比爸爸買給我的娃娃軟。”

在昏迷兩年後的中秋節那天,陳默醒了。

“這幾天先吃清粥小菜,不可吃油膩辛辣的食物!”

囑咐完一秒都不想多待,逃也似的跑了!

天,剛才可把他尷尬死了。檢查,這不讓碰,那不讓碰,讓下來走兩圈都不行,

本來一個幾分鐘就能檢查完楞是足足花了一個小時。

從那天之後,洛言幹什麽都要握著他的手,睡覺都要擠在一張床上。給他講了他昏迷中發生的事。說李正為了表歉意,賠了一輛車。喋喋不休,說了三天!

“洛言,我愛你!”

猛的一句話打斷了洛言的,他蠕動了嘴唇,嗓子像是吃了啞藥一樣發不出聲音。

半晌,一聲響亮的哭聲從病房裏傳出。

走廊的護士嘰嘰喳喳的討論“306vip的陪床又哭了?”

“昂!”

“這幾天都第幾次了?”

“第八次了吧!”

“對,第八次了,基本每天哭兩次!”

有一個護士默默開口“好像那個植物人病人,醒了才四天吧?”

眾人白了她一眼“你懂什麽……”

陳默覺得有些好笑,他沒醒也哭,醒了哭的更厲害了,這幾天他各種哄人的話都說了個遍,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了。

“洛言,我耳朵疼,你能不能別哭了!”

一聽此話,洛言的哭聲戛然而止。

“耳朵疼?怎麽了?是不是炸彈爆炸震到了?還是砸到了腦袋的後遺癥?”

“我給你叫醫生過來”

陳默立即制止了他的動作,“你哭的有點吵,我想睡覺。”

走廊的護士又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怎麽不哭了?”

“那位哄好了唄!”

有人計時“這次哭了五分鐘半。”

最長的一次是斷斷續續的哭了五個小時,實在是不知道,一個人怎麽能有這麽多的眼淚。

其實哭到最後,只是幹嚎。

過了兩周,陳默出院,洛言理所當然的以照顧的名義,住進了陳默的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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