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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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

剛到家門口,陳默突然像是想起來似的,停下開門的動作,一頓,轉過身問洛言“你怎麽看到他兩在一起不驚訝?”

洛言抱著雙臂,挑眉笑著看他,“想知道啊?”

陳默頭往右一歪:你說呢?

洛言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親一下我告訴你!”

陳默頭又往左一歪,抱著雙臂靠著門看他耍無賴:說不說!

等了半晌,陳默紋絲不動,洛言擺了擺手,一邊開門一邊向陳默解釋道“今天鄒明一進包廂我就知道孫琦接受他了。”他倒了一杯熱水,熟練的放上茶包遞給陳默“暖暖手。”又轉身從微波爐裏叮上了早上出門前熬的雪梨湯“因為孫琦是絕對不會邀請一個騷擾自己的基佬。”

陳默點點頭,搖了搖自己的腳,洛言立馬扔下了手裏的活,跑過去替他脫襪子。

陳默的手腳,常年冰冷,所以洛言勒令他每天都必須泡腳,才能睡覺,久而久之,陳默一伸腳,洛言就明白他的意思。

除了泡腳,洛言針對陳默手腳冰冷的問題,查了很多筆記,寫了滿滿半個筆記本的註意事項。

每天鯽魚湯紅棗粥的變著花樣給他做。洛陽隔幾天就會踩著飯點來!開始還知道帶點水果,後面直接空手,興高采烈的來,有的時候還要賞洛言幾個白眼!

畢竟他在家可沒吃過他哥做得飯,真是便宜陳默了!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陳默聊起的話題大多關於孫琦和鄒明。很好奇他兩的糾葛是怎麽開始的!

洛言對於陳默的問題,不厭其煩,都一一解答。鄒明和孫琦這一路走開,旁人不知道,可他一直看在眼裏。

下雨天送傘,孫琦想吃亮哥家的豬蹄,鄒明可以半夜兩點去排隊買。

“為什麽半夜兩點排隊?”

洛言揉了揉陳默的小腦袋瓜“亮哥家豬蹄的老板每天早上八點開門,只賣兩個小時,豬蹄銷量一百個。”

陳默皺著眉頭“兩個小時,一百個?賣的完嗎?”洛言哼了一聲“賣的完賣不完,十點準時關門。”

周圍領居還有每天十二點就跑去亮哥家豬蹄門口等著。

用金融眼光看待的話,這應該是一種饑餓營銷的手段。利用消費者害怕錯過的心理,促使他們迅速行動,更重要的是,味道確實好!

洛言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濕膩膩的感覺,一扭頭就看到旁邊這人已經流了一大堆的口水。

“想吃?”

洛言問!

陳默忙不疊的點頭,如搗蒜一般。洛言看著他,笑嘻嘻的說了一句“上次體檢,醫生怎麽說的?你不能吃豬蹄”陳默被無情的拒絕,扭過頭哼了一聲,就不理洛言了。

過了很久,墻上的鐘表噠噠噠的響著,窗外汽車疾馳而過一閃的車燈如同電影謝幕前那一束刺眼的燈,晃的整個房間一亮又一亮。

靜寂中,陳默聽見身後洛言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孫琦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是高興的。”

很高興!

陳默聽到此話,心頭一陣酸澀。

孫琦找到了他的幸福,可是他的幸福呢?

現在這平淡的日子只怕是不能堅持多久了,陳默心一陣一陣的抽痛,他憎恨命運如此捉弄他。

世界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每個人都生活在其中,他們總是看著自己身邊人的幸福,卻忘記了他們都身處一片泥濘之中。

悲歡離合已是常態。

陳默吸了一鼻子,裝著翻身的動作轉過身的一睡覺就穩穩的把手搭在洛言的腰間,頭也下意識的往洛言脖子處縮了縮。

這動作代表著陳默此刻沒有安全感,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這個動作多讓人心疼!

洛言垂眸看了一眼,陳默皺著眉頭,緊閉著眼睛,洛言像安撫愛哭的小孩一樣,有節奏的拍著他的背,陳默抱著他的腰又緊了幾分。

孫琦拉著鄒明從粵海樓出來,穿過一條紅燈街。那條街上都是站街女,不管春夏秋冬都穿著清涼。冬天穿著厚的絲襪,高跟鞋站在路邊。

在路過一個穿這白色羽絨服的女人旁邊時,孫琦停下了腳步,從兜裏掏出二百塊錢遞給她。

“麗姐,天冷,今兒早點回去。”

叫麗姐的女人把錢揣兜裏說了聲“謝謝你,小孫!”

這個女人就是黃阿麗,黃阿傑的姐姐,那個學法的大學生。

準確的說,是連大學都沒讀完,就成了站街女!

呼出的氣息在路燈下凝成白霧,像一個個小小的雲朵,旋即消散在冬夜的寒風裏。

孫琦只要身上有錢,基本隔三差五的就來這兒,快速的把錢塞到黃阿麗手裏就跑了。

風攜帶著糖炒栗子和炸雞腿的香氣,人潮摩肩接踵,喧囂鼎沸,鄒明第一次來成山的夜市。

孫琦自然的牽著鄒明的手,“人多,小心給你擠丟了。”

二人十指相扣,鄒明憨憨的笑了一聲“你丟過?”

孫琦點點頭。

那是他五歲時候的事了,也是在這條街上,只不過那時候這裏還不是夜市。

那是臘月,距離過年還有一天的時間,孫琦和他爸媽在街上買鞭炮和對聯,只一個轉身的功夫,孫琦就看不見他爸媽了!

當時街上人擠人,可想而知,一個身高還沒有一米三的孩子站在街上,周圍都是陌生人,他不敢動,只能無助的站在原地哭泣,妄想哭聲能傳到他爸媽耳朵中。

他記得,那天他丟了很久,在原地站了好幾個小時之後,他爸媽才趕過來,當時天已經有些暗了,街上的人卻還是那麽多。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他爸媽回到家之後才發現他不在的。

他們走的很慢,沒有目的地,仿佛只是來閑逛的一樣。

在烤魷魚的攤子前,被滋啦滋啦的聲響和誘人的香氣留住。

“原來烤魷魚是這樣烤的!”鄒明驚奇的說!

“小夥子,這是鐵板燒!”攤主呵呵笑了兩聲,“來一串?”

鄒明生出兩根指頭“兩串!”

夜市的光,是迷離的,人影晃動,音樂聲混雜,他們牽著手,像是經過了歲月的老伴。鄒明像是好奇小孩兒一樣,看見什麽都要驚奇一番。

走了一半,孫琦手裏多了一串棉花糖,兩個手工編一個小荷包,還有一個蝴蝶形狀的糖人,一回頭,鄒明懷裏抱著一本破爛不堪的舊書,封面已經破敗,幾乎看不出上面的圖案。

孫琦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鄒明的手裏,沖著凍僵的手哈了一口氣,使勁兒搓了搓手心。

鄒明四處看了一下,“你等一下!”說完就朝著後面跑了過去!

不多時,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烤地瓜和一碗關東煮!

“先喝點湯,暖和暖和。”鄒明把關東煮遞給孫琦,自己在一邊啃棉花糖,一個小貓爪形狀的棉花糖被他吃了一半。。

孫琦看著他張嘴舔棉花糖的樣子,有點滑稽。

”想不想把棉花糖一口吃掉?”他問!

鄒明看了一眼還剩半個氣球大的棉花糖,點了點頭。

孫琦接過,“看好了!”

然後再鄒明正經的目光下,三兩下把棉花糖團成了一個球。還沒有孫琦的一個拳頭大。

“這也太厲害了。”

孫琦得意的挑眉,撅了撅嘴“我跟洛言學的!”

鄒明豎起了大拇指,孫琦教他,糖人嘎嘣嚼起來吃才好吃。

細碎的雪花在夜市的霓虹燈的光柱裏旋轉跳舞,像是為夜市撒上了一層會發光的糖霜。路人的帽檐和肩頭上,都落了些許白。

在熱紅酒的攤子前,鄒明僵硬著指頭,磕磕絆絆的剝開了一枚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烤地瓜把冬日的寒冷隔絕在了外面,即使天空落起了雪花,夜市還是人潮熙攘,一點都沒受影響!

安靜下來,鄒明才問“黃阿傑的姐姐,為什麽沒念完大學?”

孫琦用木簽子捅這面前這碗關東煮,裏面的蘿蔔已經被捅了好幾個窟窿眼。

半晌他說“黃阿傑的母親宮頸癌去世了,父親在精神病院,每個月的醫藥費,床位費,還有心理治療費,黃阿傑上學的學費還有日常開銷,都是一大筆錢。”

孫琦看著鄒明,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呆瓜,每天只對著電腦發呆的恐龍。

“所以黃阿傑退學,是為了幫家裏減輕負擔?”

孫琦搖了搖頭“不是!”

他張了張嘴“是因為黃阿麗接客的時候,被他看到了。”

後面的事,鄒明大概有了了解。

黃阿傑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在紅燈街八十塊錢一次的幫那些骯臟的男人解決他們的生理問題,他第一次懷疑上學真的是他必須要做的嗎?

讀書真的可以改變命運嗎??如果讀書可以改變命運,那現在的黃阿麗就不會站在那裏了!!

他第一次為自己從小到大,為老師口中的讀書可以改變命運,動了搖。

直到有次,黃阿麗工作一天,回家路上被白天接過的客人搶光了錢,衣服也被撕爛,腿上胳膊上都是淤青,他猜測,黃阿麗不肯給他錢,所以遭到了毒打。

從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決心,他要退學。

去他媽的狗屁讀書可以改變命運,都他媽是騙人的,十三歲的他,被自己從小到大的目標,更可能的說是信仰背叛。

從那天之後,他懂了,即使大學畢業又能怎麽樣?還不是要給人打工。

與其自己成為一個累贅還不如早早的輟學,讓黃阿麗少一點負擔。

白天黃阿麗上班的時候,他離得遠遠的看著她一次次從房子裏進去,出來。他躲在暗處的拳頭松了又緊。

他能做什麽??他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改變不了。

黃阿傑告訴過孫琦,他說他想過賣腎,可是找不到門路,他搬過磚,搬了一個月,到手工資一千二。老板拿了他一半的工資,他就不幹了!

他不理解,都是窮苦人,為什麽還要壓榨他??

晚上的時候,黃阿麗下班,他會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直護送她回家,每次都在黃阿麗回家後,他在門口半個或者一個小時再回去。

鄒明聽孫琦說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看著他“可以讓黃阿麗去律師事務所當前臺,一個月三千二。”

孫琦苦笑了一聲,“別了吧!她肯定不願意去。”

鄒明疑惑“為什麽?”

孫琦向他解釋道“紅燈街是你們不了解這一片的人的叫法,我們把這叫□□!過來的時候看到沒有?一排一排的樓,像賓館一樣!”

鄒明點點頭!

“每一排都是同一個老板,他租給了不同的雞頭,每個雞頭和手下小姐的分成都不一樣,像黃阿麗這一排,她只做快餐,八十元一次,雞頭拿三十,她拿五十。”說著在桌子上畫了起來,說“黃阿麗後面那一排,雞頭手下的小姐大多是四五十的少婦,她們做一百五的。”

“為什麽她們會貴一點?”

“因為她們帶大項。”孫琦沒講的清楚,模棱兩可。

“黃阿麗每天在這兒能掙一千,幾天時間就把一個月的花銷都掙回來了,她才不會去幹前臺,每個月累死累活的才能掙三千二!”

孫琦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覆雜。

其實他心裏更希望黃阿麗去找個正常工作。畢竟這行業吃的是青春飯,他不想黃阿麗四五十歲以後,跟她後排的那些女人一樣。

霓虹燈流淌在孫琦身上,影子被拉長又縮短,分不清是天氣的原因,還是心裏有些緊張。

每一次不經意的指尖摩擦,都像一道微小的電流。

他第一次對洛言以外的人敞開心扉,而這個人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鄒明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感,只是靜靜的聽孫琦給他講,他從未了解涉足的地方,白色的魔芋絲粘在孫琦的嘴角,鄒明在一邊聽這,一邊幫他伸手摘掉。

周遭的一切喧囂成為了他們的背景,每一次對視都閃著光,每次漫步,都踩在了心臟的鼓點上。

孫琦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就是有他在身邊,很踏實。

對,就是踏實。

一路走到家門,鄒明有些舍不得放手。“這不會是假的吧?明天一覺起來,你還是冷冰冰的不回我信息?”

孫琦緊皺眉頭,敲了敲鄒明的額頭“疼不疼?”

鄒明捂著額頭,咧著嘴笑“不疼!”

孫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疼?”說話間,手已經悄摸摸的伸到了鄒明的衣服下面,對著他胳肢窩裏的那塊脆弱狠狠的掐了下去!

鄒明立刻捂著那塊痛的快要跳起來!

孫琦拍了拍他的後背,“回去吧,早點睡,”

鄒明拉著他的手,不肯放開。支吾半天“這麽晚了,你還要回家啊?”

孫琦像是沒收到信號,眨巴著兩個大眼睛“不回家我睡大路上?我可不想上新聞!”

好說歹說,才把鄒明勸回了家,孫琦還沒離開門口,鄒明的信息就發了過來[其實我想邀請你到我家休息,放心,我家臥室有很多!]

孫琦看了看時間,已經後半夜了,回去的話肯定要被追問。三番思考下[給我開門!]

剛發完還沒三秒,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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