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關燈
29

時光如隙,很快又到了下一個節目錄播的時候。

在候場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裏蹦噠了許久的傑克突然從身後竄了過來。

水柏年嚇了一跳,心臟都滯了一下。

才幾天沒見,他就黑了許多,水柏年差點都沒認出來。

她剛想擺一下姿態,讓他穩重一點。

不料傑克一開口就是看著她的頸後,“呵咿!師父,你休假的時候被揍了嗎,還是……被什麽咬了?”

不怪乎傑克猶猶豫豫又有些懷疑——第一,水柏年給他的印象是與情愛絕緣的,而他對於床第之間的事也不太熟悉所以有些懷疑,第二,那個咬痕已經過去很久,淤青也快消散,只看著有一片痕跡,他的猶豫也正常。

水柏年聞言楞了一下,想了一下,“關你屁事啊”

她隨口說了一句,然後睨了他一眼上下打量。

“你去哪了?曬得跟黑炭一樣——那天吃飯跟繆逸琛聊的有來有去,把心都掏給他了吧?”

“哎呦,師父你這是吃醋了嗎?怎麽說他也是你的二徒弟啊,我跟他多了解,也是為了多了解師父嘛”,大早上的,傑克詭異地話多得瑟。

水柏年緊盯著他,奇道,她有些猶豫,“你……你是從哪裏學來的,額,油嘴滑舌?嗯,你怎麽突然這麽多話了”,以前還跟鋸嘴葫蘆似的害羞呢!

傑克在這樣的註視下有些臉紅,半吞半吐一下還是道出了實情。

“就,二師兄說你最喜歡活潑熱情的人了,我想我以前太沈默了,肯定讓你不好教導,所以我回家通過我媽媽的訓導已經成功出師啦,現在想讓我內向都內向不起來了耶”

“……”,水柏年沈默了好久,最後還是道出了實情,“我喜歡安靜的人,最好是不講話的”

傑克,“……好吧”——看來他是被那個已經遠走高飛的二師兄給涮了,不過這又有什麽話說呢?只能怪他自己蠢唄!

一旁的噗嗤聲笑起,原來是路易斯還有主持人攝影他們也在旁邊。

水柏年只顧跟傑克說話居然沒註意到居然有這麽多人在了。

“不好意思,已經開始了嗎?”

“沒有,只是拍點花絮”,身材高大的男主持人說了一句,然後就交代了一下,又重新安排交換了座位,準備馬上開錄。

這是他新開的一檔獨家節目,做不做得好決定了他能上領導層與否,好看的皮囊千千萬萬,但在電視臺裏,業績才是最重要的衡量——甚至連最有用的屁股都頂不上的,所以他自然比誰都更希望自己的節目出彩一點。

路易斯照舊看水柏年不爽,只遠遠地看著,那眼神在她脖頸上一掃而過,頓了一下又怒狠狠地看著,似乎恨不得折斷她的脖子。

水柏年自顧聽傑克講話,不時地應了一下,沒去理會。

這次的案子比較特殊。

沒有殺人,但也死人了。

州立政府旁有一棟位置非常好又高級的商業大廈,很多公司安置在這,每年的市政租金收入不菲,很是重要。

但近幾年,因為頻繁的自殺事件——最開始是商業大廈的公司內部員工自殺,後面發展到也有其他人員混進大廈跳樓自殺或者示威,令周圍的地價都降了許多。

但這畢竟是市中心,因為房租高昂的原因“荒城化”已經非常嚴重——很多上班族住在郊區,白天進城上班,晚上回到郊區,市中心有的街區甚至空無一人!

如果連白天的人流都無法保證,那也別提什麽發展了。

是以這次的“案件”就提了下來,作為兩組對決的第二件案子。

案情介紹完了,主要目標就是降低自殺率。

州政府也是大魄力,將原本的商業大廈按照縱向上下分割,平等讓兩組抽簽,看哪隊的效果好——當然,這個短時間肯定不能很好地展現效果,所以這期節目就拍到做出解決方案然後實施為止,具體效果以本次節目所有錄制結束後再揭曉計算。

至於天臺的,那個也暫時不算,因為是隨機概率。

兩隊競賽的,自然分頭行動,甚至互通消息的“間諜”行徑都是不允許的。

水柏年帶著傑克慢悠悠地走在後面,卻不想還是跟路易斯和波羅萬娜碰上了——出大門的時候。

她讓了開來,路易斯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波羅萬娜也高昂著頭顱瞥了傑克一眼,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去了。

不自覺感覺士氣有點弱的水柏年第一次有點想要認真做夢……噢不,工作了。

“走,我們去大廈那邊”

“要做什麽準備嗎師父?”,傑克也很有志氣起來,兩眼放光。

“額”,思考了一下,水柏年疑惑轉頭,“你說的是什麽意思的準備?”

“就……”,傑克被問懵了,“我也不懂——嗯,問卷調查?看啥壓力更大?”

水柏年聞言沈思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這是個好辦法”

受到鼓舞的傑克微微挺起了胸脯。

“我們就抽兩個人跟一下他們下班後的去向就好,現在快中午了,主要是晚上——如果太隱私的就不要跟了,你一個我一個,走,我們現在去等”

“哈?”,傑克聽懵了,“為什麽啊?就算是跟蹤……額,追尋去向,樣本也應該多一點吧”

而且這跟問卷調查有吊關系啊!

“可我們就兩個人,還是說你找得到別人幫忙?”,水柏年反問。

傑克無言,作為師父的人便就此敲定。

“好,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吧!”

她實在受夠了傑克的三千零一個為什麽——要是分開的話,她也不必要費盡心思編造一些有的沒的來維持她的“精英偵探”人設了。

她就靠做夢得到的真相加頭腦的理智那麽一想或者串聯解決問題——就像看到題目就能知道答案那般,偶爾幾次的步驟推理還好,但若是次次都要解題過程的話,那就有點為難了,本來就睡不夠了,還費這腦力可真是造孽。

“啊,我們不一起過去嗎?我不知道要跟誰啊”,傑克頗有些慌張,這好像說他第一次脫離指導幹活——噢,就是沒人在旁邊看著。

“攝影師會跟著你啊,怕什麽”,水柏年皺眉不解。

按照道理來說,一般做事情,尤其是警察斷案,為了公正,都不能一個人上場,但他們這又不算正規——雖然傑克是警察沒錯,但他現在只不過是代表警局而出的一個“吉祥物”,而且有錄像在,一個人做事倒也是可以的。

“好吧”,傑克看上去還想再爭取一下,但水柏年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好委委屈屈別別扭扭地開著自己的車先走了。

“師父那我們電話聯系啊!你一定要接我的電話”,傑克開著車也不安生,搞得這一去生離死別一樣。

水柏年都沒帶多理的,直接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她中午沒去大廈旁邊跟蹤“樣本”去向,不過行程倒是挺滿的。

水柏年去買了一筐果子,還買來絲線,把它們纏繞在院後的樹枝上面——因為昨天有一群小孩說想要摘她家院子後面的果樹時,她讓他們摘了,結果晚上睡覺的時候——

“咦!這人怎麽這樣”

“憑什麽啊,年年都是我們吃的,她一來我們就沒得吃了”

“哼哼!看我明天拉一泡屎給她”

一群小鳥嘰嘰喳喳,雖然也有“明事理”的小鳥,但總體還是被淹沒在了嘈雜之中,蘊含期望。

為了出門的時候不被從天而降一泡……嗯,那個,所以她今天趕緊又放了回去。

跟著水果送上門的還有一堆貓糧狗糧,不過因為時間關系,她放好以後就趕緊到了商業大廈那邊。

過去的時間剛剛好,一大群面帶疲色的工作者從大廈裏出來,形形色色,水柏年直接看了個眼花繚亂,眼神隨便一瞟,也不知道傑克是早就跟上一個走了,還是也混在裏面。

反正也只是想晚上做夢的基數大一點,水柏年幹脆不看,乖乖站在旁邊,像是等人,等到人基本上走光的時候,從大廈裏慢慢走出一個看上去就十分文靜睿智的亞裔美人。

在美國,類似文靜、內斂、完美好像完全就是一個貶義詞,反正會遭人討厭的。

水柏年看著她慢慢走出廣場,跟了上去。

美人的生活很簡單,也很寡淡。

出了大廈以後,她先是去便利商店買了一份晚餐,水柏年也跟著隨便買了一堆小零食。

然後她坐在公園解決了它,就起身回到家裏。

很新奇的,她的住處居然離公司不遠,不然就是她的工資可觀,不然就是那個錢可能有些“來路不正”,總感覺不是富家千金的樣子。

水柏年這般想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正當她快到住處的時候,水柏年也打算差不多就回去了。

突然,美人接了一個電話,又匆匆往大廈那邊趕去。

這變故令水柏年也跟了過去。

大廈因為向節目“求助”的原因,已經按照前後門各分為兩個部分——為避免影響,這期的節目暫時不會播放,但相應的,他們也無法將目的直言:

比如說,我是來拯救你們,避免你們自殺的。

那就意味著,水柏年除了跟進樓下大堂以外,其他的樓層再也上不去了——而且她甚至不知道那個美人是上面哪一層哪一家公司的。

水柏年遠遠地看著美人刷了門禁卡進入電梯區,可她卻不得而入。

有些失落,但思考了一下,也沒辦法,雖說人脈也是破案的重要一環,可她以前在教會學校上課,根本就沒認識幾個外面的人,打給五十六弟倒是可能拐彎抹角進去,但在攝像機前,還是算了吧。

扒在門框邊的水柏年轉身就要回去。

不料一轉身,一個身材修長的人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嘖”,水柏年正心情不爽,一皺眉,擡頭,突然一下子癟氣了,然後楞在那裏。

怎,怎麽居然是他?

水柏年完全呆住了,嘴巴都因吃驚而不自覺微微張開。

她忍住心中不自覺想落荒而逃的欲望,不知道該打招呼還是裝作不認識好。

正猶豫間,繆明希溫柔了眉眼,笑著問了她一句,“你在工作嗎?”

聽得出來,他是真的疑問,所以水柏年反倒註重起這個問題忘記尷尬了。

“額,對啊”,她一瞬間想起攝像機還錄著,急忙跟攝影師比了雙手交叉的姿勢。

“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他應該不想上鏡……”

主要是水柏年覺得尷尬,而且本來她上鏡前就已經做了自己許多的心理工作了,實在不想繆明希也跟著一起“丟臉”,也不想在公眾面前和他扯上關系。

不知是不是水柏年的錯覺,在她說出朋友這個字眼以後,繆明希的周遭像是結了冷空氣般的冷冽,令她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一滯,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但沒過一秒擡頭看去,繆明希卻是臉上漾著笑意,眼睛也彎彎的。

“我是不介意啦,不過如果能不拍臉更好了,我不喜歡鏡頭”,繆明希說的隨意,但看他那副精英模樣,顯然並不是可以隨便商量的。

水柏年不知該說什麽,心裏盤算著那還是不如不拍的好。

正要開口的時候,沒想到一直默默無聞像天殘啞巴的攝影師居然破天荒地說出了一句話來。

“沒關系的,如果不小心拍到臉的話我會剪掉的——節目組也不想惹上官司”

是了,在這個註重人權的國度,如果已經明確說過不想上鏡卻還是被拍了上去,天價的賠償費就足以拖垮一個一個重要項目,更何況只是一個還沒播出也不知道前景如何的節目呢?

這般,水柏年便沒什麽話說了。

攝像師沒有再說話,水柏年不得不和繆明希對上。

沈默了一下,她問道,“你怎麽會在這,是有事嗎?”

有事就趕緊去處理吧!

水柏年已經想好下一句怎麽說了。

繆明希卻不按常理出牌,“沒什麽,只是公司一筆訂單有點問題,我回來看看……你怎麽會在這,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繆明希這人做的實在可以,自己都有事在,還要幫她——而且他說這話就,給人一種很真情實意、且看著感覺也的確能幫得上忙的那種,讓人莫名有些負擔。

“沒什麽,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要緊”,水柏年委婉拒絕。

繆明希卻很堅持,他甚至笑了一下,“沒關系的,我讓員工回來處理了,只要最後確認一下就夠,如果事事都要我來的話,那那個人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噢,我的意思是那就沒有必要呆在我的公司裏了”

話說到這份上,水柏年也不好再拒絕,只好說自己參加了一檔節目,在和另一隊競爭,現在想要上樓去看看。

“嗯,要帶你去我那裏和關系好的公司很簡單,但有些公司可能要提前打招呼一下——方便說一下上去要做什麽嗎?如果知道的話,或許我能想點辦法更快幫你解決”

“我要找一個人,一個漂亮的亞裔女性,她剛剛接到電話趕回來上樓去了……嗯”,猶豫了下,水柏年低頭,面部有些充血,“我在,我在隨機跟,觀察”

繆明希不禁忍俊不禁,偷偷掩唇笑了,但他的聲音卻絲毫不顯。

“亞裔、剛剛回來?嗯,她是褐色波浪卷長發嗎?如果是的話,有可能就是被我緊急叫回來加班的手下噢,她叫艾米,你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噢……好”,水柏年當著“所有人”(未來觀眾)的面承認自己在跟蹤一個人屬實有點尷尬,只好嗯嗯啊啊的訥訥。

一時上樓,沈默無言。

繆明希的公司好像占了不止一層,看著導圖三層都是他的所在。

不過水柏年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公司——亦或者其實另有其人,只不過這樣說更好聽罷了……雖然她也覺得大概率是真的。

不得不說,這感覺有點奇特。

雖然水柏年的爺爺奶奶,還有其他親戚也很富有或者有些權利,但那些人不屑和她爸爸交往、看輕她媽媽,更不喜她的血統。

即使她自己沒做錯什麽,但窮困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是以,這麽“親近”地接觸一個有錢人,並“使用”他的資源,讓人感覺有點……她也不懂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可能是不好意思,也可能是虛榮吧!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就是,他也是她需要遠離的人,因為這根本不是她的世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