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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霧彌漫 那份婚約形同虛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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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霧彌漫 那份婚約形同虛設

第121章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黑漆漆的槍口直接對準了俞柯狄眉心。

俞柯狄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們這種家族裏的人虛與委蛇慣了。

雖然知道彼此的心思,但這種事沒有明說,一般都罪不至此。

誰知道覃辭愧這個瘋子, 說掏槍就掏槍。

人命在他手裏跟笑話一樣。

其餘兩人趕緊上前, 想勸覃辭愧把槍放下。

俞柯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拉扯之中,趕緊開口:“我是擔心小少爺沒人照顧, 問那麽一句而已。”

俞柯狄惜命,所以哪怕沒覺得自己錯, 他還是先一步低頭。

現在的情況已經夠亂,困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上, 別等到時候還沒被外面的怪物殺死,他就先吃了覃辭愧的槍子。

見覃辭愧不為所動,俞柯狄訕笑著舉起手,繼續替自己辯解道:“覃辭愧你這, 沒必要吧, 我也沒什麽不好的意思啊。”

覃辭愧挑眉, 槍松開,掛在指尖打了個轉。

暗沈天色裏英挺輪廓被陰影分割, 透著狠勁,在俞柯狄松了口氣的間隙,他舉起槍口重新瞄準。

正對心臟。

俞柯狄慌張地後退, 一個沒註意, 直接摔倒在地, 他匆忙爬起來,“覃辭愧!是我錯了,是我說錯話, 我沒想過要對小少爺做什麽!”

走到哪都被眾人擁簇的公子哥什麽時候這麽狼狽過。

俞柯狄咽了咽口水,已經來不及去考慮這麽多,還在求饒,“我就是想著要是有人來接小少爺,那樣我們也能沾沾光,離開這裏,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俞柯狄當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沒問題,拋開他的那些心思,完全就是正常寒暄。

可惜他惦記上的是小少爺。

千篇一律試圖越界的眼神,覃辭愧見了無數次,再熟悉不過。於是那句含蓄的冒犯,也變得罪無可恕起來。

覃辭愧沈下臉,手指微動就要扣下扳機。

在對方開槍吵醒許玉瀲之前,衛厲宥主動起身,阻止了那一槍,“小少爺剛睡著。”

沒必要為遲早要死的人,影響到小少爺的睡眠。

這短短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許玉瀲的確需要好好休息會,最好不要再出其他的事。

……

中午別墅內門窗進行了二次加固。

不少位置在其餘人的帶領下,用房間裏存放的各種堅硬材質封了起來。

隔音做到了極致。

三樓主臥內安靜無比,但許玉瀲這一覺睡依舊得很不安穩。

他被熱意悶醒,撐起身,被子滑落到身側,後背細密的汗水驟然接觸到空氣,輕薄睡袍裹住的背脊,很不明顯地輕抖了瞬。

許玉瀲捂著臉小聲打了個噴嚏,恍惚看向窗外,那裏依舊是黑沈的一片。

早上被叫醒的時候還穿著厚衣服,現在氣溫卻明顯上升到了另一個季節。

溫差大到他快以為他睡了幾個月。

“覃辭愧。”

許玉瀲喚了聲,沒見他出現,下意識拿起放在床邊的手機想給對方發消息。

等看見紅色感嘆號,他才記起現在網絡已經廢掉,電話都打不出去。

許玉瀲抿唇翻看起最後收到的消息。

最近的時間段只到淩晨五點。

除了朋友發來的充滿慌亂的零碎斷句,便是相關地區鋪天蓋地試圖粉飾太平的言論。

完全坐實了末世到來。

許玉瀲想到那些怪異的藤蔓,耳邊似乎又開始回蕩起幾人離開後傳來的慘叫聲。

太魔幻了。

小少爺嘆氣,明明他們只是出來過個生日,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可能會吃人的怪物,還有他最厭惡的黑暗,全部接踵而來,別墅外的一切都變成未知。

捏著被角的手緊了緊,許玉瀲掀開被子剛要下床,從樓下上來的覃辭愧推門而入,見他醒了,很自然地就走了過來。

“覃辭……”

許玉瀲腳沒落地,人已經被抱了起來。

“你剛剛在下面幹嘛?家裏有派人來接我們嗎?”許玉瀲悶悶開口。

覃辭愧抱著他下樓,單手不方便做手語,但對於這個問題,他不太想向小少爺坦白。

沒得到回答,許玉瀲靠在他肩膀處,蹭了蹭,聲音裏藏著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是不是沒有,如果有,你肯定會叫醒我的。”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覃辭愧平穩的腳步一頓,看向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許玉瀲心口發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纖長眼睫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最終他皺著鼻尖,發洩般在男人的下巴處留下個牙印。

“要是我死了,你也不許活著!”

小男生犬牙鈍鈍地磨在皮膚上,帶來酥麻的癢感,覃辭愧喉結克制不住地滾動,拍了拍他的腦袋,並不接話。

他不可能拋棄小少爺然後一個人茍活。

在覃辭愧這,只要他活著,他絕不會讓許玉瀲陷入危險。

……

到了客廳,俞柯狄三人組剛好從外面回來。

他們換上了管家房間放著的短袖,手裏拿著電筒,正滿身大汗地坐在沙發上喝水。

天氣隨著末世的到來也開始反覆無常。

之前許玉瀲不在的時候,衛厲宥已經根據當前的情況安排好了臨時的末世計劃。

比較簡潔,大致內容是讓幾人先不要輕舉妄動離開別墅。

在得到外界幫助前,主要的任務還是先摸清末世存在的危險,因此,他們會分成幾組,進行每日的收集活動,包括但不限於物資、信息。

現在許玉瀲過來,他們就重覆了一遍。

“按照上午的觀察,迷霧散開的一小時裏是比較安全的,這期間可以出門,但不排除會出現變異者的可能性。”

變異者?

許玉瀲沒太聽懂,“那是什麽?”

“小少爺應該知道的吧,就是電影裏那種喪屍,活死人!”

“聽說它們腦子裏會有晶核……”

三人組對這個有點研究。

他們無所事事的時候沒少看電影,末日類完全不在話下。

一人頗有興趣搓起手,“喪屍都有了,異能什麽時候出現,我想看看我是啥。”

俞柯狄他們適應能力顯然過強。

早上鬼哭狼嚎的聚一起,下午就開啟了人生新路程。完全忘記了自己差點吃槍子、朋友在怪物口中喪命的事。

之前說要代替覃辭愧給小少爺當狗,估計也不是玩笑話,看這情況,這些人是真幹得出來。

當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還打賭上了有沒有異能的事。

許玉瀲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異能,像電影裏的那種超能力?

他也會有嗎。

留有墨跡的白紙遮住視線。

覃辭愧示意他接過,寫得滿滿當當,是衛厲宥做好的分配名單。

應該一開始是兩人一組。

後面的名字和之前的字跡不一樣,變成了三人一組。

安全性提高,但別墅裏一共就六個人,變成三人一組,那說明每隔一天,自己就得出去一次。

許玉瀲粗略看完,差點被氣笑。

要知道,以前在家的時候,晚上非必要,他父親都不能讓他出門一步。

現在衛厲宥卻要求他在極夜情況下去這座山上探索?

小少爺什麽時候被人這樣欺負過。

許玉瀲甩開那張紙,精致面容染上層薄怒,讓本就昳麗的五官顯得更為艷氣逼人,他生氣道:“衛厲宥你故意……”

掌心突然被輕捏了下,打斷了小少爺的質問。

等許玉瀲看過來,覃辭愧蹲下,忙不失疊地把準備好的飯菜端過來。

‘別擔心。’

覃辭愧有自己的考慮。

小少爺的夜盲在末世前算不上什麽弱點,但現在,在沒有光線的極夜裏,這個致命的缺陷幾乎令他寸步難行。

沒在衛厲宥加上小少爺名字時進行阻止,就是怕被有心人察覺後加以利用,威脅到小少爺的生命安全。

但不代表著,覃辭愧會讓許玉瀲去以身試險。

‘不用管這個名單。’

怕人不高興,覃辭愧手上動作飛快,他半跪在許玉瀲腳邊,視線依舊與人平齊,‘我去就好,你待在家裏。’

小少爺低頭吃掉男人餵來的飯菜,依舊悶悶不樂。

“他討人厭,你也討人厭。”

覃辭愧不認同。

衛厲宥看不懂手語,他觀察著許玉瀲的表情,從那張安排表中猜測兩人聊天的話題。

幾分鐘後,他問:“有什麽需要我修改的地方嗎?”

男人今日還是一身黑西裝。

許玉瀲不確定衛厲宥有沒有換,或許他自備了新衣服,他只知道,這人面無表情對著他發問的樣子,實在不近人情,像在譏笑他的退縮。

許玉瀲忽然就升起逆反心。

他抿唇,“沒有。”

覃辭愧以為小少爺和他是同樣想法,對衛厲宥的問話沒再做出其他阻止。

不受小少爺歡迎的未婚夫,在覃辭愧眼中,沒什麽威脅性。

尤其是在末世來臨,那份婚約形同虛設後。

覃辭愧垂眸,安靜地跪在旁邊。

等小少爺說完話,覃辭愧伸手遞出勺子,似乎是還想繼續餵他。

許玉瀲下意識張嘴,含住那點飯粒,臉頰隨著鼓起輕微弧度。

幾道視線落在他唇間,不知是誰輕咳了聲,衛厲宥停頓幾秒,點點頭,“嗯。”

視線落在另外三人身上,他補充:“另外,別墅裏的物資有限,近期我們需要節省一些。”

疑似被針對的另外三人眼神短暫交流了瞬。

俞柯狄擰眉,隱蔽地擡手制止了他們。

他剛被教訓過,現在對覃辭愧發怵得緊,不想再惹起事端。

許玉瀲更在意另一件事:“如果突然停電怎麽辦?”

誰也不知道極夜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如果沒了電力,在極夜環境中失去光線,許玉瀲不敢想象他到時會有多狼狽。

“別墅沒有備用發電機,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趁還沒斷電把其他設備的電力儲存好。”

“有移動電源,停電時不至於毫無辦法。”

“如果電源也耗盡……”衛厲宥考慮得全面,指了指覃辭愧背後的位置。

許玉瀲順著看過去,一小箱淺色的愛心形的小蠟燭擺在那,應該是為了布置生日派對準備的。

男人對他展示道:“一箱能用來應急的蠟燭。”

許玉瀲撐著臉,對那些看上去只起造型作用的蠟燭照明範圍持懷疑態度。

他擡頭想說什麽,才發現衛厲宥視線似乎一直落在他這。見自己看向他,男人緩緩掀起眼皮,忽然問了句,“怕黑?”

目光一如既往的直白,讓人心生煩悶。

“我會怕黑?開什麽玩笑。”許玉瀲輕哼一聲,扭頭不再理他。

……

有了相應的計劃,別墅氛圍也不再緊繃

日常的生活變成穩定的三點一線。

外出在山上觀察周圍的情況,回到別墅大廳跟幾人匯報情況、分配當天的食物,然後上樓休息。

幾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他們每天在沒有迷霧的時間出門,遇到最危險的,也就只是幾只變異的飛鳥蛇蟲。沒體會到末世的可怕,倒是覺得有幾分刺激,每次出去都興致勃勃。

而且忽略掉難以接近的衛厲宥和某個啞巴。

俞柯狄他們白天幹活,晚上在別墅裏陪著小少爺。

時不時搭上話逗人開心,偶爾能有個少爺的好臉色。

別說,還真挺有意思。

但許玉瀲不像他們這些混不吝的那麽心大。

小動物心性,遲鈍又膽小。

類似暴風雪山莊的情況,再加上夜盲癥的影響,清楚自己不再安全的他整日擔驚受怕。

一系列事情積壓在情緒深處,總有爆發的時候。

那天睡前,小少爺的房裏忽然傳來碎裂聲。

幾人沖上去查看,一地狼藉裏,小少爺面色蒼白,地面上沾了不少血跡。

一只鳥撞碎了玻璃,死在小少爺的面前。

當晚,他就開始低燒不退。

等體溫恢覆正常,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和柳枝相似的身形,生病令他看上去愈發纖弱單薄。

許玉瀲倒沒覺得不舒服,相反,他退燒後精神不錯,面色也紅潤了不少。

房門被推開。

許玉瀲轉頭看去。

這是今天第四次了,衛厲宥又上樓來看他,但什麽話都不說。

許玉瀲眼睫微微翹起,疑惑地歪頭:“?”

“安排表的事……”

覃辭愧刻意護著,哪怕許玉瀲沒拒絕安排,也是在過了幾天後,才準備跟著人出門。

生了場病,出門的事就又延後了。

從男人反覆的行為裏,大概琢磨到了一點他的來意。

許玉瀲輕抿唇,不虞道:“我沒說不去,你這麽著急是做什麽,還怕我耍花招?”

他有些惱了。

面頰燒紅,薄嫩透明的眼尾浮著血色,說話的時候眼睛正視男人,水光粼粼閃爍,像是蒸騰在日光裏的一尾魚。

衛厲宥聞言皺起眉心。

他似乎想說什麽,結果被聽說小少爺病好趕來的三人組直接打斷。

“剛病好出什麽門,多休息幾天吧小少爺。”

“是啊。”一人點點頭,“那些事我們來幹就可以了,反正都是些很簡單的活。”

俞柯狄沈默不語,只有視線明顯不讚同地看了眼衛厲宥。

雖然靠著衛厲宥發話才在覃辭愧的槍口下撿回一條命,但俞柯狄的心思顯然放在了別的方面,他把衛厲宥的阻止,歸為了對方對小少爺並不那麽看重。

此刻內心罵得更加有力。

虧這人還是小少爺的未婚夫。

不懂得變通的老古板,難怪小少爺不喜歡他,這種人,估計根本就只把婚約當做一場交易吧。

否則為什麽不像覃辭愧那樣,對他動手呢?

許玉瀲不懂他們的心思。

他倒沒覺得委屈,只是單純感覺被人這樣追著做事有點沒面子。

他和衛厲宥之間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反正他沒把衛厲宥當未婚夫,這個沈默巴巴的男人對他態度一般也很正常。

現在都答應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更不可能退縮。

“既然我已經退燒了,明天我會跟覃辭愧出去。”

“反正。”許玉瀲蹙著眉心,面上是自己都不自覺的發虛,完全是個虛張聲勢的小可憐,“我又不怕黑。”

事是這麽定下,確定小少爺身體恢覆得不錯,各項檢查觀察沒有其他不良反應,甚至比之前還要健康許多,覃辭愧這才點頭同意。

等真走進極夜籠罩的山嶺裏,說大話的小少爺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衛厲宥看得清楚。

他黏糊糊地拉著人,瑩白的指尖緊攥身旁人的衣角,眼睫顫抖的速度,好像對方稍微走快一點就能哭出來。

衛厲宥默不作聲地走到前面開路。

把電筒亮度開到最大。

只是才剛出了沒幾次,很快,許玉瀲在覃辭愧的堅定要求下,被留在了別墅裏,不允許再離開。

衛厲宥這次沒再多說其他的話,默認了覃辭愧的決定,“可以,情況有變,之前的計劃也需要更改。”

許玉瀲不清楚這段時間外界的變化。

看衛厲宥如今的表現,又想起他之前的態度,小少爺難免覺得有些稀奇。

他揚起秀眉,冷著臉去睨衛厲宥,“這種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還挺稀奇的。”

本是想挑釁對方,可等對上男人泛光鏡片下深邃無比的眸子,許玉瀲卻忽地楞了下,莫名從其中察覺出了幾分歉意。

末世的危險程度在幾天內驟然上升,迅速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衛厲宥是最先發現的人。

在沒有迷霧出現,本該十分安全的時間段裏,忽然多出了許多之前沒見過的變異生物,攻擊性極強。

俞柯狄幾人也不想再出門冒險。

差點被一頭瘋鹿撞破肚子之後,他們為了保命,選擇了繼續回來加固別墅。

覃辭愧沒有阻止,只是很平靜地告訴他們:‘食物已經吃完了,想填飽肚子,就得自己想辦法外出狩獵。’

狩獵是他們當下在這裏最主要的生存手段。

末世裏的很多動物在變異之後有了攻擊性,不過也並非沒有好處,它們這些變異肉的滋味,堪比末日前那些私房菜館裏的精品進口肉質。

覃辭愧對吃向來沒什麽要求。

但小少爺不一樣。

從遇到他那天起覃辭愧就做好了把人嬌養一輩子的準備。

他是啞巴,不會食言。

交通被迷霧限制,覃辭愧不能確保自己如果去市區,能否安全在一日內回來。他不敢讓小少爺落單,因此,為了不讓小少爺的生活品質下降,覃辭愧可以說是絞盡腦汁。

優越的身體素質和武力值在覃辭愧身上,作用是幾乎把這座山頭能夠食用的東西,都帶回廚房研究了個遍。

別墅無法再提供食物。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俞柯狄幾人自己的選擇。

剛經歷了危險時刻的三人組面面相覷。

“咋辦啊俞哥?”

當然都不想再出去面對那些怪物,可是等到第二天下午,他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見覃辭愧從門外帶著他找到的食物回來,不一會,香氣從開放式廚房傳來,幾人口水不斷分泌,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走吧。”

“總不能餓死在這。”

走前,他們看了眼廚房。

覃辭愧今天的狩獵估計不算輕松,身上不少新染上的血漬,露出的手臂上傷口深可見骨,正趁著熬湯的間隙給自己包紮。

外面的情況,愈發惡劣了。

……

極夜後氣溫反覆,清晨高熱,下午隨意吐息,落地窗上便沾滿霧氣。

廚房旁的落地窗霧水朦朧,隨著滾落閃爍著碎光。

覃辭愧回到別墅後一直待在這。

往熱氣騰騰鍋裏添上調料,肉香味已經被引了出來,覃辭愧繼續 處理剩下的變異肉。

男人低下頭,切肉動作幹凈利落。

寬闊肩背在打底衫下繃出極具力量感的線條,腰部緊實有力。

哪怕是在廚房這樣具有生活感的地方,他面無表情的模樣,依舊氣勢懾人,讓人不敢接近。

但來人絲毫不受影響。

踏著軟軟的毛拖,發絲淩亂地翹起,許玉瀲循著香味靠到男人身上,午睡後的嗓音帶著倦意,“你今天回來得好晚,都沒來叫我起床……”

小少爺早就習慣了男人從小到大的沈默。

也不需要回答,許玉瀲腦袋胡亂蹭著,很自然地從身後摟住對方,纖白的一截手腕垂著,無意中碰到覃辭愧。

很輕的動作,但覃辭愧一動都不敢動,拿著刀的手頓住,肌肉僵得厲害。

靠著人,那麽近的距離,男人的變化很容易發現。

許玉瀲很快就發覺了他不自然的僵硬。

“怎麽了?”許玉瀲揉了揉眼,疑惑地擡起眼往身前看去,眼眸驀地睜大了——

“覃辭愧你的手!”

用於清洗的水流還沒停止,不斷沖刷在覃辭愧的手背上。而他的指尖,此刻正流著另一種刺目的鮮紅。

血液從手指緩緩滑落,滴在砧板,和變異肉的血混合在一起,很快被水流稀釋掉。

覃辭愧好像才反應過來。

他擡起被刀刃割傷的那只手隨意沖了下,搖頭,準備示意自己沒事。

但下一刻,指尖被許玉瀲叼住。

面容精致的小少爺蹙著眉心,凝起的上目線無辜清純,沖淡了原本的強勢。苦惱看向人時,輕顫的纖密羽睫密密匝匝地翹起。

覃辭愧呼吸一窒,瞳孔猛地放大。

許玉瀲被覃辭愧盯得很不自在,他羞惱松開男人的手,著急道:“幹、幹嘛這樣看我……”

“你以前就是這樣教我的啊,有什麽不一樣嗎。”

小少爺何時屈尊紆貴給人含過傷口。

結果他現在不僅做了,對方似乎還要忘恩負義,他臉上紅彤彤的一片,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推開人就要走。

覃辭愧攬住想要逃離現場的小少爺,沒忍住彎了下唇。

指尖碰上衣料,他詫異地低頭,視線落在方才被割的位置。

已經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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