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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養兄如妻 “他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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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養兄如妻 “他是妖。”

最敏感的背部被人碰著, 哪怕許玉瀲覺得閆循觀是在哄騙自己,他現在也沒有什麽力氣再去思考男人的用意。

顏色淺淡的翅膀在水下如魚尾般滑過,懷著幾絲怒氣, 許玉瀲破罐破摔地貼近。

隨後, 他瞥了眼面前的人, 又很快低頭,含糊哼了聲:“渡吧。”

小蝴蝶徹底放棄掙紮。

事到如今他不也管了, 哪怕給的是毒藥也好,早死還能早結束任務。

被逼急的小動物。

閆循觀剛升起些的笑意, 在唇間毫無預兆地撞上片柔軟時,蕩然無存, 瞳孔都微不可查地放大了瞬。

這並不在他的設想之內。

按常理來說,渡藥只需要用靈力煉化傳輸即可。

感受著小蝴蝶笨拙的動作,思考了不到三秒,閆循觀很快反客為主, 垂眼銜住了那尾魚。

負距離的治療說不定有著古籍裏都沒記載過的功效。

浴池被人用靈力重新加熱了四次。

“治療還沒結束嗎……”

“沒有。”閆循觀說:“渡藥的過程, 通常都很久。”

許玉瀲迷迷糊糊中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鴉羽般的眼睫擡起又疲憊落下,水紅的眼尾都不知被人憐愛地親吻過多少次。

他抿著唇, 在短暫的換氣後,又主動含住閆循過遞來的靈力。

思緒緩慢漂浮,藥浴帶來的輕微痛感逐漸由另一種感覺替代。

透明翅翼上藍紫色的波光開始晃動。

閆循觀視線專註落在許玉瀲的面上。

漫不經心的表情, 輕瞇的眼眸, 只有不住滾動的喉結出賣了他的心情。

似乎引出了小蝴蝶的假性熟熱期, 空氣裏的苦澀藥味已經被濃郁的花香侵占。

閆循觀就看著那纖細單薄的翅翼試探地展開,綢緞似 的遮住二人池邊交疊的身形,只在朦朧池水中留下些碎影。

是屬於妖族下意識圈占領地的行為。

往日閆循觀會覺得這過於野蠻, 令人生厭,但現在親著人,看著青年濕紅亂糟的臉蛋,倒覺得還算有趣。

像是不知天高地厚,要將他也圈入領地內,也像是單純想要將自己此刻的模樣藏起來,變成繭,藏進他的懷裏。

意識昏沈的前一刻許玉瀲終於識破了閆循觀的詭計——

作惡多端的國師竟然想要讓他窒息而亡,好陰險的人。

隔天許玉瀲睜開眼,還以為自己已經魂歸故裏,摸著心跳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

“他居然留我一命。”

許玉瀲顫著眼睫縮回被子裏,“肯定有更壞的手段在等著我。”

系統給他掖好被角,認同:【不無道理。】

……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副本反派國師的身份過於深入人心,小蝴蝶對閆循觀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自從上次治療結束過後,許玉瀲就開始躲著閆循觀。

治療的過程對他來說真的太奇怪了。

一點都不幹脆利落。

小蝴蝶想,如果每次治療都要這麽久、貼這麽緊的話,那還是給他個痛快吧。

後來閆循觀來找了他幾次,每次都被他稱病給回絕了。

副本末期,痛感已經調到了最低。

系統清楚宿主的情況,不會再過多幹涉。

就看著許玉瀲可憐巴巴地皺著眉,窩在閆循觀給他準備的小暖窩裏,撒嬌似地說:“我想自己休息幾天。”

閆循觀少有被人拒絕的時候。

況且,他只是想來看看自己養的小蝴蝶的身體情況。

哪有飼主會被拒之門外。

可隔著鏤花的紅木門,聽許玉瀲細細聲地說自己今日身體不適,任是有再多念想也敗在他這了。

很快,閆循觀離開了。

見閆循觀又早早回了院子,管家熟練迎上:“瀲主兒今日可有好轉?”

“至少今日還有精力哄騙我。”

閆循觀將外袍脫下,表情說不上愉悅,“有時我真希望他脾氣壞些,咬咬我,那我還能借著傷口多看看他。”

管家習以為常:“瀲主兒良善,同其他的妖族都不同。”

閆循觀聞言沒接話,哼笑一聲,管家便清楚他這馬屁又拍對了。

他跟著過去,“對了,大人晚些去水牢是準備……?”

閆循觀:“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想聽聽看蝴蝶這麽難伺候的一族,是否有什麽喜好。”

管家:“大人有心了,許公子要是知曉,定會十分高興的。”

……

偌大一個國師府,國師本人沒怎麽和自己的客人見上面。

反倒是寧肅羽和黎琢章這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得了恩典。

他們來得頻繁,偶爾還會撞見。

碰面的時候,三人便會假模假樣地在前廳談論些公事,實際滿腦子都是在養傷的小蝴蝶。

所以許玉瀲身體上的變化,沒有逃過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靈藥到底有沒有用?”寧肅羽想著最近兄長愈發虛弱的表現,再也無法坐以待斃,拍桌質問道。

閆循觀敲著桌面,不斷回想近日治療時的過程。

精準把控過的靈力,絕對不會出錯的靈藥,怎麽看都不可能有問題。

可究竟是為什麽……

他皺眉,有種事情超出掌控的無力感:“我不會拿他的性命開玩笑。”

清楚許玉瀲身份的第二天,閆循觀就主動去了狀元府。

如果他不想做,恐怕到了今日,寧肅羽都不會有見到他的機會,何況是以這樣冒犯的態度對他說話。

寧肅羽現在根本不信這些話。

但他沒有其他辦法,宗澤川那邊遲遲沒有傳來消息,目前還是只能將希望暫寄於閆循觀身上。

寧肅羽不想讓兄長發覺他的情緒,同閆循觀說完便滿臉煩躁地離開了國師府。

沒有人註意到不遠處,黎琢章正面色陰沈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能讓寧肅羽有這樣反應的,多半是跟許玉瀲有關的事。

從一開始就沒解決的疑問再次浮現。

什麽病只有國師能治,國師真的能治病嗎?

“殿下平日公務繁忙,怎麽近來,頻頻出現在我府內?”閆循觀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冷聲道。

黎琢章裝作聽不懂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揚起個浮於表面的笑,“自然是關心百姓生計,想同寧翰林商討些事務,又恰好,寧翰林的兄長在國師這,多關照幾分也是應該的。”

閆循觀沒有和他周旋的想法:“你對玉瀲動了心思。”

黎琢章頷首,等他的下文。

“他是妖。”

……

“你為什麽身上總是掛著我的荷包?”

又是一次治療。

每次的流程都一樣,被溫水煮的青蛙也會感到無聊。

所以一回生二回熟,坐在充滿閆循觀身上那股木質香調的床上,許玉瀲已經能很自然地開口和對方閑聊了。

國師府裏在春日裏稀奇地進了炭,白天房子裏也暖融融的。

許玉瀲治療時喜歡舒適,通常就披著前面的衣裳,留後面的翅膀蔫噠噠的亂扇。

跟閆循觀說話,雙腿懶懶搭在床邊,額發撩到腦後,露出一張帶著病氣的漂亮臉蛋。

閆循觀斂眉挑起那個荷包,看向他:“主人都不要了,我再不愛惜些,它未免也太可憐了。”

許玉瀲不接受這個說法,“又不是我故意要弄丟的。”

閆循觀擁著他,輕笑了聲,“難道是我故意要撿到的?”

“……是哦,你為什麽會撿到?”

懷裏的人膚色蒼白近乎透明,沈默時眼睫密密匝匝地落下,呼吸近乎於無,像個精致又脆弱的人偶,只偶爾在說話時,例如現在,才會添上些活氣。

和在山嶺上初見時,相差甚遠。

雖然都鋪了層柔軟的底色,但絕不是現如今這樣,變成了一碰就化的冬雪。

閆循觀搖頭不語,捧著許玉瀲明明養出了些肉的臉頰,用鼻尖蹭了蹭。

“怎麽,我撿到不好嗎。”

“撿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在外逍遙的小妖怪抓回來。”

許玉瀲伸出手隔開二人,黑白分明的眼眸裏有些不解,又有些委屈,“抓我是要殺掉我嗎?就像繳妖營對妖族那樣。”

他明顯是怕的,話說出口什麽都沒發生,眼尾就蒙了點水色。

閆循觀很快解釋:“我不會對你那樣。”

許玉瀲沒說信還是不信,打量了男人一會,低下頭,又輕聲問:“那我會好起來嗎?”

“如果好不起來也沒關系,我只是一個小妖怪。”

許玉瀲分不清閆循觀到底是好是壞,要是閆循觀現在要害他,他是肯定躲不掉的。

妖族是何等敏銳的種族,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肯定比旁人更加清楚。

同樣的結局能早點來也算得上幸運。

郁悶地把臉埋進男人的肩膀上,許玉瀲真心道:“不痛的話,我也可以就這樣死去。”

閆循觀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認真道:“我會治好你。”

“妖族的人向來最難死。”

死不死的許玉瀲已經不清楚了。

他只記得那天閆循觀咬人特別疼,接吻就可以解決的事,讓他鎖骨上也留下了齒痕。

還有種熟悉的靈力流動感,類似宗澤川以前給他療養的感覺。

許玉瀲能猜到,閆循觀已經意識到了靈藥對他沒用了。

-

病癥似乎在睡夢中不斷吞噬著許玉瀲的精力,每每醒來,他都會比昨天更嗜睡些。

許玉瀲明白眾人都很擔心他,但這是他的主線結局,他也沒有辦法。

許玉瀲無心再去理會其他。

從前細細盤好的簪發,現在出門隨意挽起便滿意了,簡單寬大的素色外袍,淺色紗衣,僅有的裝飾是那條束緊腰身的系帶。

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花園裏擺弄他的花花草草。

仆人們不清楚這位客人具體的情況,以為這和之前每天發生的事沒什麽差別。

直到那天午後,他們在斑駁日光下的搖曳的淺白花叢中看見了陷入熟睡的青年。

恍惚間,仆人們甚至以為這是誤入人間的仙子。

肉眼可見的,許玉瀲似乎狀態越來越好,只有陪在他身邊的男人們清楚,代價是難以喚醒的沈睡。

到了最後,一些妖族的特征也控制不住地顯現了出來。

“玉瀲……”

黎琢章走進門的時候楞了下。

許玉瀲今日剛醒沒多久,眉心朱砂鮮紅,眼眸毫不遮掩地流轉著紫色的暗光,非人身份躍然而出。

黎琢章卻想,該是略顯陰沈的特征,放在他身上,莫名讓人移不開視線。

許玉瀲也意識到他暴露了,眨了眨眼,唇瓣抿出了很小的弧度,“殿下,我是妖哦。”

“我知道。”黎琢章說:“過幾天是我的生辰宴,你要來參加嗎?”

黎琢章見許玉瀲空白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發絲間藏起的觸角,笑道:“我不是閆循觀,你對我來說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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