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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養兄如妻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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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養兄如妻 離開

春末水汽沈重, 空氣裏全是潮意。

哪怕待在屋子裏,許玉瀲也總有種羽翼洇了水的錯覺。

薄薄的,卻又沈甸甸地覆蓋在他身上, 壓得他思緒都有些困頓。

“沒想到, 黎都比我們的小山頭還要冷些。”

【嗯。】

暖黃燭光搖晃, 肉眼可見的,青年眼睫顫動的頻率逐漸慢了下來。

但又似乎顧忌著什麽, 遲遲不肯放松下來。

系統沈默地往暖爐裏添火。

放在平日,這種時候小蝴蝶早該鬧著自己去幫他揉揉翅膀了。

但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

從寧肅羽那邊回來後, 許玉瀲就沒怎麽說過話,侍衛們端來晚飯他也只是意思吃了幾口。

它懵懵懂懂的小宿主心不在焉得厲害, 就好像,寧肅羽說的那些不著調的廢話,他真聽了進去。

系統狀似隨意:【宿主在想剛才的事?】

“嗯……”如夢初醒,許玉瀲慢半拍地坐直了身, 眉間帶著些猶疑, “我都不知道肅羽他有這樣的想法。”

語氣有些恍惚, 更多的是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

倒是不稀奇,之前的副本也有過類似的事。

只是這次對方的身份太不一樣, 讓小蝴蝶不太自在。

系統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辦,但又似乎有點怪異的酸味,【還以為宿主聽不出來任務對象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許玉瀲垂著眼小聲地反駁, 他也不至於被人又親又摟著表達了心意, 還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情況。

過了會, 他給自己補充了句,“我還直接拒絕他了。”

“系統也知道的吧,人類和我是沒有可能的。”

就算不說妖族的事, 自己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啊。

系統剛升起的笑意瞬間消失了。

它的小宿主不僅拒絕了,聽起來似乎還認真思考了人類和妖族能不能在一起的問題。

【那宿主現在是在煩惱什麽呢。】系統問:【您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許玉瀲指尖輕輕壓著臉頰,沒第一時間回答。

四舍五入,他和寧肅羽的父親稱得上是同輩。

加上他還受過對方的恩惠,他第一反應便是不能把恩人的孩子帶到這麽一條路上。

要是對方還活著,他根本不好交代。

但……

許玉瀲反問:“我做出選擇任務對象就會乖乖聽話嗎?”

寧肅羽的反應他們有目共睹。

那人被拒絕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死纏爛打,跟聽話絕對扯不上關系。

不等系統回答,許玉瀲自己先嘆了口氣,“也可能是我沒有教好他。”

“我當時不該跟他說可以把我當做娘親的,他現在現在他好像真把我當成個姑娘了。”

系統頓了片刻,難得失語。

要是寧肅羽真把他當成小娘親就更不該對他做出這些事了。

小蝴蝶撐著臉,根本沒察覺偏離了重點,還在反思自己教育的方式是不是出了錯。

很快,他得出結論——

“要是寧浦和還活著就好了,根本輪不得我來管教他。”

院門就是在這時被人輕輕叩響的。

克制有禮的三聲過後,熟悉的男聲傳來:

“玉瀲,你歇息了嗎。”

聽清來人的聲音,半邊身子都快藏進桌下的小蝴蝶這才松了口氣,又重新冒了出來。

攏起拖曳在地的淺色衣袍,他小步跑到門邊,紅著耳朵尖給人開門。

“封徽,你怎麽來了?我還以為你回去休息了。”

小蝴蝶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封徽了。

按常理,他們之間的關系多少會生分些,但今天不一樣。

可以說現在只要不是寧肅羽,誰來找小蝴蝶都能得到他的熱情招待。

封徽在見到許玉瀲時冷硬的眉眼便柔和了下來。

聽他問,一邊回答,一邊順手將許玉瀲的領口掖緊,“聽到你要去國師府的消息,我不來見你,恐怕沒有一天能休息好。”

——一回來就看見情敵捷足先登,這誰能休息好

——寶寶。。臉紅紅的好萌哦

——按這個妖族的性格,感覺今天主播要是不在,放進去了他都以為別人是在取暖。

——?

——嗯?看得小臉一黃

——雖然說。。話糙理不糙,但哥們你這也太糙了

許玉瀲楞了下,垂下眼乖乖地回他,“只是為了治病過去待幾天,你不用擔心我的。”

這話說完小蝴蝶自己都癟了嘴。

誰人不知道南黎國國師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小妖怪了。

要是去了閆循觀的地盤,他脫層皮都是輕的,原劇情可能就在那等著他呢。

小蝴蝶的情緒都放在臉上,封徽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但封徽也不能讓許玉瀲錯過這次治療的機會。

捧著人溫溫軟軟的臉頰肉捏了下,他笑著轉移小蝴蝶註意力:“我就是忍不住擔心你。”

“在繳妖營訓練的時候,一想到你在家沒有好好吃藥,沒有多加厚衣裳,我都恨不得連夜翻墻跑回來。”

許玉瀲被他話裏的意思惹毛了。

他把整張臉都藏進了圍著白狐毛的兜帽裏,只露出水潤潤的眼睛瞪人,“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了,我又不是小孩,哪裏需要你這麽操心。”

話一說完,被惹毛的小蝴蝶渾身毛絨絨的扭頭往屋裏走了。

封徽被他那樣瞪一眼,本來還因為寧肅羽捷足先登感到煩躁的心情瞬間舒爽了。

兩步追上人,封徽輕笑道:“可我就該操心公子的事,不是嗎。”

“當然不是啊……”

燈籠搖晃的光線裏,封徽因為趕路而略顯狼狽的著裝似乎變得更糟糕了,面上也多了幾處淤痕。

許玉瀲沒有察覺,被對方半擁著肩帶回到了屋內。

在背過身關上門的那刻,低著頭,封徽緩緩將方才的話補充完整,“我的命是玉瀲救回來的,我的人也自然是你的……所以,我操心跟玉瀲有關的事是理所應當。”

呼嘯而過的風聲完全被隔絕在了門外。

四周寂靜一片,將封徽關上門封好窗戶的一系列動靜都放大,再放大。

於是乎那段話也如同響雷般砸進了許玉瀲的耳朵裏。

他慢半拍地意識到那話裏的內容有些熟悉。

一樣的以身相許。

完全不一樣的發言對象。

——大型雙標現場誰還記得剛剛他怎麽罵寧肅羽的

——“你就是這樣把他當作兄長的~”

——“人妖本就殊途~”

——我懷疑【封徽】是【千面人】

——全票打飛

——雖然你很懂小三之道,但是,別驕傲

彈幕上的群魔亂舞沒有絲毫影響屋內的氣氛。

封徽靠在門邊,本就深邃的眉眼在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磨練後,早已染上了不被規訓的野性。

被他那雙眼睛長久地凝視的人,總會有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被人撞破告白現場的尷尬,以及在短時間內接二連三被意料之外的人表達心意的無措,在和封徽視線對上的這一刻,徹底讓許玉瀲大腦空白了。

封徽察覺他的沈默,唇角柔和勾起,話語並不強勢,“為什麽那樣看我,玉瀲。”

“我和寧肅羽那種人不一樣,我只是想照顧你。”

——有啥不一樣,兩個鼻子一個眼,見到老婆就變臉

——難以言喻,我已經完全想不起這個人進副本前的樣子了

——男人的本質是狗,狗愛撲蝶也有一點依據

許玉瀲不接話,本來出門的時候耳朵尖就紅,現在整張臉都紅透了。

封徽把呆站著的人拉到軟椅上,自己則直接蹲在他旁邊,沒多逗人,自然地把炭火調整了下,“我已經通過他們的訓練了,過段時間,我就能跟著他們去谷洲了。”

男人沒追問,話題的轉變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的威脅性,讓許玉瀲放松了些。

但哪怕是這樣,他還是緩了片刻才敢去看封徽,問,“這麽快嗎?”

“我還嫌太慢了。”男人答道。

面前人寬闊的肩背微低,隨著動作,許玉瀲忽然發現,男人露出的脖頸處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道結了痂的傷口。

約莫十厘米,稱得上是致命傷。

眉心可憐地皺起,許玉瀲屏住呼吸,指腹小心翼翼地碰到那處傷口:“你這裏怎麽……”

繳妖營內能被選去谷洲的人,說明他在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妖族時也能占到上風。

也說明封徽這段時間經歷的訓練,不是能用非人來形容的慘烈。

而這都是為了自己。

完全把封徽剛才的話和傷口聯系了起來,這次,許玉瀲臉上滾燙的溫度卻逐漸降了下來。

小蝴蝶不想在對方付出之後再說些什麽你不需要這樣做的話,但他喉間湧起的澀意,卻不支持他再說點什麽好聽的字句。

袖口滑下,他細伶伶的手腕無助地搭在封徽身上,顯露出段極易折斷的纖細。

“封徽,是不是很疼啊?”

“不小心劃到了而已,這麽擔心我啊。”封徽跟沒事人一樣,用被炭火熏暖的手去給許玉瀲暖手,捏著他兩指可圈的手腕塞進了手心,“怎麽生得跟玉似的,不貼著人就冷。”

他正在說正事呢。

許玉瀲掙紮著想要抽出手。

結果下一秒,手腕處忽然貼上了點熱意。

依舊是之前的姿勢,封徽臣服般垂首,極其輕柔地在他脈搏跳動處落下一個吻。

滾燙,愛憐。

猶如男人那顆為他跳動著的熾熱的心。

封徽擡起頭,目光毫無閃躲與其他欲望,只是坦誠地笑著:“亂動什麽,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就讓我多給你暖一會手吧。”

許玉瀲覺得他大概知道封徽是什麽意思。

但他覺得不該是這樣,封徽怎麽能這樣輕易地,以這樣的態度說出像遺言一樣的話。

弄得這麽…許玉瀲忍不住吸了下鼻子,鼻尖漸漸紅了,“其實不去谷洲也沒關系的,我不是還好好的嗎?”

“去谷洲只是因為我想去,跟你沒什麽關系。”

封徽還是在笑著,屈膝半跪在許玉瀲的腳邊,慢慢將臉貼在了他的手心,緩聲道:“不過要是沒有下次見面的機會了,你也不要去谷洲找我。”

“那裏太危險,又有繳妖營的人在,不適合你,等以後恢覆了就回我們的那座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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