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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漂亮主播 想我的話,我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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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漂亮主播 想我的話,我就會出現。

“薛傅韞。”

淩晨三點, 車廂燈光搖晃。

軌道聲在耳邊嘈雜不斷,混合著隔壁座的輕鼾,不算安靜。

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 許玉瀲才恍然想到, 這樣的音量薛傅韞大概是聽不見的。

“嗯?”

出乎意料的,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薛傅韞就做出了回應, 男人肩膀朝他靠近,帶來熱意, “怎麽了?”

許玉瀲不想太直白地詢問對方。

過於膽怯的本性在這幾年來,讓他變得愈發敏.感驕傲, 也讓他畏懼向別人袒露自己的弱點。

許玉瀲垂下眼,聲音很弱,“……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那。”

他問完,心裏早已有了另一種答案。

車窗外高樓明亮, 零碎閃爍的白熾掠過, 和書裏描述的流星很像。許玉瀲忽然發現, 其實許願不是實現願望的必要條件。

因為會有奇怪的好心人,在你從未吐露過心事的情況下出現。

例如毫無預兆出現的薛傅韞。

許玉瀲靠在窗邊, 玻璃上倒映著他秀氣溫潤的模樣。

薛傅韞轉過頭,視線與他在倒影裏對視。

“很想知道?”

“嗯。”許玉瀲眼眸亮盈盈的,指尖捏著衣角, 認真到有些執拗地回答。

斷掉的聊天再次接上。

問話聲輕得幾乎要藏進風裏, 像電影裏主人公的念白。

空蕩的車廂裏, 廣播聲從遠處傳來。

預告著他們即將到站。

細白耳機線連接二人同頻的呼吸,少年流動的眸光裏,藏著他內斂又懵懂的覆雜心事。

“嗯……”薛傅韞佯裝思考, 在許玉瀲的註視下過了好一會,沒憋住,輕笑了下。

“是跟瀲瀲有關的答案,猜猜吧?”

拋出來的問題得到了小蝴蝶的認真對待。

白皙臉蛋嚴肅,許玉瀲蹙著細眉,開始思考答案。

薛傅韞並不掩飾,趁機專註地看他。

即使薛傅韞姿態輕松,仍能看出他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在和許玉瀲相處的時候,冷峻的眉眼才柔和下來。

他來得匆忙,頭腦空白,思緒不敢放松一秒。

比賽出結果的時間是主播賽結束之後。

分別前就定好的機票,早就明確過的目的地,唯一的意料之外,就是這次的突發事件。

他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站在候機室,看著屏幕裏那些密密麻麻刷屏的文字,薛傅韞忽然覺得周圍密封到令他喘不過氣。

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憤怒都無法概括那一刻的心情。

明明已經盡了自己的努力去保護對方,但心底依舊會為許玉瀲那一刻可能會體會到的恐懼,而感到擔憂。

他感同身受,恨不得自己承擔一切。

“我猜不到。”許玉瀲想了很久,始終找不到答案,他回想之前的各種細節,整個人雲裏霧裏的:“我也沒有告訴過你。”

夜色沈沈,男人撐著臉看向他,又很快收回視線,“你當時有沒有想到我?”

許玉瀲抿唇,“想你的話你就會出現嗎?”

“嗯。”

薛傅韞嘴角上挑出弧度,耳根卻是紅的。

明明是聽起來不太正經的答案,可男人那逃避的姿態,似乎把真假模糊到了難辨的程度。

在即將到站的廣播聲中。

薛傅韞輕聲道:“想我的話,我就會出現。”

但他知道許玉瀲是不會想他的。所以薛傅韞的潛臺詞是:

在任何你願意看向我的時候,請允許我陪在你身邊。

鴉羽般的眼睫跳了下。

極速穿梭的鐵軌聲是心跳的另一種形式。

……

淩晨四點,他們到站。

兩個人什麽準備都沒有,一點也沒有格調地走在路邊。

衣衫隨意簡潔,薛傅韞行李箱提在手邊,雙肩包斜掛在肩上,另外那位小蝴蝶兩手空空,正沿著白線往前跳。

在天色漸漸亮起的淩晨,世界都是冷淡濃郁的藍色時,看著蜿蜒的道路,他們一齊將目光放在了隨處可見的自行車上。

“會嗎?”薛傅韞手隨意搭在他肩頭,帶著點誘哄意味地湊近。

許玉瀲楞了下,搖頭。

“試試?”

因為什麽準備都沒有地來了這裏,所以再沒有準備一點地嘗試自行車,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小蝴蝶是聰明的小孩,他學得很快。

兩個人緩慢地騎行在距離海邊還有一段距離的街道,沒有關閉的路燈是他們燈光師。

影子在昏黃的幕布裏交疊,車輪滾動,風是柔和無比的輕紗,漂亮的青年任由發絲向後飛去,大笑著,仿佛在那一刻拋去了往日所有的重擔。

浪潮的聲音離他們越發近了。

胡亂騎行的自行車在道路上追逐著,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薛傅韞總是這樣陪在他的身邊,以一位並不明朗的追求者身份。

晏鷺聲之前還嘲笑過他和小室友戀愛後好像變了一個人。

“大學霸連圖書館都不去了,怕不是擔心小男朋友在宿舍等得無聊了?”

話裏話外,都是說薛傅韞被這場感情絆住了腳步。

其實根本不是這個原因。

誰能想得到朝夕相處這麽久的時間,有人甚至連一點越過友誼的跡象都沒有。

這或許是薛大學神唯一一科無法及格的課程。

他做不到將所有的感情剖析出來,強加給許玉瀲,就連坦白,他都害怕會讓許玉瀲有壓力。

他是那樣了解許玉瀲的性格,所以哪怕情感難以壓抑在心中的無數個瞬間,他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話咽回口中。

如果說保持著現在的關系可以讓許玉瀲感到舒服,感到自在……做一輩子的朋友也很好。

但薛傅韞不滿足這樣的距離。

這樣的距離常常會讓許玉瀲離開他的視線,遭受到那些糟糕的事情。

他不想在對方最需要自己保護的時候,相隔萬裏,連消息都要通過其他途徑,側面打聽。

心意的事情到底該如何坦白。

游離在他理智之外的那些想法,沈重,酸澀,如同陰雨天絲絲縷縷纏繞在身上的水汽,好像怎麽表達都會顯得太過蒼白。

……

車停在了沙灘的邊緣。

並不是特別好的天氣,陰沈的雲籠罩在天空,在棕黃的沙灘和暗藍的海面上,只有拍打出的浪花是唯一色彩。

許玉瀲卻站在原地看得出了神。

親戚叔叔照片裏的海和這個很像。

他們都是壞運氣,好不容易來一次海邊,還遇到了這樣的天氣。

但他又是好運氣,好不容易來一次,就來到了曾經的照片裏。

那時候,叔叔會不會也站在過他這個位置,和他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看著這片海,想到他。

片刻的沈默後,許玉瀲忽然向前奔去。

輕盈的身影飛奔朝向大海,踏上濕潤的沙灘,讓冰冷的海水蓋過他的膝蓋。

寬大的衣擺被風吹得起伏,副本裏的小孩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快樂過。

靠著自己還完了所有的欠款,努力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學習成績優秀。

如果叔叔現在就在自己身邊,他應該會為自己感到高興吧。

仿佛獲得了新生,迎接著浪花和海風,他投進了夢中叔叔的懷抱裏。

“瀲瀲。”

薛傅韞快步追上了他。

鹹腥的海風灌入鼻腔,浪花擊打在他們腿上。

少年清亮的眸子帶著笑意,慌張又輕盈地從男人手下逃走。

“薛傅韞!”

他大喊著,將海水覆了出去,薛傅韞不避不讓,就任他灑了滿身。

劍眉高高揚起,薛傅韞也作勢要捧起水,“瀲瀲,有本事就不要跑。”

在暗沈無比的深郁天色中,他們奮不顧身地踏進了仿佛能將人吞噬的海水裏。

宛若世界盡頭,生命末尾。

忘記所有憂愁的,在盡情感受著這片刻的自由。

死在這瞬間,薛傅韞想,他不會有一點遺憾。

插著兜,最後他看著許玉瀲跑遠的身影,低頭輕笑了聲。

“瀲瀲……”

他沒把握讓許玉瀲接受他的感情,但偶爾他又會想,被拒絕了又如何。

最後不過是和從前一樣,繼續扮演暗戀者,在無數個沒被察覺的地方,偷偷看向許玉瀲。

要怎麽說出口。

薛傅韞曾在他昏沈睡意時訴之於口。

他也就敢做到這樣。

開心點吧,如果不說出口就能保持他們現在的關系,那他願意永遠不說,只希望他的小蝴蝶開心點。

“餵!”

薛傅韞回過神。

少年清瘦的身形在風裏一覽無餘。

似乎跑得累了,他停在了原地。

撐著膝蓋,依舊彎著眉眼,唇邊是陷進去的小小梨渦。

手在身前比了個小喇叭,隔著一段距離,他說:

“謝謝你!”

浪花打得好高,心跳聲比水聲還要響。

薛傅韞停在了原地,似乎楞了一會。

然後壓抑著嘴角,十分故意地對著少年行了個紳士禮,絲毫不謙虛地應下這聲感謝。

“瀲瀲讚繆。”

不倫不類的動作和話語。

無人的海邊,少年清脆的笑聲持續了好久。

踩著水,薛傅韞就那樣試探著朝他靠近。

含蓄,長久,東方人在感情裏獨有的沈默,似乎星星點點的幸福足以抵消長達一生的酸澀。

如果說男人的深色瞳孔是某種圓形相框,那麽入鏡的少年就是他人生中的唯一主角。

黑沈的眼眸中,是不需要註釋的愛意。

……

天色漸亮的時候,來到海邊的人越來越多了。

附近的居民有來海邊散步的習慣,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牽著手,閑聊著踩進濕漉的沙灘裏,又嬉笑著讓海水把那些泥沙帶走。

許玉瀲和薛傅韞兩個人站在他們之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好像他們也是那樣。

牽著手來,散完步後,又會牽著手回家。

日覆一日的生活。

溫馨,寧靜。

他們在霞光中靠在一起。

許玉瀲坐在沙灘上,正用撿來的木棍,往上面畫圖案。

可以看出來,畫的是只小蝴蝶。

兩個圓溜溜的翅膀,彎曲的觸須,帶著點零零碎碎的斑點和花紋,被海水一沖就消失了。

“啊。”

薛傅韞和他異口同聲,“小蝴蝶飛走了。”

怎麽會這麽好笑呢,心口軟得像灘爛泥,比沙灘還軟,能讓許玉瀲一踩一個腳印。

如果他願意的話。

薛傅韞有時候真覺得這個許玉瀲可愛糟了。

臨走前,朝陽已經將海對岸的雲層染成了紅色。

像傍晚,也像清晨,像世界末日即將開始的信號,也像即將迎來勝利的曙光。

心情要怎麽形容。

許玉瀲覺得自己頭一次這麽喜歡水。

“瀲瀲。”

薛傅韞牽住他的手,身邊是被他找來幫忙拍照的熱心路人,舉著相機,正熱情地給他們找著角度。

“要一起拍張照嗎。”

其實早就該知道的。

提前訂好的車票,瘋狂到不顧白天黑夜的旅程。

有人把那張掉出來的相片記在了心裏。

只是因為,他是他而已。

許玉瀲鼻尖發酸,他看著眼前的人,明知故問,“你看過那張照片了對不對?”

“是所有美人魚上岸就會像你這樣掉珍珠嗎?”

薛傅韞轉移話題,手指捏上他的鼻尖,得到少年惱怒的扭頭。

“……我沒哭!”

拍下來的照片薛傅韞後來印了兩張。

一張給了許玉瀲,正經拿了畫框包著,一張他自己留著,不知道藏到了哪裏。

原片存在手機裏,私密相冊上了好幾層鎖。

倒也不是不好意思給別人看,畢竟他把背景圖全換成了那張照片,就是怕什麽時候不小心被系統吞了。

這種事可不行。

那是他們兩個第一張雙人合照,十分狼狽,濕著衣服,身上還有沙子。

許玉瀲對著鏡頭抿唇笑著,有些靦腆。

薛傅韞沒能抓到鏡頭,視線落在身旁人身上。

他沒有提出重拍,就這樣,就很好。

叔叔曾失約過的海邊旅行在很多年之後,許玉瀲自己圓上了這個約定。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

許玉瀲站在照片裏的一角,和他叔叔同樣的位置,但又完全不同。

這次給他們拍照的路人手很穩。

身邊空缺的位置也有人在。

他們二十幾歲的年紀,大笑著牽住彼此的手,再糟糕的模樣都敵不過那時真摯的情誼。

完美的,不留遺憾的,那個仿佛世界末日最後一秒的夏季。

手中的溫度,薛傅韞永遠都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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