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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修女謊言 “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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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修女謊言 “不要騙我。”

吸血鬼和人類之間的差距本就是極大的。

尤其是在黑夜的主場裏, 單打獨鬥的人類無法避免處於劣勢的境況。

在和澤諾瑞斯交戰的時候,那種來自異族的越級壓制幾乎令柏景喘不過氣來。

酒館內眾人推杯換盞短暫的十分鐘內,酒館外的人已經經歷了無數個瀕臨崩潰的時刻, 身體上傳來的劇痛已經令他接近麻木, 大腦空白到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必須活下去。

無論是面對窮兇極惡之人的突襲, 還是面對雙手沾滿鮮血的吸血鬼,柏景從來沒有退縮過。

這一次他同樣沒有退縮, 但整個人好像忽然在那一刻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他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時期。

不同的是, 被別人護在身後的他,這次站在了他想保護的人身前。

“我不敢想要是我……”劍眉擰在一處, 柏景聲音卡了卡,說到最後,他略帶哽咽的話語幾乎是變成了氣音,“要是我今天死在了那裏, 那你、”

“你一個人要怎麽辦?”

他的問話就像是在問自己要一個沒有結果的答案。

但那些吸血鬼會怎樣對待許玉瀲, 沒人知道, 也如柏景所說的那樣,他自己都不敢想。

父母離開之後, 柏景在加入血獵的這幾年裏從沒有畏懼過什麽事物,他不害怕死亡,也不害怕受傷, 活死人一般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是血獵裏有名的瘋子。

只是命運弄人, 他終於還是有了自己的軟肋。

多麽荒唐的故事。

他對一個小吸血鬼動了心。

封印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大腦,柏景眼眶發燙,卻只敢在沒人看得見的黑暗裏, 克制地表達自己難以言說的心意。

把那些情緒塞進每一個字眼裏,藏進滑落地毯的淚滴中,變成蒸發在空氣裏的水霧,重新隨著呼吸回到身體裏,不讓許玉瀲有拒絕的機會。

烏雲不堪重負地開始將潮濕的水汽灑入瓦爾拉市。

雨勢越來越大,許玉瀲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單薄的長裙,在柏景的懷抱下倒也不覺得冷。

他試探著回抱柏景,靠在男人的胸口感受著他急促的心跳,放輕了聲音,“不會的,你不會死在那裏,我也不會離開你。”

“那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青年微亂的發絲粘在臉上,絨絨眼睫微微垂落著,悄悄地咬了咬唇,那是他撒謊時常做的動作,“我會一直陪著先生的。”

許玉瀲的確是個很適合修道院的人。

聖潔的,憐憫的,似乎能對世上所有事物都報以仁慈的小修女,多麽特殊的存在,隨意的兩句話就能讓柏景緊繃的情緒舒緩下來。

“說好了。”

柏景閉著眼,抱著人的手又用力了幾分,似乎想要將人融到自己的骨血中去。

“要永遠陪著我。”

“不要騙我。”

沒有光線照入的房間裏,沒有人知道,有人在這一刻擁住了他的所有。

一直在門邊抱到許玉瀲都站得有些發困的時候,柏景才終於松開他。

房間裏的燈打開的時候,柏景臉上已經恢覆了從前的模樣,只有發紅的眼眶暴露了他方才的反應。

許玉瀲原本有點小糟糕的情緒早就在柏景道歉的時候就消失得一幹二凈了。

他一向好脾氣,況且柏景這次好像確實是為他著想?

有什麽嘛,大家都是吸血鬼,怕什麽。

許玉瀲搖了搖腦袋,把磨腳的鞋子給踢到了地上。

看著柏景頂著一身狼狽往浴室處理傷口,他站在門邊盯著看了會,提著自己的高跟鞋就赤著腳往室內走。

他準備去換件衣服。

一開始沒什麽感覺,現在一身熱氣的柏景沒再抱著他,深夜暴雨的時候還穿著條半露肩的長裙,許玉瀲確實是感到有些冷。

他在柏景家裏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也不能每天都穿柏景的衣服,所以柏景還去給他專門買了幾件睡衣,還備著件修女服,就放著臥室的衣櫃裏。

但是還沒等他再走兩步,許玉瀲又被去而覆返的柏景給抓住了,男人捧著他的臀尖直接把他給抱了起來。

許玉瀲扶著男人的肩膀一聲驚呼剛到嘴邊,就被他安撫似地拍了拍後背,“不穿鞋會著涼。”

柏景就著這個姿勢把他抱進了臥室,許玉瀲從半空墜入被褥裏時還慣性地彈了下,他懵懵擡頭後,恰好撞進柏景幽深的眼眸裏。

“瀲瀲……”

輕嘆般的一聲呼喚。

柏景脫去了那些沾上了汙漬的衣服,簡單地沖洗過後,此時上半身空無一物,沒有經過包紮的傷口一眼就能看清,傷痕與淤青遍布著他健碩的身軀。

但他毫不在意,呼吸灑在許玉瀲的鎖骨上,發絲紮人,“我很想你。”

“這幾天我都很想你。”

許玉瀲光潔的小腿藏在被褥裏,聽見柏景的話後,微微地蜷縮了起來。

處於安全的情況下,空氣中的提子味又開始吸引他的註意,尤其是在柏景說出那些話後,提子味變得更濃了,也可能是柏景的血流得更兇了。

他半坐起的姿勢令裙擺變得緊繃,姣好的線條被完美地勾勒出來,

“你的傷口還沒有包紮,還在流血。”

落在柏景身上的指尖帶著涼意,許玉瀲不解地抿著唇,輕撫過他傷口的邊緣,酥麻感從緊繃的下腹肌肉一路傳到了大腦。

柏景保持著低頭的動作擡眼,“不喜歡嗎?”

這樣的視角,男人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眉壓眼,帶著股兇意,但說話時又是溫和。

許玉瀲被他莫名的話語問得有些懵了,半懂不懂地搖了搖頭,“血會滴在被子上的,而且如果你再不包紮上藥,之後會很痛。”

小吸血鬼倒也沒有柏景想象中那麽饞嘴,他每天中午都會去赫溫那裏蹭血,定力比之前好多了。

柏景默不作聲地從旁邊的櫃子裏掏出了繃帶和藥,快速地上好藥草草包紮了一番後,他又抓著要去換衣服的小吸血鬼回到了床上。

“怎、怎麽了?”

睡衣此時就放在床頭的位置,身形纖柔的青年躺在潔白的被褥裏,手腕處是被蕾絲手套壓出的痕跡,粉紅的蝴蝶結印子落在脈搏處,像是一種烙印。

柏景低著頭,聲音有些啞,“瀲瀲今天好漂亮,誰給你選的裙子。”

【我。】系統淡淡冒出。

許玉瀲:。

許玉瀲眼睛暈著點紅,似乎覺得用這樣的姿勢聊天很難為情,側了側臉,避開 了柏景的視線,“店主給我選的。”

呼吸靠得越發地近了,柏景還在不停地誇讚著他,“很適合你。”

“但你好像穿什麽都特別好看。”滾燙的肌膚隔著那層絲綢布料從腰間拂過,輕輕地落在他微微凸起又在中間凹陷的小肚子上,粗糲指腹劃過那片的時候,許玉瀲忍不住抖了抖,柏景好像笑了一下,“你的腰好軟,好薄,還沒我手掌寬。”

在許玉瀲還沒明白柏景話裏的意思時,溫熱的吻和重量忽然覆了過來,手腕處的紅痕上留下了陌生的齒痕。

柏景撐在他的上方,視線如網一樣落在他的身上,“你有沒有想我?”他偏執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明明今晚喝了酒的是他,許玉瀲卻覺得真正醉了的人是柏景,男人的呼吸好熱,渾身都好燙,額間冒著汗,像是被火烤過了一樣。

說出的那些話也跟今晚發生的事情沒有關系,也沒有邏輯,不像是柏景平常會說的話。

許玉瀲猶豫著點點頭,柏景看著他粉粉白白的一張小臉,暈脹的腦子裏驀地像是被柔軟的棉花包裹了一般,他吻住青年鼓起的唇珠,“我也很想你,出任務的時候,我一直都很想回來見你。”

“我是不是生病了。”

柏景根本沒有給許玉瀲回答的機會,他主動地要幫許玉瀲換下那件長裙,拉鏈在身後,他的手找不到位置般從腰間伸過去,將青年身後突起的脊背摸索而過,任由對方控制不住地顫抖。

直到血液流進喉頭時,許玉瀲才恍惚意識到這是從前固定的餵食時間,但不同的是,從前他和柏景從來不是這樣的姿勢。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聲通過那扇厚實的玻璃,已經隔離到只剩下微弱的拍打聲。

臥室內床頭處的燈只開到最小的那一檔,微黃的光線映出大床處二人相擁緊貼的身影,把那些細碎的嗚咽都變得纏綿。

許玉瀲被迫毫無阻隔地感受柏景的身體狀況,那些繃帶處溢出的血,還有柏景呼吸中不正常的溫度,他都能清晰地觸碰到。

皮膚之間沾染上了粘意,濕漉漉的水光勾勒著青年挺翹的鼻尖,艷色從耳後一直暈開到被人反覆觸碰的腳踝,顯然是被熱了個透。

薄薄的眼皮倦倦擡起,許玉瀲用足尖阻隔著柏景還想往下湊過來的動作。

由細膩肌膚包裹著的雙腿筆直修長,微微鼓起的小腿肚被柏景骨節分明的手攏在掌心。

他吃得有些撐,此時困得不行,但也察覺到了什麽。

青年用被褥裹著自己還未換上睡衣的肌膚,被人借著餵血的借口親得有些腫的唇瓣輕抿,遲疑地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你好像發燒了?”

柏景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道:“對。”

“生病了。”

嘴上說著生病,但柏景並不去吃藥,也不休息。

寬闊的肩背在這樣的視角裏頗具壓迫感,整個人又往下低了過去,許玉瀲現在一看他的動作就知道他要幹嘛,臉埋在被子裏搖了搖頭,“不吃了。”

“好飽好飽,我要睡覺!”

柏景把他從被子裏又撈了出來。

“這次不餵了。”男人輕哄般啄吻他的嘴角。

意識混沌之際,許玉瀲似乎聽見他說了句什麽,聽不真切,迷迷糊糊地哼了聲又往被子深處鉆了鉆,最後被人重新抱進了懷裏。

“小吸血鬼,不要為我做任何事。”

我從來沒想過要你為我做些什麽。

只要你好好活著,就這樣無憂無慮地留在我的身邊,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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