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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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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主管

主管離開了, 走之前並沒有吩咐他們什麽。

員工們面面相覷。

“主管那樣沒問題嗎。”

“我現在搞不懂目前的情況了……不如說自從異想體沖進神社後就沒再搞懂過。”

總控室很安全,作為主管可以安心指揮的房間,這裏的安全防護措施是最頂尖的。

據說曾經有主管在總控室遭遇了襲擊, 異想體攻破了墻壁與門扉, 直直將正在指揮的當任主管虐殺,公司各處都一片亂……

這件事在記錄部的記錄事項,因為觸及了上層的往事,負責整理記錄的員工不敢多待,完全是眼睛先大腦一步看到的記錄。

總之, 這裏非常安全, 他們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等待主管將事情解決掉,然後心安理得地享受恢覆往常的日常。

秋葵發現繼國家的兩個孩子有些低沈的憂郁, 鑒於這裏地點特殊, 她沒敢把煙鬥拿出來, 壓力狀態下話便多了些。

“你在失望什麽?”

“!”繼國嚴勝擡頭, 他睜大眼睛, 沒有想到秋葵竟然會主動搭話, “什麽意思……?”

“純真的小少爺。”眼神銳利掃視兩孩子,“你們看到主管的過去, 哈…一直在懷疑和畏懼。甚至陌生和感到破碎。”

“我……”

繼國嚴勝想解釋, 但他張了張嘴, 又看了看旁邊的緣一。緣一皺著眉, 在這有些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毫不掩飾自己的不適。

風鈴沒有關註他們的對話,她能聽到, 但是並不關心這件事。她走到總控室的大門附近, 操作了一下那裏的手動裝置。

怎麽辦?怎麽回答?

說他的確從腦葉中獲得了力量與不同在家族中得到的安寧,說他其實在努力融入腦葉的世界觀與氛圍, 還是說他對主管——對曾經溫柔的X產生了格外的依賴,如今的主管反而讓他覺得不安和逃避。

他——他無法接受信仰的神明是一個並不把他們的死活當回事的,記憶中看到的陰郁的暴君。

“你對主管抱有怎樣的期望?!”

秋葵趁此時將事情挑明,對一個孩子來說剖析自己太困難了,但是繼國嚴勝不一樣,他曾在主管面前敞開過自己的全部。

因此,在短暫的混亂中,他得到了答案。

——他恐懼主管將他劃分為無用的陌生人。他希望主管能夠記住他。

可是他被忘記了,作為主管來到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的滄海一粟,他的存在並不重要。

答案到嘴邊還未出口,總控室的門先一步打開了,一大群陌生的面孔站在門外,以及唯一一個熟悉,金發灰眼的,薄暝。

托因比沾滿灰塵與血腥的靴子邁進來,他的臉色是難得的蒼白,然而他的神情比任何人都正常——一如往常的目空,這幅神情比任何勝券在握的樣子都無愧於薄暝戰神的稱號。

他從後面的一大群人中掏出了一個人…鬼,世界上僅存的食人鬼就是被丟進公司做文職的鬼舞辻無慘,鬼是哪一位毫無疑問。

重要的是,托因比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當不清楚狀況的幾人在疑惑為什麽薄暝還要單獨把時間放到文職身上時,鬼舞辻無慘說話了。

這個活了足夠久,審美不錯但是已經被腦葉摧殘的不成樣子的家夥,他的黑色長卷發淩亂地被綁在身後——看起來和托因比一樣隨意,皺起眉來,雙手抱胸。

他低著頭,發絲的陰影遮擋了他部分面龐,只能看見他下顎繃緊,牙關緊咬,似乎在竭力忍耐什麽。

這是……幹什麽?

然而金發薄暝卻露出比旁觀之人更疑惑的表情——這很難得。因為托因比平時的表現,員工們猜測他不喜社交,不懂情緒,還是個面癱——再次拍了拍無慘的肩。

“我知道!別吵了!”無慘大吼一聲,然後用猙獰的面龐朝向已經沒了眼睛的風鈴,“主管在哪裏?我需要立刻去他那裏!”

這裏根本沒人在吵,聲音的最大來源就是鬼舞辻無慘。

常和無慘打交道的員工都露出見鬼的表情。

“……你腦子沒問題吧。終於知道對主管要用敬語了?”秋葵挑眉,然而被吼了風鈴卻若有所思地面向托因比。

薄暝擡手,閉眼按向自己左胸口,對她微頷首。

風鈴看出問題,“無慘在轉述你的話。”

托因比再一頷首。

“好。”風鈴,“主管說他會去光之樹那裏,但是具體在哪裏……”

她搖了搖頭。

無慘“嘖”了一聲,“沒關系,我知道。”

托因比指了指身後探頭的員工們。

無慘棒讀:“主管說,如果他出問題,就將分布在外面的員工召回,攔截自神社逃離的異想體。”

門外有員工笑瞇瞇地對他們眨了眨手。

托因比又指了指藏在所有員工身後的一抹翹起的晃來晃去的紅毛。

無慘面無表情:“我沒辦法處理數據刪除,時間緊迫,所以將公司剩餘還活著的同事一同帶過來。”

烏雨在同事的簇擁下墊腳伸出手擺了擺,“在這裏~”

語閉,金發薄暝拉著無慘往旁邊站了站,員工們魚貫而入,將本來挺寬闊的總控室擠得有些狹窄。

最後,托因比操縱了幾下大門處的裝置,站到了門外,對他們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從緩慢閉合的門縫中再無法看到那麽象征強大的金色。

鬼舞辻無慘切了一聲,一轉身便險些被目光射成骰子。

如果不是他是鬼,此刻應該已經被這駭人的一幕激的冷汗流淌面頰。

“幹什麽?!”他色厲內荏地喊,心中明白這裏的任何一人都能把他砍成血霧。雖然這裏的他死了還有別的分身,但他仍舊不希望感受死亡的觸碰。

尊嚴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烏雨笑瞇瞇地打頭陣:“托因比前輩剛剛一定還說了什麽對吧。”

另一名員工說:“乖乖把他的話交出來。”

啊啊啊搞什麽?!搞的仿佛他把那金發滾蛋的話綁架了一樣,明明是那家夥強迫塞給他!一個話都不會說的蠢貨這麽麻煩別人不如去死!!!

心中怒罵托因比千百萬句,然而現實中無慘只是抽搐嘴角,擠出一句:“他沒說。”

“不可能!”員工們異口同聲。

不是和這大群員工一起過來的風鈴一行人對現狀並不了解,並不喜歡看熱鬧的好心員工脫離大部隊,和他們共享信息。

“托因比先生似乎把我們當成脆弱的孩子,”那個叫萊西的員工說,“這一路上文職的嘴就沒停過。”

繼國嚴勝疑惑,“為什麽無慘能知道托因比想說什麽?他……他不能說話嗎?”

不對啊,就在神社襲擊那段時間,托因比是邊戰鬥邊催促他們進入公司的。雖然對方話很簡潔,惜字如金。

萊西垂著眼皮,聳聳肩,“不知道啊。我們也才剛剛認識他。主管新喚醒的員工嗎?”

那邊鬼舞辻無慘痛苦地妥協:“他說,你們這群廢物就在這裏待著,等著他和那家夥回來就行了!行了吧?!別煩我!!!”

風鈴只說:“他很特殊。”

——“你這家夥,說話客氣點,托因比前輩會這樣說話嗎?啊?”

風鈴抹了抹自己滲出些血液的眼眶,嘆氣:“應該能安全解決。主管他……”

——“我要把你細細切成臊子呵呵呵呵……”

風鈴:“記憶倒回了還未喚醒我們之前,我們對那段時間一無所知。托因比或許知道。”

萊西明白風鈴的未盡之言,托因比出現的太早,又出現的太晚。

準確來說,他才是主管的第一位員工。

空缺如此多,員工們並沒有誰真正了解他。

*

黑發青年走到光之樹前,觸摸了上層代表著時間指針的部分。

灰白色的翅膀,信仰,與鐘的圖標正在隱隱發亮。

B……

主管微微嘆息,一萬年的時間抽調一定是下層某位的手筆,毫無疑問指向這位負責管理時間相關的部長。Hokma。

銀灰色乖巧臉的綠眸青年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一瞬間。

那家夥連帶著隔壁的鎖女士組成陰謀組,主管剛剛從輪回中出來的大腦習慣性地想到了曾經重開無數次的操作地獄。

雖然大部分都是他指揮中途心情不好擺爛導致的……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話,在光之種成型過程中,這兩位也應該一同保留記憶等待輪回。

但主管的輪回屬於光之種盜版覆刻,能夠保留輪回記憶的只有他自己——畢竟裏面的所有人都是光之種模擬結果,不是真的,自然也就,嗯,久而久之地露出破綻。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把安吉拉關閉的原因,到後來,就連部長們都關閉了——就像“Netzach”說的那樣,他的無聊消遣沒必要讓算式陪他看,那太可悲了。保留的空洞自尊竟然還在隱隱作祟。

長久的孤獨積累瘋狂,最終致使他做出了完全不符合他本人性格的事情。手持武器大打出手,對象本質上來說還是自己。

以不完全地形態脫離輪回,因此被貸款的代價追上,繼續投入苦海,倔強地不肯消失。或許這就是人。

主管清楚地感受到他還是他。他還存在著。他有所改變但也有所保留。

這就夠了。

解決完這件波及無辜世界的事情後,回去好好跟「他自己」談談吧。

身後有腳步聲,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規矩而穩重的皮靴踩踏聲。

薄暝給人的安全感是無與倫比的,戰神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灰色的霧氣在他眼中,剝開了所有其他,上面只留有唯一白色的背影。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了,應該還有一兩章(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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