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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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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主管

事情的起源並不在這個世界。

那是另一個, 末世般的時代。

名為都市的舞臺之上,已經謝幕的幕後。

一個剛剛舍棄自己的人格升格為神的家夥,準備進一步舍棄自己的靈魂。

哇哦——好偉大。

如果沒被阻止的話, 祂大概已經成功了。

X就是那個阻礙。

艾因這個完美的劇本家, 大概沒想到自己把所有的因素都算進劇本裏,唯獨自己脫離掌控了吧。

在他將逆位的卡巴拉生命樹倒轉後,光之種發射撥散了陰雲天,他投身於光中,將輪回萬年的成果——他自己, 一個抹消了全部的缺點, 成功踏過火劍之路的完人——作為人性之光的最後燃料,一同化作了光。

在都市病橫行的都市中, 光之種這樣大型播撒心靈種子的計劃, 其核心自然是最純粹的治療區域。

萬萬想不到的內心深處, 艾因聽到了一抹微弱的渴望。

「我想存在著。」

你不想。

艾因是一個對自己很冷漠的人, 曾經的倦怠, 悔恨與傲慢都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更別說是如今小小的還未破土的期望。

他會銷毀這最後一點屬於人類的沒有必要的渴望,用曾經使用的方式。

用他(A/X)曾走過的方式。

——無盡輪回中的提純。

*

憤怒地盯著前來神社收回土地使用權的天宮來使的三個孩子, 突然感到了某種心靈上的震顫。

“?”

縫良尚且感知不明顯, 但是力量已經從心靈中具象過的雙子卻能清晰感知到波動。

“兄長。”緣一湊近嚴勝, 拉了拉他的衣角, “有什麽出來了。”

嚴勝面色一變,也湊近低聲問:“終末鳥。”

沒想到緣一卻是搖搖頭, 沈默不語, 霧蒙的眼睛始終找不到落點。

不是終末鳥?

還是說其他異想體出逃了?

“風鈴大人,並非我們不願等待, 只是因為食人鬼的契約早已達成,天照大神的意願在幾天前就已經下達……”禦柱天宮的神官帶著歉疚為難的苦笑。

“呼……”風鈴面無表情地長出口氣,她明白這種神官無論是奉命行事,還是天宮私心,在這時候都無法退讓。

她開始盤全幹掉這一眾神官的打算。

不不,冷靜,風鈴。這些不是異想體,而且幹掉的話就得前往天宮總部全幹掉,不然小麻煩不斷。

更何況,當初簽訂的契約很模糊,禦柱天宮這個時候收回神社並不違約。動手的話反而是她的無禮。

那就打暈拖延時間吧。

畢竟主管說過,只要找到丟失的大鳥和小鳥就回公司,之後這裏發生的事情就不歸她管了。

然後,其實內心在戰戰兢兢的神官們驚恐地發現,這位在天宮歷史繪卷上明確記錄過是最強武士的風鈴,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

“等等等等風鈴大人真的不是我們不願意實在是天照大神祂老人家下的令我們真的不敢再拖否則會遭天譴啊啊啊——”

刀,斬下來了。

為首的神官一臉舍身取義的安詳表情閉上了眼睛。

“那個,天宮寺大人……我們好像沒事。”

後面的下位神官小聲地提醒上司。

沒死?

神官睜開眼,然後四處摸摸自己,又按住胸口,感受到胸腔強有力的跳動聲,劫後餘生的喜悅差點讓他癱下來。

“但,但是,好像,出現了怪物……”

那個鬥膽過來提醒的小神官顫著聲音繼續道。

怪物?什麽怪物?

神官擡頭,順著小神官指的方向看。

只見巨大的黑色肉球滾到了他們身後,將木制典雅的神社鳥居都當成減速帶視若無物地過來了。

神官可以看到那肉球上面突出來的無數張慘白人臉,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片區域中的人臉全部都是一個樣的。

而在他身後,有一只人高的大黃蜂被斬斷在地面,屍體還在不斷抽動——不,那就是人變的黃蜂,神官可以看出上面掛著的隱約的布片是天宮的制服!

剛剛風鈴抽刀是為了砍它!

“怎怎怎麽回事,天照大神發怒了嗎……”

秋葵終於沒忍住怒罵出聲:“快別惦記你那天照了!這個世界被屍山毀了祂都不一定顯靈!”

神官不知是被秋葵罵懵了,還是被拖著藍焰的子彈一槍打穿的身旁的另一只黃蜂嚇到了,結結巴巴地念了一句禱詞:“神明保佑……”

繼國嚴勝看不下去了。

這個神官原來不是來找茬的,是真的傻啊。

“你這樣請神還不如現在就改信主管。”

他跳躍兩步將他和另一個小神官丟到訓練有素準備避難的神社巫女群中,正義裁決者順手砍了溶解之愛的衍生小果凍。

怪了,溶解之愛哪來的小果凍?

夢中的洋流出來遛彎了,帶著幻彩泡泡呲溜一聲就把他撞的趔趄,好在他沒有硬接所以沒受傷。

好亂。怎麽回事?

這些異想體不是被收容在公司裏嗎,怎麽全部出逃了?

主管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雖然擔憂著,但是這裏實在太亂了,所有有戰鬥力的全部在奮力殺異想體——因為異想體殺過以後會變回卵,只要沒有文職把卵往孵化器那邊運,暫時就不用擔心會再次出逃。

這是唯一一個好消息,至少不用一直打。

“!”

這裏最有威脅是微笑的屍山,可能在公司的時候就吃了太多人了,此刻祂的身軀無比強大,三個肉球鏈接在一起的身體龐大而充滿壓迫感。

繼國嚴勝只是不慎碰到一點祂吐出的黑色液體,手臂處就傳來滋啦啦的腐蝕聲,疼痛鉆心。

怎麽會這麽……!

秋葵沖過來打了一槍,拉著他離開了屍山的攻擊範圍,“蠢貨!不要硬接祂的攻擊!公司外沒有抑制器!”

抑制器是什麽?繼國嚴勝頭一次聽說過這東西。

繼國緣一砍一刀躲一下,試圖將屍山從三段分成三個,靈魂攻擊對抗屍山比較奏效,這比秋葵慢慢用侵蝕魔彈刮痧快多了。

但是仍舊存在問題,在公司外的微笑的屍山比以往更加肆無忌憚,似乎失去了所有限制祂生長的制約。

神社中屍橫遍野。

這裏,根本就是屍山的最佳成長環境,祂還在變強!

風鈴斬殺了沖過來的另一只黃蜂衍生物,趁著喘息的機會對兩個新人解釋:“公司福利部掌握控制異想體力量的抑制器,失去抑制後的異想體能夠展現的力量是平常我們見到的五倍。”

簡稱五倍增傷。

收容的那群A級真的隨便一個平A就能滅一大片,毀滅世界不是說著玩的。

“我們必須馬上找到主管!”如今的事態已經不是他們幾名員工可以控制的了!

然而,脫不開身。神社已經變成了異想體侵占的重災區,他們尚且不知是否有異想體逃離了神社,但他們被賭死了。

強行硬闖只有死路一條!

冷汗漸漸流在員工的臉龐上,就在風鈴咬咬牙決定再次使用某種力量時,一道冷淡的並不大卻清晰的聲音喝止了她。

“沒必要。”

隨之而來的是遮天的陰影與拖尾的金色光芒連成線,流光般劃過戰鬥的人們的眼前!

敵人被截成兩段,隨機追加的傷害使祂們的殘體進而碎裂成塊——只要阻擋在那條金色光芒下的所有,全部通通斬於劍下!

在煙塵與血霧與慘嚎下,一個人影漸漸從中走出,拖曳著淩亂的金色長發與平靜空無的灰色眼睛,如同「薄暝」之意來到此處。

是托因比。

腦葉公司中古怪卻無疑最強的員工。

“去公司,找主管。”

他言簡意賅地說,偏頭示意了他來時的方向,

“我來時殺出了路。”

風鈴眼瞳一縮,“主管出事了?!”她不需要托因比再解釋,迅速對著剩餘的三人喊,“快,我們走!”

“這裏就交給你了!”

“嗯。”托因比不再多言,他單手持握薄暝大劍前走兩步,開始清掃戰場。

*

咖啡要加五塊方糖。

“這會不會太甜了?”他的福利部部長發出抗議,“您這根本就是在喝糖水吧。”

主管,這座公司理論上職位最高的那位,一意孤行地加糖。

“不好意思,我吃不了一點苦。”

咖啡勺攪了攪。

喝一口,品嘗片刻,點評,“勉強能喝。”

“……”

Chesed為他的咖啡嘆了口氣,“所以放這麽多糖根本就不正宗,不好喝是當然的。”

“謔。”主管先生可不管,“不放糖是萬萬不能喝的,Chesed,只有你能受得了那又酸又苦的飲品。”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帶著單邊「X」流體字母耳墜的主管敲了敲桌面,把手邊的文檔資料放地遠一些,防止萬一被咖啡前功盡棄。

鈷藍發色的年輕男部長露出他社交專用的得體微笑,企圖用溫和的方式進入正題。

然而他還沒開口,就被主管堵了回去,“嘛,如果是說我最近的工作方式的話,你就不需要再多費口舌了。”

部長的微笑一停,空氣中只剩下咖啡的苦澀醇香與輕微的杯碟碰撞聲。

安吉拉靜靜站在主管的身後,閉著眼,雙手交疊在腹部,作為輔助秘書和護衛於此。

“……但您不覺得您的手段有些過於殘暴了嗎?”

然而,Chesed忽視了主管的警告。

主管:“我不想和你吵Chesed……”

“到底是誰在鬧!”那看起來疲憊感很重的藍發部長不由提高聲音,

“您血腥地讓我感到陌生!您的所作所為與暴君無異!”

叮的一聲,雙腿交疊坐於指揮椅上的青年將咖啡重重放回瓷碟,他睜開的金色眼睛平靜註視情緒外露的部長。

“Chesed。”主管最後警告他。

“每次我閉上眼睛,員工的慘叫就會充斥在腦海,夢魘無時無刻不滲透我的良知。主管,您有為他人的死亡做過噩夢的時候嗎……”

Chesed起身,步步緊逼,靠近這座設施的最冷血之人。

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直到主管只需要擡頭,他的視線範圍內只能看到Chesed,這樣的距離下,他們僵持對視著。

直到雪亮的匕首刺入主管的心臟,血汩汩流出浸染了潔白的大褂。

坐在指揮椅上的青年終於不再是那副冷漠的無動於衷,他金色的眼瞳稍稍睜大,雖沒什麽痛苦的神色,然而這幅被打破掌握的神態就已經夠了。

“如果我無論怎樣都無法改變什麽,”

Chesed的聲音充滿了痛苦,手握的匕首再次向胸腔中那顆跳動的心臟送了送,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但他的手很穩,和他的心一樣堅決。

“那麽至少讓我做出更好的那個選擇,更換這次的主管,然後……銷毀我吧。”

……

「我好奇Chesed來找我的目的。」

「安吉拉不會允許任何危害我性命的東西接近我,所以我給她下了觀望指令。」

「他帶著匕首。」

「他企圖勸阻並斥罵我。」

「他殺了我。」

「這讓我有些驚訝。真的。在我的印象中,Chesed是個仁慈到軟弱的人。他會因為員工的死而瀕臨崩潰,又因為員工存在而堅持,無意義的堅持。然而,他什麽都做不了。」

「終於,他在大量的死亡中不再逃避他的軟弱,所以采取了行動。」

「“銷毀我吧。”違逆並傷害上司這種事,他早就有了自己會得到何種處決的準備。他絕望了吧,就像我一樣。」

「然而,我們都不會在這裏得到救贖。」

「這將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這是……什麽?”

闖進公司的一眾人迷茫地看了一段無法幹涉的影響,又聽了一段疑似主管的絕望自白,在陌生又扭曲的公司中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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