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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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文蝶走出正殿,外頭站著不悅的宋玉書和開朗的大當家。

她還在觀察兩個人完全相反的神情,轉而被大當家一句話打得頭懵。

“神女大人,我們海上的神明想要見你。”

……神明?

文蝶氣喘籲籲地看著面前的山洞,沖著裏面大喊一聲,回聲會傳入很遠。

“你們的海神在這個山洞裏?”

她在第一時間詢問過系統,但系統沒理她,好像不在線。

自從她不按照系統的安排行事後,它的在線頻率似乎總是斷斷續續的。

“山洞裏有水池,順著地下河能連通到大海。”

從大海游到這裏來的……神明?

大當家說海神只見文蝶一人,將宋玉書攔住,二人一同守在山洞外。

文蝶從宋玉書那拿了根火折子,借著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她上學時特別喜歡一篇《桃花源記》。

雖然山洞裏沒有良田和桑竹,水池更算不上美池。但洞口那段路和內裏卻應了那句話: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山東深處的空間有數十米寬,頭頂有天光落入,打在池中的美人身上。

美人仰頭望天,海藍色的頭發與眼眸波光瀲灩,耳朵的位置是半透明的魚鰭,露在水上的面頰、脖頸、鎖骨有仿若美玉的細小魚鱗。

文蝶發出讚嘆:“美人魚?”

“是鮫人。”美人發出粗狂的男聲,糾正她。

剛剛的是什麽?防沈迷啟動了嗎?

文蝶愕然。

仔細觀察後,她發現那張臉雖然好看,但整個輪廓稍顯硬朗,眉弓突出,更像男子一些。

鮫人看著文蝶後退半步的動作,想了想,低頭潛入水中。

片刻後,化作一副女相浮出水面。

“這樣會舒服一些嗎?”

聲音也變得纖細柔軟。

文蝶更加驚訝:“你會變性?”

“算是。我們鮫人沒有男女之分,變換外形是我的一種能力。”

岸上的人點點頭,問了另一個好奇的問題:“你既然能游上山,為什麽不游到南禪寺的池子裏。”

南禪寺的池子據說也連著地下河,這樣她就不用爬這麽久的山了。

鮫人尾巴一擺,游到岸邊,離文蝶更近一些。

“南禪寺是清凈之地,我一個鮫人不想去打擾。”

不會是怕被佛光普照,顯出圓形吧?

文蝶腹誹。

“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文蝶蹲下,發現鮫人的美並不全是因為山洞裏的頂光。即便是離開了聚光燈中心,她的魚鱗依舊在水光反射中熠熠生輝。

“我想拜托你,若是日後有機會見到皇宮裏的皇後,幫我帶一句話。”

“什麽話?”

“就說小魚一切安好,只是會時常掛念和娘娘學女工和烹飪的時光。”

“你認識當今皇後?”

面對文蝶的驚訝,鮫人微微笑了一下:“都是以前的事了。”

“讓我爬這麽遠,就是為了帶一句話?而且皇後在宮裏,我怎麽可能見到啊?”

“你一定會見到的。”

鮫人的篤定讓文蝶產生懷疑。

它為什麽這麽肯定?是有能看到未來的能力,還是已經知道了什麽?

鮫人又往前游了一下,它仰頭望著文蝶,眼眸裏滿是擔憂:“我不知道你是因為什麽來到這裏,但你千萬要小心,身邊的任何人都不要輕信。”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不知道她為什麽來這裏?

她來這裏不是它叫來的嗎?

鮫人沒有多說,只說“你日後就知道了”,便潛入水底,結束了這場對話。

文蝶下山途中,系統終於上線:“如何?”

“那鮫人話不說清楚,只說叫我小心身邊人,你說它讓我小心誰?”

“不知道。”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一個世界的數據龐大,查詢起來很費能量。”

“那這個世界既然有鮫人,那是不是還有其他古代傳說裏的人物?女魃?雨師?”

“不清楚,可能吧。”

文蝶微微皺眉,她發現系統今天額外敷衍她,難不成是手裏頭還有別的事?

她帶著一肚子疑問回到南禪寺,想到半夜方才睡著。

第二日的南禪寺熱鬧非凡,正殿前的中央圈起一處做擂臺,擂臺前擺了個桌子,孫九章的小書童坐在桌子後面……登記?

文蝶看著眼前一幕覺得魔幻。

她抓住看著木樁路過的宋玉書:“一夜之間哪來這麽多人?”

“昨日我們離開後,孫九章到了。他一聽說你要招聖子,立刻找人操辦起來的。”

文蝶覺得匪夷所思:“他有這麽多人可用,怎麽還會被山匪綁在山上?”

“不是他的人,都是花錢找來幹活的。”

“他的錢不都給你了嗎?”

“去錢莊取的。”

如果說趙宜民是聚寶盆,那這個孫九章就是個天使投資人啊。

只掏錢,不求回報的那種天使。

文蝶無話可說。

孫九章看見文蝶,開心地跑過來:“文姑娘,怎麽樣?還滿意嗎?”

文蝶看著眼前的混亂,心想正誠到底是怎麽答應他這般胡搞的。

她指了指用木樁圈出的擂臺:“這個是比武用的嗎?”

“對!”

“我招聖子是幫我處理事務的,要腦子好使,武力沒有要求。”

“明白!”

孫九章扭頭對眾人:“擂臺拆了!換考場!”

宋玉書“嗙”地一聲將木樁砸在地上,嘴角拉平,目光狠戾地看著孫九章。

想暗殺一個人的沖動已經從那雙眼睛裏暴露出來了。

也有其他人抱怨:“孫老板,我們這擂臺馬上就要做好了,怎麽又要拆了嘛。”

“我說拆就拆,把木樁給人放回後院,我給你們加錢!”

“好嘞!”

後院?

文蝶看向那些木樁,個個都是舊木,有風霜的痕跡。

一頭纏著繩子,一頭顏色發黑,像是剛從地裏刨出來的。

“這些木樁原來是做什麽的?”

孫九章笑得開朗:“南禪寺的僧彌練功用的。”

他是土匪吧?

“我付過租金了!捐了一萬兩白銀。”

他是土豪。

有錢能使鬼推磨。

少頃後,一排排桌子已擺放完畢。

這會兒長孫聽月依舊守在鐘向陽的禪房外,宋玉書不知去向,孫九章跑來找文蝶問考題。

文蝶想了想:“就考民生啊,善惡之類的題吧,人品和做事能力都很重要。”

“明白!”

文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想她自己都沒想明白這種要求得怎麽出題,他怎麽就明白了?

考試進行到第三日時,鐘向陽出來了。

南禪寺裏一片熱鬧,到處是來往人群,即便是彪形大漢也人手一本書。

他楞住了。

“這是?”

“文姑娘在招聖子,有人幫忙出了考題,考場在正殿前。”

長孫聽月解釋道。

鐘向陽繞到正殿前,幾十個桌子呈方塊排布,每個桌上都坐著一個神情稍顯疲憊的考生,除去手中正在寫的紙張外,旁邊還卷著幾張寫完的。

宋玉書、孫九章,亦在其中。

這是……科考現場嗎?

一旁的文蝶坐在搖椅裏,拿著楓葉做拼貼畫。

鐘向陽走過去,看見旁邊桌子上放著考題。

他拿起看了看,神色一言難盡。

“你還會策論?”

“他出的。”文蝶指了指考場第一排第一個座位的孫九章,“是不是特別變態?反正我沒看懂。”

長孫聽月這三日雖對寺內的事情也知道幾分,但對文蝶看不懂考題一事也是第一次知道。

“沒看懂?那你如何從這麽多人中挑合心意的人?”

文蝶將手中剪成兔子的楓葉粘到紙上:“所以我讓他們不許寫書面用語,平常怎麽說話就給我怎麽寫,我準備從裏面挑一個順眼的。”

她手中的羽山已經初具規模,單暫住疊水時,長孫家那幾日收到的信便可見一斑。

此次招收的聖子是要過手整個羽山的事宜,審核標準卻只有一個順眼?

長孫聽月不太相信。

還沒等她問出口,一個風塵仆仆的書生被小僧彌帶到文蝶面前。

“文施主,紀施主到了。”

紀懷民背著書籠,氣喘籲籲,正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

滿居裏距離南禪山雖不算遠,但三日路程也著實有些緊湊了。

文蝶瞧見他來,當即丟了手中楓葉:“收卷!”

所有考生當即亂作一團。

“怎麽突然收卷,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這才寫到一半,這可如何是好!”

相較於其他考生,宋玉書當即便丟了筆,起身將卷子放到文蝶面前的另一張空桌上。

孫九章也快速的寫了幾筆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墨寶點頭。

“別磨磨唧唧了,又不是真的科考,交了吧!”

在文蝶的催促下,眾人一片唉聲嘆氣,紛紛開始排隊交卷。

鐘向陽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在其中一位考生交卷時,突然上前抓向他的頭。

考生反應很快,微微一側便將其躲開。

鐘向陽一擊不成,再起一手,雙方立刻打鬥起來。

考生中有些是不會武功的普通百姓,當即便看楞神了。

文蝶站到椅子上,拍手大喊:“交卷了交卷,別看熱鬧,再等半刻鐘,過時不候!”

眾人回神。

有了幫手,考試的事情文蝶便全權交於紀懷風。

她剛看向鐘向陽那邊,便見鐘向陽一劍削斷那考生的一縷頭發,隨即停止攻擊。

“我父親所做之事確實對不起宋家,你為他報仇天經地義。但他終究是我的父親,孝不可違。今日我便以發代首,為父親報仇。”

鐘向陽言罷,提起外袍一腳伸手抓住,一劍將其斬斷。

“你我自此割袍斷義,往後再無瓜葛。但若我再見到你作惡,定取你項上人頭。”

人群中有知道鐘向陽追捕“宋玉書”一事,此刻都好奇地看向對面的書生。

那書生相貌平平,是丟進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長相,只是身姿卓絕,不似凡人。

見多識廣的,當即便猜到他用了易容術。

文蝶在找正誠借此處招人前,是說過要給蕭承柳一個加入的機會的。

蕭承柳今年十九,長相已經愈發貼近父母,朝廷上對他的通緝令依舊還在,再加上鐘家亦在對其圍堵。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並且知道這個泯然於眾人的書生,就是蕭承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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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寫出的未來,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法則。

然,世界之大,偶有疏漏。

起初只是一個很小的疏漏,追求完美的天道不懂修改已完成項目的後果。

在蝴蝶效應下,每一次修改都會出現新的疏漏。

疏漏越滾越大,滾成雪山,滾出江山易主的大錯誤。

天道膽怯了,但它不能置之不理。

於是,第一代修正者出現了。

——《小神女·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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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向陽感覺自己掉入一片混沌,善與惡在他的心中整整打了三天。

心中的刀光劍影隨著混沌消逝,他推開門,門外有個熟悉的姑娘坐在檐下養他的劍。

一遍又一遍。

——《小神女·鐘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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