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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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文蝶一聽便有了興致:“那可以出海嗎?我還沒見過海呢。”

“當然可以啦,不過回去之後我會很忙,我可以安排其他人帶你去海上玩。”

海上玩……

什麽劃船、潛水、沖浪等等游玩項目在文蝶的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她知道現在這個時代肯定沒有那麽多新奇的項目,但那可是海邊,她從來沒去過的海邊。

聽說海邊的風都是海鹽那種鹹鹹的味道,海邊的沙子裏還有小魚、螃蟹之類的海鮮,海底還有好看的珊瑚和水母。

“我去我去!”文蝶連連點頭,並招呼宋玉書,“你快收拾收拾,我們去和姜知府打聲招呼就走!”

“此處離疊水有近百公裏,便是快馬日夜不休也要幾日。你連馬車都坐不慣,確定要去?”

宋玉書收了劍,話雖嫌棄著,人卻已經向站在房門口的文蝶二人走來。

“騎馬好啊!或許我只暈馬車不暈馬呢?”

正在興頭上的小姑娘自動跳過某人的挖苦,興致勃勃地立刻回去收拾。

三人去府衙向姜知府道別。

走之前,文蝶對姜知府再三叮囑,一定不能放過此次案件的兇手。

“如果新來的郡守也不是好人,在這件事情上為難你,你就給我寫信,我給他托夢嚇死他。”

姜知府看著文蝶認真的模樣“哈哈”大笑。

“知府在郡守之上,若說為難,也是我為難他,你大可放心。待案件了結,我定將最終結果書信與你,叫你放心。”

不懂職務位分的文蝶出了個大糗,好在對方並無嘲笑之意。

文蝶不會騎馬,現學又怕來不及,便由宋玉書與長孫聽月二人輪流帶著,快馬向疊水趕去。

因趕路,入夜時正在山中,好在今夜月亮明朗,並無下雨之意。

文蝶留下守著馬和行李,宋玉書和長孫聽月去附近檢查,順便撿些樹枝回來架篝火。

可能暈馬車的人大概率也會暈騎馬吧。

剛開始時文蝶還覺得新鮮,待過一兩個時辰,她便覺得這騎馬比馬車還顛簸,五臟六腑都要在肚子裏挪個位。

長孫聽月邊騎邊教她如何控馬,這才好過一些。

此時好不容易休息,她栽倒在樹根下,看著那兩道纖長的身影漸行漸遠,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宋玉書什麽時候開始和長孫聽月走這麽近了?

路上有一次換乘,二人默契十足,馬速未減之下,便將她從長孫聽月的馬上換到了宋玉書的馬上。

宋玉書今年十九,放到現代也不過是大一大二,正是談戀愛不算早戀的年紀。

瞌睡蟲突然跑光,文蝶陡然坐起。

算一算,宋玉書前十九年親近的估計也就只有游禮和吳雲標,三個半大小子在一起,哪裏會知道兒女情長。

後來遇見她,但相識不算美妙,之後她又多次算計他,只怕他更不會對她有別樣心思。

但長孫聽月不一樣。

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俠女,愛慕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

這樣溫柔仗義的姑娘,他若是此時情竇初開,似乎也合情合理。

小姑娘擡手輕輕錘一錘自己的頭。

文蝶啊文蝶,你可別亂點鴛鴦譜,萬一聽月喜歡別人呢?

可若是宋玉書真有喜歡的人,他在這世間便又多一個牽掛。

為這些牽掛,他之後做事時會不會也想多積一些德呢。

再觀察觀察。

後面這一路文蝶的註意力除去學騎馬外,全部都放在宋玉書與長孫聽月的互動之上。

長孫聽月這邊看不出來,她對誰都溫溫柔柔的,對宋玉書也並無例外。

倒是宋玉書確實有些異常。

文蝶記得宋玉書第一次見她時那副警惕的樣子,也記得原因。

可他對長孫聽月卻好像並無警惕和厭惡。

是因為對方身份不可能造假?

文蝶看著烤餅的宋玉書若有所思。

宋玉書轉動木棍,將穿在上面的餅翻面,坦然接受這道有如實質的目光。

“宋玉書,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轉動的木棍頓住一瞬。

“沒有。”

一直盯著他的文蝶顯然沒放過這點小動作。

以她對宋玉書的了解,若真沒有,此刻的宋玉書應該很嫌棄地瞥她一眼,再說一句挖苦的話,而不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沒有”。

他在說謊。

“真的沒有嗎?你已經十九歲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你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上你呢?”

宋玉書舉起餅向文蝶的臉落去,被小姑娘躲搶過木棍。

“吃你的餅。”

目光卻是躲閃著,不敢直視那雙杏眼。

他孤身十餘年,每日都在為生存奔波,喜歡在他眼裏,是那些安居樂業之人才配享有的情愫。

吳雲標有家,早晚會成親。

游禮心性豁達,主打一個今朝有酒今朝醉,並沒有成親的想法。

他從前以為自己會和游禮一起在江湖漂泊,等到老了在吳雲標家附近安頓,做點小生意安度晚年。

而就在幾月前,一個意外強勢地闖進他的生活。

這個意外促使他心緒不寧。

但若說討厭,似乎也沒有。

宋玉書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

“看我抓到了什麽?”

新鮮事物打斷了文蝶的追問,宋玉書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將長孫聽月手裏的野雞接過,拿去宰殺處理。

其手腳麻利程度,把長孫聽月都驚了一下。

文蝶心中竊喜。

還裝,突襲追問之下果然露出馬腳了吧?

“他怎麽如此殷勤?”

長孫聽月接過文蝶分來的一張烤好的餅,坐到她身邊。

文蝶伸出食指搖了搖,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少年心事,不可說。”

許是天公作美,三人趕路這幾日由艷陽高照到陰雲密布,只有風吹沒有雨打。

文蝶也是爭氣,短短幾日便克服了暈馬,最後一日時已然能獨自騎馬追趕宋玉書了。

“籲!”

韁繩拉緊,馬兒順著力道停在疊水的石牌坊前。

路上行人如織,穿著各異,大多數像是別處來的游客,本地人只占半成。

文蝶深呼吸一口,驚喜地回頭向身後喊:“程山水!這兒聞起來真的有海鹽的味道!”

後頭跟來的二人早已降了馬速,溜溜達達地跟過來。

周圍百姓對此見怪不怪。

三人牽馬入內。

疊水地處海邊,風大,故而大多是石頭房子,與內陸的磚瓦風格不同。

四處可見漁網、漁具,裝飾物也大多是海中貝類,或狀似船只的舵、槳、帆之類小物。

走入疊水不遠,便有人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出售馬匹。

宋玉書與長孫聽月的馬是在嘉銅郡購入,文蝶是在途中,原本便打算到達疊水後轉售,此時正好。

“你們這兒只有中秋這麽熱鬧嗎?”

路上行人擦肩接踵,文蝶左手抓著宋玉書的衣袖,右邊緊緊挨著長孫聽月,生怕一個不留神丟一個人。

引路的長孫聽月點頭:“中秋的夜游會是一年一次的盛會,祈福、游燈、出海,還有很多商人借此機會互相交易。平時來的話,人會少很多,但也別有一番韻味。”

鑼聲炸響。

“姓楊的!你說你冰清玉潔、別無他人,那我問你,這女子和孩子和你什麽關系?”

這是……捉奸?

“有熱鬧可以看!”

文蝶眼睛一亮,順著人流追趕過去,並未註意長孫聽月臉上的些許驚訝。

一間藏於角落的小房前聚滿了人,文蝶離得遠,沒擠到內裏,再加上個子矮,除了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外,什麽也瞧不見。

“這媒婆做媒,總會誇大,我這次見她便是來和她一刀兩斷的。”

吵嚷中有女人和孩子哭啼聲,解釋那人似乎聽得心煩,突然怒喝一聲:“別哭了!”

“呵!”捉奸的女子冷笑一聲,“一刀兩斷?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如今你為了攀上更高的門楣,連妻與子都能舍棄,來日豈不是會為更高的目標舍棄我?”

文蝶連跳幾次,什麽也瞧不見,急得扯過手中衣袖,連拍衣袖下的精瘦手臂。

“我看不見,快想想辦法!”

隨後便覺一雙寬大的手握住兩邊腰側,用力一舉。

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對峙的人是一男一女,捉奸女子背對著文蝶,只能瞧見對方一身紫色短打與手中的鑼,瞧著是個練家子。

而對面那姓楊的渣男人模狗樣,神情急切。

捉奸女子擡手一甩,文蝶只見一塊方方正正的紅貼打在渣男胸膛。

渣男擡手想接,紅貼從縫隙滑落,散落在地。

“庚帖還你,你我自此一拍兩散,再無瓜葛。”

這是瞧見最緊要的退婚環節了!

文蝶激動鼓掌,大叫了一聲“好”。

捉奸女子耳尖一動,突然側首,似要轉身。

文蝶睜大眼睛,剛想瞧一瞧這位女俠的真容,眼前景象卻再次被人群遮掩,耳邊叫好聲連綿不絕。

手掌從腰上松開,文蝶不滿回頭:“怎麽放下來了?”

身後的宋玉書面無表情地揉揉手腕:“沈。”

文蝶撇嘴。

那雙手放她下來時沈穩得很,可不像支撐不住的模樣。

當初攻打青巖山時,常無的雙錘重達二百餘斤,他以劍身相接也沒見嫌沈。

定是故意挖苦她。

“體虛就多練。”

文蝶反擊完,還不忘前方的熱鬧。

她身邊站著的是個大娘,身上有濃厚的魚腥味,不用看裝扮,一聞便知是本地人。

“嬸嬸,前面抓奸的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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