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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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嚴郡守大驚失色的模樣不似作偽,他愁眉苦臉地來回踱步,口中嘀嘀咕咕。

“一邊是洪水,一邊是癔癥,這該如何是好。”

文蝶不明白他在考慮什麽。

他一個郡守,應是飽讀詩書參加過科舉,怎麽會相信洪水會因為幾株安秀草便斷絕呢。

“洪水本質是因為連續大雨使水平面增高,原本的河道或是因為河底淤泥增高或是水流量過大而無法正常洩洪。比起靠安秀草改變所謂的風水,清理河底淤泥,於河邊種植樹木,在大雨前加固堤壩才是正確應對方式。”

文蝶知道自己說的詞匯可能不過專業,但這些理論是九年義務教育教給她的,是幾千年的歷史積累總結出的解決方法。

嚴郡守被她的一番話點醒,立刻叫來衙役,拔出城中的所有安秀草。

“拔出後不要燒毀,運到杳無人煙的地方就地埋了。”

文蝶怕安秀草燒毀後的空氣也會有毒素,不如塵歸塵土歸土。

嚴郡守連連道謝,文蝶再無其他事情,就此離開。

宋玉書跟出府外:“有什麽發現?”

“嚴郡守這官恐怕是買來的。”文蝶冷哼一聲,轉言問:“你行走江湖這麽多年,會不會易容術?”

文蝶換了身衣裳,由宋玉書易容化妝,裝扮成胡人模樣,獨闖鴻運酒樓。

她選了個角落裏的座位,點了兩菜一湯一碟“馬上有錢”。

文蝶事先吃過百解丹,她拿起糕點咬了一口,大喜過望,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夥計,便操著那副奇怪的官話問:“這點心太好吃了,是何人想出的?”

那夥計忙,腦子裏裝著好幾桌菜式的信息,遇到問題便順口答:“這糕點配方是我們老板娘創的,客人您喜歡可以多打包一些,這糕點能放很久的。”

“如此創新,居然是個姑娘。可否叫你們老板娘出來一見,我想把這個糕點帶回西域發揚光大!”

其他桌客人喊著加菜,所有夥計忙的腳不沾地。

這小夥計心裏著急,卻依舊好脾氣:“那不巧,我們老板娘近些年染了病,已臥床幾年了。”

文蝶佯裝驚訝:“生病?可看過大夫?”

“看了看了,請了城中最有名的玄醫門,前幾日還由疊水長孫家的醫師瞧過,聽說是快好了。但今日恐怕無緣,況且這糕點算是我們招牌菜,我們老板不賣配方的。”

文蝶露出失望之色:“那真是遺憾。”

夥計見她似無它話,道:“那客人您要是別的事情,我先去忙,有事您再叫我。”

文蝶放人。

嘉銅郡雖然地方不大,但屬於西域通商必經之地,故而鴻運酒樓中的胡人並不少。

文蝶又吃了幾口飯菜,待一桌胡人離開時,混入其中。

她趁著人多轉入小巷,悄然跟著的宋玉書從房頂躍下。

“可有人跟蹤?”

“暫無。”

文蝶得了肯定回答,快速除去偽裝,拉著宋玉書往回走。

剛走到巷口,就見一只熟悉的大公雞“咕咕咕”地飛沖而出,尖嘴紅冠沖著文蝶的眼睛便飛來。

緊急之下,宋玉書攔住文蝶腰,將其掄到身後,又一個劍鞘將公雞打偏。

那公雞踉蹌落地,起身後又急不可耐地向外沖去。

文蝶望著公雞的背影皺眉:“所有公雞都長一個樣嗎?”

巷中隨後跟來的是馬文柏和長孫聽月。

“雞發瘋了!”

宋玉書向公雞追去,三人各展輕功,幾次擒拿,都被公雞靈敏地躲閃開來。

文蝶不會輕功,追在後面加油助威。

四人一雞熱熱鬧鬧地沖上河邊,公雞原本的路線被擋住,轉而上了橋。

三人合圍,大公雞展翅一躍,跳入河中,隨後臥在水面不動。

太輕了,沈不下去。

文蝶氣喘籲籲,早想到這雞沈不下去,還追這麽累作甚。

周圍熱鬧非常,她左右一看,周圍百姓因為他們這一頓雞飛狗跳,都圍過來瞧熱鬧。

這會兒各人的表情,倒比平時生動得多。

壞了。

文蝶沖到橋上,拉住馬文柏,聲音放低、語速極快:“毒糕是患病老板娘創新出的,周圍這麽多人肯定有張有禮的眼線。他們很快就能猜到我們查到糕點,有可能滅口。你去府衙向嚴郡守說明,帶人馳援。聽月和程山水跟我去張府。”

宋玉書目光低沈地落在她抓馬文柏的手上,心中的天平在“聽話”和“欲望”中搖擺。

文蝶習慣了他這副表情,加上事態緊急便也沒有多想。

等交代完事情,她便回手抓住宋玉書:“你帶我,我們速去。”

宋玉書掩去心中所想,伸手攬住文蝶的腰,與長孫聽月一前一後向張府飛躍而去。

三人來到張府門前,文蝶想要上前,被長孫聽月攔住。

長孫聽月示意她靠後,自己則上前敲門。

“誰呀?”

“張老板的朋友,來給夫人覆診。”

大門開了個小縫,門房探頭出來看了幾位,確實有點眼熟。

“稍等我稟告一下。”

滅口只是猜測,他們無憑無據不好擅闖,左右稟告一下也不會花多少時間,便由他去了。

或許是因為現在心情急切,文蝶感覺度秒如年,急得團團轉。

她安慰自己,張府大,來回怎麽也要幾分鐘。

長孫聽月站在門前,慢條斯理地將衣袖收成窄袖。

“一刻鐘了。”

文蝶還在安撫自己,就聽宋玉書突然開口。

沒等她反應過來,長孫聽月一腳踹開大門,把門內看守的家丁嚇了一跳。

長孫聽月揮開二人闖入,文蝶立刻跟進,宋玉書緊隨其後。

三人入內沒多遠,迎面便見一孔武有力的黑衣男子持棍而出,身後跟著一群膀大腰圓之人將她們團團圍住。

他們衣著與家丁不同,瞧著應是護院。

雙方碰面,二話不說,護院先上。

長孫聽月雖是醫師,但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身上的武功也不是花架子。

只見她招式幹凈利落,不過幾招便將一名護院的手臂或腿拉脫臼,使其無法再戰。

宋玉書則比她簡單的多,雖未拔劍,但劍鞘重重敲在對方喉嚨、心窩、腰窩等處,也夠對方吃痛很久。

打頭的黑衣男子找到空隙,持棍向中間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蝶打來。

文蝶擡手一個五雷訣的起手式,卻不想被人抓住後面腰帶,用力一甩便躲開攻勢。

她再回頭時,只見宋玉書已拔劍而出,被黑衣男子和幾名護院合圍,雙方難分上下。

長孫聽月這邊剛擊退一名護院,就被一人奇襲。

她反擊的劍鞘比目光先到,近到面前時才發現奇襲之人是文蝶,連忙收住攻勢。

文蝶不閃不避,抓住長孫聽月的手腕,拉著她便往裏面跑。

“你頂住,我們一會兒來救你!”

擒賊先擒王。

這些護院人數再多、再厲害,也是受雇於張有禮,只要她們能把張有禮抓住,宋玉書這邊的打鬥便隨之停止。

文蝶只來過一次張府,只在張有禮的帶領下去過張夫人的院落,便順著記憶裏的路向前。

二人一路向內突襲,偶有阻攔之人,皆被長孫聽月擊退。

走過一段,長孫聽月突然拉停文蝶。

“不對,院中布置變了。”

文蝶仔細打量周圍,確實和記憶中上次的不同。

不過幾日光景,說不定張夫人的院落也早已換了,她們繼續向前,說不定會進入張有禮準備好的圈套之中。

別說擒住張有禮,便是張夫人都找不到。

長孫聽月去抓了個家丁,詢問張有禮的下落,對方連連討饒,驚慌失措地說不知。

“主人家的去向,我們這做下人的哪裏敢多問啊?”

這人說的有禮。

“系統,張有禮在哪兒?”

文蝶心中暗叫,系統未回,卻突然給他開了陰陽眼。

餘光裏黑影一閃,文蝶快速看去,就見一位盤發的姑娘在前方小路拐彎處向她招手。

巧的是,這人文蝶見過。

是小夏記憶中那位麻袋中有大量安秀草,且盤發的姑娘。

文蝶想起張有禮曾說,他家一位妾室曾被水鬼看上,於一年前投河自盡。

“這邊。”

文蝶選擇相信。

盤發姑娘毫不猶豫地轉過幾條岔路,帶著文蝶和長孫聽月一頭紮入張府的後花園。

對此熟悉的模樣,讓文蝶更加堅信她便是張有禮那位小妾的想法。

張府的後花園有處池塘,池塘中有亭,池塘後有假山。

盤發姑娘帶他們繞過池塘,轉過假山,山後柳暗花明,現出一座月牙門。

這花園之後,竟還有院落。

文蝶找到張有禮時,對方正躺在搖椅裏小憩,周圍或坐或站了一圈鶯鶯燕燕。

他被文蝶的腳步聲驚醒,一睜眼便見長孫聽月沖到近前。

張有禮重拍身下搖椅,整個人彈身而起,徑直穿過面前的女子。

文蝶這才發現,這些鶯鶯燕燕雖圍著張有禮,但大多各做各的事情。即便有瞧著他的也面色不虞,白眼、怒視,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張有禮雖會武功,但不過只學了些皮毛,到底打不過自小習武且實戰經驗豐富的長孫聽月。

不過幾個回合,他便雙腿脫臼趴在地上,雙臂被長孫聽月擒在身後。

“快說!你夫人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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