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第 37 章

總不是宋玉書扮演蕭承柳吧。

而對面這個人,對假的宋玉書如此熟悉,肯定是之前經常見面的。

文蝶想起之前長孫聽月要尋的無垢之人,莫非便是眼前這個裝扮成普通百姓的雞主?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得先解釋清楚,可不能讓宋玉書平白無故背上蕭承柳的犯下的罪名。

文蝶反手抓住宋玉書的衣領將其拉低,另一手對著他的臉頰又搓又扯。

“你看看這臉,如假包換,這就是他原本的臉。至於你說的什麽武林公敵,和我們沒有關系。”

宋玉書原本握劍的手賺得更緊。

輕薄的面頰頃刻間便泛了紅,雞主不用靠近便也能看出這並非易容後的假面。

“馬兄?”

長孫聽月從一處胡同轉出來,看著文蝶松開手,像只小蝴蝶一樣,開心地叫著她的名字跑過來。

而宋玉書則面色緋紅,擡手用指關節揉了揉被捏痛的臉。

“聽月,你這位馬兄誣陷我們偷雞!那雞是自己跑到我們面前的,怎麽能算是偷呢?”

文蝶拉著長孫聽月的衣袖狡辯。

“你們認識?”

長孫聽月點頭:“這二位是羽山的神女和神使,受滿居裏知府委托,來此根除‘水鬼’一事。”

馬雞主立刻換上一副友善的嘴臉:“一起查案的呀!那感情好,有地方落腳嗎?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家。”

宋玉書抱劍走到他身側,扯了扯嘴角:“那便多謝了。”

馬雞主名為馬文柏,今年不過十八九歲,其父與鐘家相熟。兩年前加入無垢幫,主要負責探查,嘉銅郡的異常便是由他發現,再書信給鐘向陽的。

馬文柏住的地方在河邊,有一方小院,有主屋和一個小棚。

棚裏用籬笆圍住一半,養了雞鴨,另一半則是廚房。

主屋比小秀家寬敞,分了四間臥室和一間廳堂。

長孫聽月把馬車還到車馬行,行李已然放入各自臥房。

中午時,文蝶如願吃到了炸雞。

但不是馬文柏的雞,是宋玉書特意去酒樓,把文蝶說的步驟向廚子交代後買來的。

“太香了!太好吃了!你們怎麽想到這麽好吃的做法的?”

馬文柏吃的滿嘴流油,目光也比初見時清澈許多。

“夢見的。”

文蝶吃飽喝足後,滿腦子都是昨晚被玄醫門下毒的事情,上一個讓她這麽難受的宋玉書還不是被制得服服帖帖。

“你們說,玄醫門他們做了這麽多虧心事,怕不怕夜半三更、鬼來敲門?”

入夜。

昨日下過雨,今夜的天空卻幹凈得一片雲彩都沒有。

崔門主鎖上前門,從內堂穿入後院,腳步頓時停住。

月光冷冽,將院中那抹白衣人影映得格外清晰。

長發遮面,身上的白衣不是一件衣服,倒像是個床單。

崔門主咽下一口唾沫,緩慢地向後退去,卻撞上一塊門板。

他回頭,原本敞開的門不知何時被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崔大夫。”

滲人的女聲近在耳邊,崔門主渾身一哆嗦,緩慢地轉回頭。

原本在院中的人影近在眼前,崔門主的目光向下移到地面,白袍之下空空蕩蕩,這人竟是飄在半空。

崔門主強裝鎮定。

“我們已經閉館了,姑娘有事情,不如明早再來吧。”

人影緩緩歪頭,長發旁落,露出一只無辜的杏眼來,是白日喝了他那杯毒茶的文蝶。

“醫者仁心,崔大夫怎麽見死不救呢?”

眼眶溢出血淚,杏眼中的恨意逐漸滿盈。

“我想起來了,害死我的就是你啊!”

文蝶猛然一抓,長長的指甲有如刀鋒,一觸之下便劃破衣裳與血肉。

崔門主躲閃不及,大喊著“救命”,向文蝶露出的空子埋頭滾去。

他身體撞上一纖細之物止住動勢,扭頭一看便見一把長劍插入途中,劍身映照出崔門主驚恐的表情,和身後緊追而來的文蝶。

頭頂傳來呵斥聲。

“大膽崔紹,竟敢當著我的面下毒,當我疊水長孫是好惹的嗎?”

長劍猛然拔出劍鳴聲,長孫聽月那張溫婉柔情的臉,此刻陰森得如同閻羅。

“我沒有,我沒有!”

崔紹連滾帶爬地逃走,打開後門時只見門外密密麻麻的白袍女子,目光緊緊盯著他。

“還我命來!”

崔紹兩眼一翻,倒地不起。

那些駭人的場景頃刻消散,文蝶四人圍上前,看著倒在地上的崔紹。

“哼,還是知道做賊心虛的嘛。”

文蝶冷哼一聲,擡手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宋玉書。

宋玉書拿過小瓷瓶,蹲下將裏面剩餘一半的液體灌入崔紹口中。

馬文柏覺得小瓷瓶有些熟悉,宋玉書翻轉瓶口間,露出瓶底的疊水長孫印記。

他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長孫聽月,沒敢吱聲,只在心裏默默給鐘向陽上香。

方才崔紹看見的場景不過是文蝶利用系統給他設置的一場幻覺,以最開始的文蝶討債引出他內心最深的恐懼。

“從這場幻覺可以看出,嘉銅郡的群體中毒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文蝶重踢崔紹一腳,“可惜我們沒有證據,要不然就能直接把他繩之以法了。”

“你不是神女嗎?”馬文柏疑惑,“你直接施展神術,讓他去郡守面前把自己罪行都說出來不就行了?”

“然後等他清醒後再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操縱他,是妖物。”文蝶無語,“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

文蝶在心裏向系統說:“催眠。”

崔紹的臉上,左邊一個“O”,右邊一個“K”。

文蝶支使宋玉書去打了一桶冰涼的井水,潑到崔紹的臉上。

崔紹大驚醒來,一睜眼便看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文蝶看著他目光呆滯,也不知是不是催眠生效,便試探道:“坐起來。”

崔紹濕著衣服坐在地上,仿佛感覺不出冷。

“最近一月,嘉銅郡百姓大量中毒,引發癔癥跳河,是你做的嗎?”

崔紹點頭。

文蝶擡手就要扇他,被長孫聽月攔下。

“打他不能解決問題,萬一給他打醒了。”

文蝶本想說醒了再催眠一次就是了,但轉念又想,每催眠一次都要消耗信仰之力,她的信仰之力本就不多,不值當。

她只能咬牙切齒地忍下怒氣,接著問:“那你是如何下毒下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呢?”

“我來此後發現,此地百姓多養安秀草,我便將寒毒拆分,分別下入三處井水中。”

安秀草?她怎麽沒註意?

文蝶左看看宋玉書,右看看長孫聽月,企圖得到答案。

反倒是馬文柏率先恍然大悟:“那個一碰就卷葉子的原來就是安秀草啊!”

卷葉子?含羞草?

“種在哪裏?我怎麽沒註意?”文蝶依舊疑惑。

宋玉書拍拍文蝶,指向墻根。

墻根長著一排綠草,與河邊的綠草無異,又或者說,整個嘉銅郡的所有綠草都是這個樣子。

文蝶走過去蹲下,指尖剛一觸碰到綠草的草葉,葉子便立刻下垂卷曲,仿佛害羞一般。

便是放在文蝶穿越前的世界,還時常有人采野菜來吃,更別提現在這個古代了。

三口井水都被下了寒毒的一部分。

有人喝了一號井的水,又買了二號井和三號井做的吃食。如此一來,中毒者一多,眾說紛紜,便不好查證毒素來源。

而下毒人只需保證城中熱門吃食有用到這三口井的井水便可。

長孫聽月回憶:“白日我觀察過這裏的百姓,大多發色枯黃、精神萎靡。我原以為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如今看來,是因為家家戶戶都養有安秀草所致。”

“如此多的安秀草,必定不是一人能種出來的。”文蝶提議,“明天我們回小秀家問問這草的來歷。”

這樣一來,今晚來找崔紹的目的,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文蝶拿過宋玉書的長劍,雙手握緊走到崔紹身後。

“我最後問你,你們下一次去井水中下毒,是什麽時候?”

崔紹毫無所覺:“後日。”

文蝶將長劍用作棍子,一擊將人打暈在地。

宋玉書從善如流地拎起地上人的後領,將其拖入房中放到床上,營造一種他做惡夢的假象。

第二日四人分頭行動,文蝶和宋玉書回小秀家打聽安秀草的來歷,長孫聽月帶著馬文柏分別去取三口井的井水回來,看看如何調配解藥。

蘇父白日不在家,蘇母坐在門口借著日光做工。

文蝶從她那裏打聽到,安秀草最早是幾年前府衙那邊為了美化城市種的,並倡導大家也要用綠植裝點家中,還將官府采買剩下的種子分發給各家各戶。

大家想著不過是草,種子丟進地裏,也不去管它是死是活。

若是沒長,也沒有耗費精力和金錢,若是長出來,家中缺米缺糧時還能摘下來做一道菜來吃。

如此一來,事情倒是變得覆雜了。

文蝶帶著宋玉書從小秀家離開,一路上回想前日見嚴郡守時,對方可有什麽異常之處。

異常還沒想出來,文蝶的肚子倒是先叫喚上了。

“先吃飯。”

時間還早,酒樓的鍋估計還沒熱,文蝶便打聽了附近好吃的包子鋪,帶著宋玉書直奔過去。

“您的包子,拿好。”

宋玉書伸手接過,文蝶從中拿出一個熱乎的包子吹涼些許便咬。

濃郁的香氣充斥味覺和嗅覺,今日早起的所有疲憊被掃蕩一空。

“姑娘小心燙。”包子鋪的老板樂呵呵地提醒,“公子這次不買芥菜包?”

文蝶動作一頓,她不記得宋玉書有偏愛芥菜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